《扶云传》丫丫鱼

4、第四章家族测试（四）

　　翌日辰时。

　　所有5到10岁的沈家子弟，无论嫡系旁系，都接到了通知前往后院测灵阁。

　　这一辈沈家男孩为宇字辈，女孩为婉字辈。

　　沈明远坐在高处的主位之上，左右两旁分别做着沈明哲、沈明修。他们都是沈婉若的二叔和三叔，略低一层的是四个已是练气五层的下人。

　　在院落中央摆放着一根巨大的测灵石，只要将手放在上面就可以测试。

　　旁边站立的是已筑基中期的沈五管家，来宣读测试结果。

　　“时辰已到，测试正式开始。”

　　沈五声音不大，却穿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台下顿时安静了下来。

　　沈婉若手里握着木牌上面的号码是十一，依照次序排好队。

　　沈婉若心里内心有些惴惴不安，手不不自觉的握紧了木牌，光洁饱满的额头开始出现细小的汗珠。

　　“沈宇鸿，火木双属性灵根。”

　　“哇，他是双属性灵根唉！”一群萝卜头在台下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我儿灵根竟如此优良，当真是有我当年的几分风范。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明修有些得意看向众人笑着。

　　沈明远微微的抬眼望了他一眼，便又低下了头细细的品味茶蛊中的清茶，说道：“三哥，别高兴的太早了。”

　　“沈宇安，金木火土四属性灵根。”

　　“沈婉知，水火双属性灵根。”水火灵根相生相克，修练极其慢且十分痛苦。她走下台喃喃道：“有灵根就好！”这句话重复了数遍。

　　“沈婉琪，无灵根。”台下气氛紧张了起来。

　　沈婉琪一个人眼神顿时变得暗淡无光，呆愣愣的站在一旁，另一旁却在欢呼雀跃着自己有灵根，可以修炼这件事。

　　……“沈婉若，单系木灵根。”

　　沈婉若顿时松了一口气，眼角微红。以后我就可以守护姨娘了，也可以保护自己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叹声，顿时一道道羡慕的目光看向她。沈明远狭长的眼睛微眯，这个结果谁都没想到，沈明远更是叫她站在他旁边观看剩下的测试。

　　站在沈明远边上的沈婉若，听见他说：“三哥，还是我略胜你一筹啊。”

　　只听到沈明修摇摇头轻笑一声说道：“家主，此言差矣。你我本就没比什么 ，何来胜负一说啊。

　　“是吗？”沈明远坐在主位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

　　此时气氛愈发凝重了起来，沈婉若低着头看似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里闪着复杂的光。我又是一颗你与人对弈的棋子吗？不，不不！我只要做自己的主人，不要成为棋子。

　　……“最后一个，沈婉灵，无灵根。”

　　沈婉灵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双眼，她的泪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样不断落下，无比崩溃的跌下测试台。

　　此次测试结束了，包括本家与外家在内测试人数为二十个。

　　其中五属性灵根为一人，四属性灵根为六人，三属性灵根为三人，双属性灵根为俩人，单系仅有沈婉若一人。

　　沈明远大手一挥，让下人们带着剩下的无灵根的七人去梨园馆。

　　“不，我不要。爹爹，我要修练啊！我是嫡女啊！”沈婉灵发髻早已散掉大半，大声哭喊着说道。

　　但沈明远面不改色，不为所动，就这样看着她被一个练气五层的下人架着走了。

　　沈婉若似乎下定了决心似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又坚定的对着沈明远说。

　　“父亲，婉灵妹妹可以和我一起去宗门吗？说不定到时候，有办法让婉灵妹妹修炼呢？”
　　沈婉若跪在地上，眼神中透漏些许希翼的光望向沈明远。

　　砰一声，茶蛊便被重重的摔在地上，便四分五裂了，沈婉若的期待也随之茶杯一同摔碎了。

　　“荒缪！规矩就是规矩，岂是你一个黄毛丫头可以更改的，以后不该过问的就不要过问。”

　　沈明远斥责了沈婉若一顿，便转身离去。沈明哲和沈明修也随之离去。

　　沈婉若低着头默不作声，敛下眼睑，看着像是在虚心接受批评，背后却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父亲你当真是令人心寒啊！我们都是工具吗？什么乱七八糟的规定，我不信呐。

