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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她脸色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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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衿在去见李修明之前,先去看了采芙。
采芙被安置在凤仪宫偏殿,周子衿进去时,她正靠在床头,采薇在陪她说话,只是采芙怎么也无法牵出一点笑来。
听见脚步声,采芙转过头来,看见是周子衿,她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周子衿几步上前,按住采芙的肩膀:“别动。”
采芙便不动了,只是眼眶渐渐泛红。
“娘娘……”采芙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娘娘没事吧?奴婢当时、当时怎么都掰不开云昭仪的手,奴婢该死……”
周子衿在床沿坐下,握住采芙的手。
那只手冰凉,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周子衿捂住采芙的手:“你为了救我险些将自己搭进去,本宫没事,你也不许有事。”
采芙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娘娘,为什么你的命那么苦啊!”采芙恸哭。
在太师府时周家那些人欺负着,守孝结束就进了这深宫,天天个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相处,怀个孩子还没了。
老天爷不公。
周子衿伸手去摸采芙的头:“我从小锦衣玉食的,不苦,最难熬的时候你们也陪着我熬过来了,不要因此难过。”
采芙听周子衿这么一说,眼泪就更加止不住了。
“娘娘……”采芙哽咽着,“奴婢不过是尽了本分,当不得娘娘这般……”
周子衿摇头:“你跳进湖里救我的时候,想的可不是什么本分,不是吗?”
采芙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流泪。
周子衿替她擦了擦眼泪,又问:“太医怎么说?”
侍立一旁的采薇连忙答道:“回娘娘,太医说采芙姐姐呛了水,又受了寒,需得静养些时日,没有大碍。”
周子衿点点头,目光落回采芙脸上:“你好好养着,凤仪宫的事有采蓉高禄呢,你不必操心。”
采芙连连点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周子衿。
周子衿站起身,采蓉扶着她转身离去。
“走吧。”周子衿对采蓉道,“去御书房。”
采蓉一愣:“娘娘,您身子还没好利索,这就去见皇上?”
周子衿没有解释,只是向外走去。
采蓉连忙跟上。
御书房内,李修明正对着满案奏折发呆。
高泽福守在门边,听见脚步声,抬眼看去,便见周子衿扶着采蓉的手,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高泽福心头一惊,连忙迎上去。
“皇后娘娘?”高泽福压低声音,“您怎么来了?您身子还没好,有什么事吩咐奴婢一声便是,何苦亲自跑一趟?”
周子衿看着高泽福:“本宫想见皇上。”
高泽福面露难色:“皇上这两日心情不好,娘娘不如等一等?”
“本宫知道。”周子衿虚弱笑笑,“劳烦高公公通传一声。”
高泽福看着周子衿那张苍白的脸,心中暗叹一口气,转身进了御书房。
不多时,高泽福出来:“娘娘,皇上请您进去。”
周子衿点点头,扶着采蓉的手跨过门槛。
御书房内,光线昏暗。
窗棂半掩着,只漏进几缕惨淡的日光,照在御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上,也照在李修明身上。
李修明依旧没有心思处理政务,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却在对上周子衿的目光时,微微动了一下。
李修明开口,声音沙哑:“皇后怎么不在凤仪宫好好休息?”
周子衿松开采蓉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御案,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走到御案前,周子衿缓缓跪下。
李修明皱眉:“皇后这是做什么?”
“皇上。”周子衿深深叩首,“臣妾有一事相求。”
李修明看着跪在面前的周子衿,脸色苍白如纸,心头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什么事?”李修明的声音放软了几分,“你说,朕都应你。”
周子衿直起身,跪得笔直:“臣妾想见云昙一面。”
“见她?”李修明的声音冷了几分,“那个贱人有什么好见的?”
“臣妾想不明白。”周子衿抬起头,凄凄惨惨地说道,“臣妾入宫之前从未见过云昙,入宫之后与她也无深仇大恨,她为何宁愿拉着全家一起死,也要害臣妾?”
李修明的嘴唇抿紧。
周子衿继续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云昙如今关在天牢,死期将至,说不定,她愿意对臣妾说出真话。”
李修明沉默。
在周子衿没有进宫前,云昙骄纵但也不失可爱,总是能讨他的欢心,可自从他有了皇后,云昙这贱人就跟疯了一样。
要不是云昙的肚子不争气,这么多年都怀不上一个孩子,后位早就是云昙的了,她还有脸把气撒到皇后身上,害得他没了皇子!
