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人是女鬼（gl）》祭文

6、（6）水是聘礼？ 天色朦亮，

　　天色朦亮，卿久濡与我，还有部分官兵，一路赶至了林县。

　　我是非要来的，还有引路的暗衿人一起。

　　“我来喊门，他们会开的。”那人讲，他被架在队伍的最前面，而村寨的户门紧闭。

　　我警惕又担忧地凝望了卿久濡一眼，只因此地所视过于野蛮。一切像树皮根、烂枝子搭起来的，干燥，粗粝。那时的我，还不懂何为村寨。

　　而卿久濡却神思的样子，盯着户门上的铁器看。

　　里面有人应声，“是二蛋回来了啊……”然后开门。

　　是位大娘，她一脸淳朴的样子。

　　“在下卿久濡，前来收粮。”卿久濡率先下了马车，面晤寨人。

　　“哦哦！好！我这里谷子多多的哩！换些……东西。”大娘边说边打量着来的众人，把我们往村子里头请。

　　卿久濡走在前，我也跟着出了马车。官兵护围在周围，却没人敢放下警惕，也没人轻举妄动。

　　这里土地坚硬，踩在地上铿锵作响，像马蹄的跺音。此处不比南阳近汉水，乃是山崖旁极为偏僻的一隅，山丘连绵，却荒芜无比。

　　这里……会有粮米？我的微识感觉到不对劲。

　　我握着卿久濡的胳膊，半身藏于她身后。

　　而卿久濡却说：“依我看，此处居民并不缺金银。”旱暑的清晨带着一种升腾的尘土味，依稀有一些村民早起，他们晃荡于村寨中央，手里持着物品，衣料粗糙且只有下裤，体态健壮的样子。

　　那位妇人不好意思地笑笑，捂住了胳膊的手腕。这时我才注意到，那老妇人衣着肮脏破烂，手上却坠着银环，且闪烁。

　　“连令寨的门钥都是精炼铁器，此处的行当是以矿采谋生吧。”卿久濡。

　　对哦！我回过神来，此处荒旱连杂草都无法丛生，这些寨人却并未离开这里。那些器具，那些人手上持的东西，想必并不是农具而是用来开凿山岩的器具。

　　“没错，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大人的眼睛。”暗衿人发言，他已褪去了斗笠。

　　并不缺金银，那他们想要的是什么呢，还没等其人再发言，卿久濡却转了话题。

　　“你们的陈米，是哪来的？”卿久濡问。

　　为什么？她已经确定了是陈米。

　　此时有愈来愈多的村民都聚集过来，手上又操着器具，气氛忽然像对峙。

　　他们要保护寨人，很正常。

　　但我们也要保护自己。

　　此时他们还不知晓我是皇亲国戚，以为是商贾带着镖师、护卫，我有点急于想亮出身份，让我的子民好好交出粮食再赐予些金银，但不行。

　　“你可信我？无信，做不得交易。”暗衿人讲。

　　暑风吹了片刻，日照就晃地上头了。卿久濡虚眯着眼睛，我不知这是否是一种狐疑。

　　“信，自然信，但是陈米……”卿久濡开口，我听着不明所以。

　　我从未插话，我心知这外面的世界更适合卿久濡拿主意。就比如……这陈米是什么东西？

　　“大人想要新米，这里没有。”暗衿人想送客。

　　“陈几年？我得得知。”卿久濡。

　　我忽然有点明白过来……这是一种……言语博弈？

　　类似于……周旋。

　　没错，此刻的卿久濡正周旋着。

　　“这里的地势你也看得出，没有烂米。米我真的有，但你不收的话，请走。”暗衿人想必在此寨中也有些威望，看着买卖做不成，仗着此刻在自家寨子里，语气没再客气。

　　“去找我，想必阁下也心急。”卿久濡慢悠悠地讲，像是座持了底牌，“银子我真的有，但——我一开始也挑明，你们并不缺银。”

　　暗衿人愣了一下，又应：“是。”恍然变老实。

　　银钱……他们并不缺银，那是想用银换些什么呢？

　　“你也说了，无信，做不得交易。我有种让此寨今后有源源不断水流的做法，但此去经年，山高水长不得见，你可愿信我…”卿久濡此话，不知坦言？

　　他们唇舌干裂出白皮，水，这个字就像有神力，如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的生命。

　　旁边有一村民喏喏地说了：“此处……打不了井……”在插话。

　　其实什么办法他们都试过了，土地贫瘠，水河不临。

　　就因今年的持续干旱，所以他们才急着售粮……是迫得要换水啊……

　　“我有办法，我有的。”卿久濡重复着。

　　是否愿意信呢？

　　是啊……我的子民们，我想着，你们快相信吧，她是朝廷重臣，是去年的新科状元娘，而我……我是公主啊……

　　你们相信吧……财力、物力、举国之力…还有我这位公主作为见证，我起誓，御下官.员所说的话，不会有假，且永矢弗谖！

　　“我卖！买我的！买我的吧！”忽然！其中一人率先抢着应答。

　　啊？！我惊喜，他们相信了！相信了！！

　　“我就换半桶水，有了这半桶水！我就可以去提亲啦！”我遵声寻到那人，讲话的是位铜色肤色的年轻男子，话音振振，面露喜色。

　　“可我现在只有银……”还没等卿久濡落声，又冲出一句——

　　“我卖我卖，孩子还等着吃奶。”听声音，这是位新妇吧？

　　应和的声音随之应接不暇，此刻……却有什么在我脑子里滋长，是种概念吧。水，可以代表着是结姻、新生、生命……是赖以生存的一切东西，是滋养谷物那种粟米的生长，然后这些粮货会变成铜钱、金银，从而购买布匹，得以量衣，遂而贸易，往来税收，粮草兵器，瓦窑工匠，修城掠地，最后……化作每日往我宫中送入我所目及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