　　不过现在人多眼杂，等晚上夜黑风高的时候在行动吧。

　　沈婉若看了眼他们离去的背影，嘴里喃喃道：“我该去和他道个别了。”随后便趁着人少的时候，偷溜出了沈府。

　　此时夕梦山，后山的竹林里热闹了起来。

　　“哦，丫头，你怎么来了。”一个身着月影白，袖口印着竹叶的男子，长身玉立，形如清风，是树中之秀竹。

　　许彦宁坐在院落中的石桌上，眼神并未落在门口的沈婉若身上，只是专注于手中的画。

　　沈婉若并未急着回答他，只是凑到他身旁探出小脑袋静静的看着。

　　他慢慢地浓墨，勾勒，淡墨，烘托，轻彩，渲染，纸上便出现了一个红衣英气十足的女子，她的眼神犀利，神情冷傲，身姿如松，执长枪而立，看得出来是一个绝代芳华的人物。

　　见他完工，沈婉若眼神有些亮晶晶的望向他，带着有些八褂的小心思得问道：“你画中的女子是谁？可是你的心上人吗？还是说你单恋人家？你快和我讲讲呗！”

　　许彦宁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人小鬼大。”说完，便一挥手把画收起来了，转身便在一架梧桐木而制的古琴边坐下。

　　“可她要是你心上人的话，你我之间认识如此之久，为何迟迟不见她来找你呢？还是说你们背着我偷偷见面。”沈婉若看着抚琴的许彦宁，有些疑问的问道。

　　许彦宁听着她稚嫩的嗓音，抚琴的手略微一怔，随后面色又恢复如常。他暗自操控着灵力，折断一节细竹节，控制力度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啊！你干嘛敲我头啊！”沈婉若双手护着自己的头迅速跑开，那个竹节在后面狂追不舍。

　　许彦宁抚着琴，看着沈婉若在院子里抱头四处逃窜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悠悠地开口：“以后不该问的，别乱问，小心挨打！”

　　“你耍赖，你欺负我还没修炼，这不公平。”沈婉若有些气恼的趴在石桌上看着不远处的在抚琴的许彦宁。

　　“那何为公平啊？”许彦宁自顾自的抚着琴，有一搭没一搭的逗着小孩儿。

　　沈婉若沉默一会儿，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许公平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哎呀，好了好了。我有件事儿要和你说。”

　　“嗯？说吧。”

　　“那个我要走了，我要去宗门修炼了，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不过，我常回来看你的……”沈婉若对坐在他对面，眼圈有些泛红的看着许彦宁。

　　许彦宁轻叹了一口气，便把古琴收起来。他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沈婉若。

　　“我去宗门之后，你会想我吗？”沈婉若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抖的问。

　　“我当然会想你，若若。唉，你还真是个小孩子呢。”许彦宁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脸，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哄着她。她把小脸埋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除了亲生母亲柳姨娘和亦父亦兄的许彦宁外，这里并没有太多可留恋的东西。

　　“唉，我准备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要派上用场咯。”许彦宁边笑边拍着她的背。

　　许彦宁带着她去了竹林深处的灵虹潭。

　　“这里什么时候有湖水了？”

　　“这是我无意中发现的，便设了结界，想着留给你这个小不点用。”

　　许彦宁低头对上她困惑的眼睛，慢慢的给她解释着。

　　灵虹潭内是洗髓灵液，可去除体内的杂质，身体通透，提高修行速度，而且可以增强体质。

　　“若若，我替你护法。你可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噢。”

　　沈婉若坚定的点了点头。

　　许彦宁抬手为她设了禁制，为她岸边留了一套新衣服，然后便回到小竹屋去了。

　　沈婉若缓缓的走入潭中坐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身上便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痛，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小脸煞白着，她感觉自己血肉分离，汗水，泪水和血水都混在一起了，剧烈的疼痛让她几近昏厥。

　　不可以放弃啊，我一定要成功……我还有太多事儿没做，我一定要逃离沈家……还有姨娘……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疼得有点麻木，灵液才开始修复身体。沈婉若，洗干净了身上的杂质，换上了新衣服，便开心的往竹屋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我成功了，许彦宁！”

　　他轻笑了一声，看了一眼书房内挂着那红衣女子的画像说道：“阿琳，她好像你小时候啊！我们尚未出世的孩子会不会就像若若一样啊……

　　直到黄昏降临，沈婉若才离开竹屋。许彦宁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自问自答着：“阿琳，小孩子已经长大了。她不再需要我了，你说过孩子长大后，会来寻我的……我等了好久了。

　　许彦宁抬手将竹屋收走，踏剑凌风去寻她。既然你不来寻我，我就去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