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正义啊，都是虚无 “郁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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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纤，跑到哪里去了？下班的时候萧队长还在找你呢。”郁纤刚一进门，坐在客厅看电视中的郭夕就开始发问审查。
“哎哟，下班时间我去哪难道还要向萧正航汇报？”郭夕踢掉鞋子，光着脚爬上沙发，舒服地窝在两个大枕头中间。
“郁纤你个没良心的。队长对你怎么样全队上下都知道，萧队长人品相貌都没话说，怎么还不知足？还有你那个奴隶似的青梅竹马，就你对他那态度，他还乐颠颠地跟你后头。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富家少爷，能这样的有几个。你也该收收心了。”
郁纤眨了眨眼，“郭夕姐你改行拉皮条了？还是你想把我赶快嫁出去，好摆脱我？”
郭夕扬手在郁纤脑袋上敲了一下，“我是为你好。现在好男人少，不抓住，等到老大不小成了剩女，你就哭去吧。”
郁纤贼兮兮地笑了起来，“这是郭夕姐的亲身体会么？”
郭夕现年二十八，有房有车，却仍然单身，这一点一直是郭夕心头的痛。郭夕怒，拍桌子吼道，“你个死丫头倒说起我来了。”
郁纤把自己往枕头更深处埋了埋，小声道，“不是我没良心。可我根本不想结婚，我是独身主义者……”
郭夕一愣，叹了口气道，“如果那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也不能说什么。”
苏若星下决心要把郁纤追到手。
追人就要有追人的样子，苏若星殷勤起来，绝大多数雌性生物都扛不住，当然，Les的和郁纤这种奇怪生物型的除外。
第二日午餐时间。苏若星准时地候在了郁纤办公室外头。郁纤端着饭盒刚一推门，就看到走廊里倚窗而立的苏若星。
郁纤默念三遍“阴魂不散，愿佛祖超度”，就没看到一般径直走过。
苏若星一伸手抓住了郁纤的手腕，“走，带你外边吃。”那语调温柔得滴水。
郁纤从口袋里掏出餐券数了一下，“不要，这样太浪费中午的食堂补助了。这个月的餐券还剩下好多……”
“……”苏若星的修养是良好的，所以他面不改色地微笑，“那晚上我等你下班。是五点吧？”
郁纤点点头就快速离开，她急着奔去食堂，因为晚了的话，会没有好菜吃的。郁纤边小跑着前进边喃喃，“律师都这么闲，没有工作要做的么？”
其实苏若星的事务所业务是很繁忙的，而且有日渐应接不暇的趋势。但苏若星很不厚道地把所有活都推给了手下那两位，自己乐哉乐哉地泡妞，还一点心虚的意思也无。
下午四点多，郁纤目光呆滞地窝在椅子里等下班。脑子里想的全部是晚上吃什么的问题……有个冤大头要请客，不吃得好吃得饱简直就是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
结果，一具医院暴毙怀疑是谋杀的尸体意外的到来瞬间让情况扭转。
郁纤所有的神经末梢都亢奋了起来，把吃饭这档子事扔到了九霄云外。加班？没事没事，小case.加班费？那当然要！
有尸体切又有钱拿，人生真是太美好了。
可怜苏若星，在走廊里盯着郁纤办公室的灯光等了两个小时，快等成伫立的石头。郁纤才姗姗来迟。
过分投入的郁纤似乎完全忘了要吃晚饭这茬，待到看到苏若星，才一拍脑袋，惊觉，“啊……居然已经七点多，饿了。”
苏若星深吸一口气，把快爆炸的不耐烦压下，温和地微笑着道，“值得表扬，现在工作能到废寝忘食的地步的人已经不多，绝对需要嘉奖啊。走吧，想吃点什么？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郁纤侧了侧脑袋，完全没有客气的意思，一股脑把自己之前想过的吃的全部报了出来，“烤鸡，酱鸭，红烧肘子，咕噜肉，西红柿牛腩煲，铁板牛柳，水煮牛肉……”
苏若星嘴角抽了两下，握紧了手中的车钥匙，“好，走吧……”
“算了，吃KFC吧。”
“啊？”苏若星一时脑袋没转过弯来，在他的思考回路中，小孩子才吃KFC的。
“我要全家桶！”
苏若星很无语，但他在女人面前向来绅士。他优雅而绅士地替郁纤拉开KFC那红色的玻璃门，优雅而绅士地落座，等着服务员来点餐。
然后在郁纤热烈的期待食物的眼神中，忽然想起来，这是要他自己排队点餐的……
结果刚一站起身，儿童乐园区两个小孩光着脚你追我赶地跑出来，一头撞在苏若星腿上。
苏若星满头黑线。
苏若星买了两个全家桶。
饿久了的郁纤立刻以猛虎下山之势扑入了食物堆中，大吃特吃。苏若星看得直皱眉，却也只好隔着纸巾拿起一个鸡翅，慢慢地啃了起来。
郁纤吃饱了，打了个饱嗝抽张纸巾抹了抹油腻的嘴和手。
结果抬头看到对面苏若星那桶才没吃几口，郁纤立刻用期盼的目光望向苏若星，“那个，浪费不好，那些剩下的，我打包回去成不？”
苏若星强忍住拍案而起摔门走人的冲动，表情僵硬地答道，“你要喜欢的话，我再去买点好了……”
“不用了，不用了。这些我当夜宵，再多的话，放到明天会坏的。”郁纤去柜台要了个袋子，把可以吃的都装起来以后，“好了，咱们走吧。”
“还想去哪里玩？不如去海边吹吹风？”
“不要。”完全只对吃饭有兴趣的郁纤连眼皮都不曾多抬一下，干脆地拒绝了，“我要回家。”
