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聊到顶头上司后》南再再瓜

9、各凭本事

　　陈西高停下脚步，眼神半耷拉着无精打采，她白色衬衫衣摆收进卡其色阔腿裤里，一米七几的瘦高个子是个行走的衣架子，关矜仪若有若无地打量过她袖口的腕骨。

　　“刚刚会议上的失误，希望关总别介意。”

　　陈西高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为自己的纰漏道歉，她是很聪明，也很懂得和人周旋，好像自己把她单独留下来就只为了说这事一样，关矜仪轻摇头，

　　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没关系，高高你难道不觉得？你跟我很有缘分。”

　　关矜仪斜着身子轻靠在沙发上，发丝跟着垂落下来，手上拿晶莹剔透的水杯喝东西，里面装了两片青黄色柠檬片，还有百香果果粒，清香味溢在鼻端。

　　就跟眼前的人一样，酸苦交替。

　　可陈西高回味一点也不甘甜，她态度漠然又回绝，坐着端正又警惕，堪堪拨唇恭维了一句，

　　“嗯，算是有点缘分。”

　　无趣，关矜仪特地把她单独留下来叙旧，陈西高那双浅褶皱眼皮如此冷冰，五官分开看都绝佳，组合在一起来就成了淡漠的面容。

　　正在失落浮出的同时，陈西高来了一句稍稍越线的话，

　　“既然关总和我这么有缘，那麻烦以后多给我一些关照吧。”

　　这句开玩笑的话果真把关矜仪逗笑了，她将水杯放在茶几上，笔直白皙的小腿也放下来，再怎么娇俏也拂不去年龄日积月累的韵味，尾调几近嗔念，

　　“这怎么行，大家都是各凭本事，我不会给你开小灶…”

　　不一样了，现在关矜仪是她上司，就算陈西高再怎么不喜欢同人走得太近，也得学会和上司聊天，以免得罪人自断前程，她改口道：

　　“怎么会，关总理解错了，我初来乍到，还有很多知识没学到，只是让您多多包容一下。”

　　关矜仪意味深长地“嗯“的一声，她微微上挑的眉看起来被陈西高那句话完全取悦了，嘴上说着不要，结果很诚实地提起了圆圆这周周六过生日的事情，

　　“圆圆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想要姐姐过来，你到时候有空过来吗？”

　　陈西高腹诽，明明是私事，却要假公济私，关矜仪啊，关矜仪，她故作思考了几秒，显得没那么直截了当，

　　“好，我刚好周六有空，到时候再联系。”

　　要不是关矜仪是她上司，一切免谈，她凭什么牺牲个人时间去帮老板干私活，陈西高都做到这份上了。

　　她关矜仪怎么着都得给员工点好处，陈西高从不否认自己是个无私的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关总，那我先出去忙了。”

　　办公室是透明的，上班时间她在关矜仪这待太久会惹人生疑，一个小小的新人跟老板聊那么久，出来的时候陈西高索性换上稍显痛苦愧疚的表情，一看就是被老板劈头盖脸骂的。

　　不过话说回来，关矜仪兴许也就把她当一时的玩趣罢了，等兴致一过，说不定就和别人聊上了，陈西高没有丝毫动容。

　　最近两天实习生累得跟狗一样，除了mentor的任务，还要被其他正式员工使唤，偶尔拒绝一两次成，一直拒绝也被人在心里惦记，毕竟最终评分机制有哪些正式员工的占比。

　　她拿着杯子来到茶水间，从柜子里翻出咖啡条冲泡起来，洗手池边站了两个男人，他们的玩笑八卦传进陈西高耳朵里来。

　　“你行你怎么不去追关老板，身材又好人又漂亮，关键还是个富婆。”

　　“你他妈乱说什么，找死啊，人家身边有个拖油瓶，你是想给人当后爸去？”

　　“也是，帮别人奶孩子确实有点丢脸，但老板有钱啊哈哈哈。”

　　“你可就拉到吧。”

　　关于老板的闲言蜚语听得陈西高耳朵发痒，虽然他们这样议论上属的确不对，但莫名地，陈西高还想继续听下去呢。

　　什么，关矜仪没有老公啊？这是离婚了，还是丧夫？陈西高对她的八卦非常好奇。

　　结果其中一个男员工注意到旁边的陈西高，他两个就没继续说下去了，双啜啜推搡着走出茶水间去。

　　泛着热气的水冲进杯子里，咖啡香蔓延开来，陈西高挪到一边加了凉水，心不在焉地搅拌完凑到嘴边抿了一口，烫得嘴唇直倒气。

　　刚刚在想关矜仪的事情，陈西高勾了勾唇——难怪关老板总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原来如此。

　　今天已经是周五了，陈西高回到工位上继续办公两个小时就可以下班了，她在电梯里收到照料母亲的护工发来的消息，问什么时候过去看看。

　　陈西高目光滞了滞，扭了扭酸疼的肩背，暂时打消了自己回宿舍休息计划，转了两条地铁线才来到这家花费很大的疗养院，就像个填不满的钱窟窿。

　　陈西高在路上买了些水果，推开房间的门，消毒水味道扑鼻而来，这个房间还有其他病人在住，只不过现在可能是出去活动了。

　　方茉雪看过来，朝陈西高招招手，她正靠着枕头半躺在床上，面黄肌瘦，上次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肺病又加重了。

　　“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陈西高把新鲜水果放在桌上，一如既往地询问她的状况。

　　“咳咳......还是老样子，看来妈离死不远了。”方茉雪又开始咳了，听着让人感到很难受，陈西高从椅子上起身，给她递了几张纸巾，

　　“那你记得按时吃药。”陈西高倒了一杯温水，给她拿过去，方茉雪察觉到西高最近的变化，便问，

　　“西高，最近是不是很忙？我让护工阿姨给你捎电话，都没见你过来看看我。”

　　“嗯，我最近找到了实习的工作，周一到周五都得去公司上班。”陈西高坐下来，看到窗外的天已经黑下来了。

　　方茉雪点头，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蹉挪的双唇欲言又止，朝她讪讪地看过来，顺着方才的话说 ，

　　“西高，你都找到工作了啊？那工资应该不错吧？”

　　陈西高投了好多家公司都没找到，听妈妈这么一夸，其实心里还挺高兴的，她刚想开口应答，却没想到妈妈的话转到了哥哥身上。

　　方茉雪皱着眉头，哀求的眼神紧紧追着西高，像是快哭了，苍老瘦弱的手揉着她的手，却还是说：

　　“上周你嫂嫂过来了，说你哥...你哥他又去赌了，欠一屁股债，你嫂嫂还有东东要养，妈能不能先借你点钱，帮你哥先解决困难？”

　　“妈知道自己老了没什么用还天天花钱，你哥这个废物，败家子！他毕竟是你亲哥哥，西高...你不能这么绝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