李修明其实很想让周子衿回凤仪宫去,云昙那个贱人只要等着去死就行了,可想到益王的一番话,李修明还是没这么说。
那是他的皇后,她失去了孩子。
就在这时,高泽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皇上,秦携将军求见。”
李修明眉头微动:“让他进来。”
秦携大步跨进御书房,一眼便看见了跪在地上的周子衿。
他的心猛地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快步走到御案前,单膝跪地:“臣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李修明摆摆手:“起来。”
秦携起身,垂手而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周子衿身上。
她跪着。
她脸色那么苍白,身子那么虚弱,怎么能跪着?
皇帝是眼睛瞎了吗?
秦携的拳头微微攥紧。
李修明没有注意到秦携的异样,他只是看着周子衿,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皇后要见云昙,朕准了。”
周子衿抬起头,看向李修明,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激。
“谢皇上。”
李修明伸手将她扶起,又道:“不过那个疯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朕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见她。”
他的目光转向秦携:“秦携今日在御前当值,让他陪你去。”
秦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要去见云昙?云昙那女人疯得可怕,幸好自己来得巧,能够保护她。
秦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周子衿身上。
周子衿微微侧过脸,对上秦携的目光,只一瞬便移开了。
“多谢皇上。”周子衿轻声道。
李修明点点头,又叮嘱道:“见完就回凤仪宫去好生歇着,别待太久。”
周子衿应了,由采蓉扶着向外走去。
秦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出御书房,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她走了出去。
“秦携。”李修明的声音响起。
秦携连忙收回目光,垂首应道:“臣在。”
李修明:“保护好皇后,若有差池,朕唯你是问。”
秦携深深抱拳:“臣遵旨。”
出了御书房,秦携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周子衿。
他不敢离得太近,只隔着三四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周子衿坐上步撵。
她刚落了水,失了孩子,本该好好躺着静养,却还要去天牢见那个害她的疯女人。
怎么就这么倔?
御书房里,李修明把高泽福叫了进去。
“你悄悄跟着皇后去天牢,朕也想听听云昙那个贱人会说什么。”
高泽福躬身领命:“是。”
步撵稳稳前行,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向着宫城西北角的天牢而去。
周子衿靠在步撵上,闭着眼睛,任由阳光照在身上。
那阳光暖洋洋的,却暖不进她心里。
采蓉跟在步撵旁,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道:“娘娘,您何必亲自去见那个疯女人?有什么事,让奴婢去问便是。”
周子衿没有睁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有些话,她只会对本宫说。”
采蓉便不再劝了,只是心中暗暗叹气。
秦携察觉到了什么,不经意地回头扫了一眼,确定后走到步撵旁边小声道:“娘娘,有人跟着。”
周子衿闻言睁眼:“大抵也能猜到是谁,跟着便跟着,他要是走了烦请将军再告知本宫一声。”
秦携:“好。”
天牢到了。
守门的狱卒见是皇后驾到,连忙跪地行礼,又见秦携跟在身后,更是惶恐不已。
周子衿下了步撵,由采蓉扶着,一步一步向天牢内走去。
秦携跟在后面,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天牢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和血腥气,两侧的牢房里关着各种犯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见有人经过,便扑到栅栏前,发出各种嘶哑的喊叫声。
这其中有不少人都属于承恩公府,属于云氏一族。
走到最深处,狱卒在一间牢房前停下脚步。
“娘娘,云昭仪……云昙就关在这里。”
周子衿抬眼看去。
那间牢房狭小阴暗,角落里铺着一层发霉的干草,云昙就蜷缩在那堆干草上。
听见脚步声,云昙抬起头。
她的发髻散乱,脸上满是污渍,身上的宫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皱巴巴地裹在身上,狼狈不堪。
可那双眼睛,依旧是那般艳丽逼人,在昏暗的牢房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看见周子衿,云昙忽然笑了。
那笑容古怪而诡异,在昏暗的牢房中显得格外瘆人。
“皇后娘娘?”云昙的声音沙哑而尖锐,“您怎么来了?来看臣妾的笑话吗?”
云昙站起身,踉跄着走到栅栏前,双手握住那冰冷的铁栏,死死盯着周子衿。
“臣妾可是害死了您的孩子。”云昙一字一顿,“您不恨臣妾吗?”
周子衿没有跟云昙讨论恨不恨的问题,若真说恨,她恨李修明。
怀孕本就令她身体不适,李修明又要她这样那样,即便没有云昙,这个孩子也不好保。
“云昙,本宫想知道你为什么自己不愿意怀皇上的孩子,也不愿意其他妃嫔怀皇上的孩子。”
周子衿问出这番话,云昙愣住,秦携骇然,躲在后边的高泽福险些惊呼出声。
“你……”云昙手缓缓松开了铁栏,“你才入宫不到两个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