送郁纤回家后已经九点。苏若星头疼地揉着自己脑袋，后悔着，真该死，谁他妈觉得郁纤这个女人有意思的？实在太不符合自己的审美了……
“喂，小莉？在做什么呢？”
电话那头软软的女声带着撒娇的味道，“星，你终于想起我来了。你都一个星期没给我电话了。”
苏若星立刻哄道，“这段时间接了个棘手的案子呢，忙。刚一有空，这不是想你了……晚上过来吧？”
“一个忙就打发我，人家天天都等你电话。讨厌……”
苏若星被嗲得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打住，“十五分钟后我来接你，挂了……”
这厢，郁纤坐在电脑前一边看着女鬼和男人情深意绵绵之后终于露出青面獠牙一口咬死了男人，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着手里的鸡胸。
末了，还剩些许肉的鸡骨头，郁纤开了窗扔了出去。三分钟之后，多多就把骨头叼走了。半分钟后，多多又回来了，蹲在郁纤窗下，呼啦呼啦摇尾巴。
多多，原是小区里的一条流浪狗，现在是郁纤窗下看窗恶狗。因为郁纤常常把各种食物从窗口扔出去，多多饿了就会摇着尾巴蹲在郁纤窗下，等食吃。
郁纤盯着多多看了一会，托着下巴自言自语，“怎么觉得多多肥了许多呢，下次给它吃点巴豆好了……”
窗外的多多毫不知情一脸期待地摇着尾巴。
第二天，第三天，苏若星都再没有出现。郁纤不无惋惜地想，这么快就被吓跑了？多好一饭票啊，可惜了……
第四天郁纤差不多快要忘掉苏若星这个名字的时候，苏若星还是没有出现。但队长萧正航冲进办公室破口大骂，愤怒得脸都红了。
“我操，苏若星那个龟孙子，他怎么可以这样，这样……我非杀了他不可。”萧正航猛拍桌子，气得浑身都哆嗦了。
这个时候，刚吃完饭的郁纤正赖着郭夕削苹果做水果沙拉吃。
郁纤只觉得脑子咯噔一下，这话好像是被薄情寡性的小攻抛弃的小受说的。
大伙面面相觑，从没见过萧正航这般爆发过，互相传递着眼神都想问，“队长怎么了？”
最后还是郁纤站起来，在气鼓鼓的萧正航面前挥了挥小手，“怎么了？”
萧正航深吸气，猛灌一整杯凉水，才算镇静些，“上午是张铭的案子开庭。本来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我还给他争取少判两年……结果那个张铭在苏若星的教唆下，翻供了。之前的招供全部不承认……还说什么是在我们的严刑拷打威逼利诱下才签的字。”
萧正航咬牙，“哼，从一开始苏若星就算计好的。张铭的供词有问题，什么案发现场，作案凶器根本就是捏造的……苏若星今天公然称他经过几日暗访，已经找到了死者缺失的头颅，头上的伤是刀伤，根本不是张铭说的棍子，头也没有丢到江里去……”
萧正航又是重重一拍桌子，“更关键的是，张铭身上真的有伤，那种被人毒打的伤。苏若星在那里能说会道的，我这边以为就过个场，根本始料未及。你们倒是说说，张铭在这里被照顾得怎么样？有谁碰过他半根毫毛？”
“而且法官又是苏臣的得意门生周泰，和苏若星眉来眼去地根本就是包庇！还有没有王法！”
大家都沉默了，办公室萦绕着低气压，谁也不敢说话。五分钟后，郁纤不怕死地开口，“那结果呢？”
“无罪，当场释放……而且我们得担上虐待犯人逼供的罪名，等待上级查证。”萧正航叹了口气，“我从前还欣赏苏若星的才气，现在看来，那种卑鄙狡诈的社会渣滓，根本就不配当什么大律师……”
萧正航只是气不过，其实他也知道，律师这种职业，有不卑鄙不狡诈的么？
郁纤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笑着。其实她倒觉得苏若星做得不错，毕竟张铭那样的老实人，一进去就毁了。
眼下他无罪释放，继续调查。三个月半年的查不出个结果，这案子就成了无头公案。
渐渐冷静了些，萧正航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抱歉地朝周围同事勉强一笑，“我太激动了，没吓到你们吧？”
“没有没有。”以郭夕为首的一干人见队长平静下来，连忙抚慰，“队长，事实在那，咱身正不怕影子歪。总有一天真相会水落石出的，苏若星那贼人也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要调查要处分咱队里一起扛着……”
只有郁纤小嘴一撇，手抱胸坐到了桌子上，“我看这样挺好的，咱顶多被骂被处分加扣掉奖金，可毕竟那个可怜的张铭得救了……”
一瞬间大家都安静了,盯着翘着腿优哉游哉的胆大包天的郁纤。她这不是给队长火上浇油么？再怎么说，萧正航是队长，总得给他几分面子的。
萧正航果然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口气很是冲，“你懂个啥，再怎么有理杀人也是不对的，就该受到法律的审判。那死者再怎么坏也是条人命，谁可以随便剥夺别人的生命？”
再怎么有理杀人也是不对的，就该受到法律的审判……
说得轻巧，说得轻巧……
郁纤抱胸的手握得死紧，可偏偏就是有人可以逃脱在法制之外。比如张铭，比如那个女人，你又该如何？
郁纤没有应声，低着头出去了。
靠在厕所小隔间门上，郁纤咬着牙脸色苍白。那些年的事情又忽然如昨般清晰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正义啊，都是虚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