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曲苛克的紫罗兰》罗非鱼与秋刀鱼

6、第六章 洛蕾莱

　　在萝卜滨海旁的洛蕾莱小镇，像是一颗宝蓝水晶丝绸带上镶嵌着一颗橙黄宝石，周边是翡翠碧玉——一圈圈碧绿的圆湖。白石板街道上是来来往往的商贩居民，在高处的山脚处可以向下俯瞰，白色石板街上堆着五颜六色的小铺小摊，红蓝黄绿的小色块，一个紧挨着一个，干净可爱，井然有序。集市，商铺，摊贩，贝壳，海螺，渔船，贫困但五彩的居民楼鳞次栉比。

　　船舶停靠岸边，透明的湖水撑着小船，长长的木板桥蜿蜒进海里，直至看不见。

　　太阳落山后，粉紫的天边飘浮着橙红的云，另一边，月亮漫着淡银的光映在青蓝天空上。夜晚五光十色的灯把岸边照的很是好看。

　　海岸墨黑的礁石本是用来晚上看白鲸的，若是运气好的话，能遇到在这生活的人鱼们。人们都说这的人鱼不同于陆文克尔羽水族馆的玫瑰人鱼，在萝卜滨海的人鱼具有天然自由的快乐和守护自由的勇气，他们的眼睛里含着一种带着生机的亮光。

　　虽是临近海岸的小镇，并没有鱼腥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盐味和花香。

　　今天是伊芙的订婚宴，西曲苛克已经不在意了。在伊芙和紫罗兰之间，很显然他选择了后者。

　　“为什么洛蕾莱小镇没魔法铺子呢？我想变成人鱼，和他们一起去玩！”紫罗兰挽着西曲苛克的胳膊，一手拿着刚刚买来的云朵一样的棉花糖，欢快地走着，时不时被商贩们买的小玩意吸引过去。

　　“人鱼们都是人造的。”一位颤巍巍的老者捋着白花花的山羊胡，“以前的人怕变作人鱼，现在的人想变作人鱼。哎……”说着，又摇着头走了。

　　紫罗兰眨了眨眼睛，可见她对这段历史并不了解。

　　“人鱼是人造的，”紫罗兰很惊讶，对着西曲苛克问道：“他们不是从海底里被发现的吗？”

　　“在梅尔城生活的人是这样认为的。”西曲苛克帮她擦去嘴角的棉花糖渍，“这段历史在教科书上是很灵活的。”他只能这么解释。

　　“嗯……”紫罗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在贝克白宁街的人呢？”

　　“有人说人鱼是上帝赐予人类的礼物，所以他们生的美丽华贵；的有人说人鱼是恶魔惩罚恶人的方式，所以他们总是遭受苦难；有人说人鱼是人类创造的残次品，所以他们被抛弃囚禁；这些总是没定论的，贝克白宁街的人认为人鱼是可怜的牺牲品。”

　　“可怜的牺牲品？”

　　“因为听老人说，最早一批人鱼是梅尔城从礼堂龙钟区挑选出来的贫民制成的。”

　　礼堂龙钟区，她已经有两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所以人鱼是被骗了！”紫罗兰突然惊呼，“那人鱼为什么还要回来？”

　　“可能……”西曲苛克扶了扶眼镜，“人鱼也想家了吧！”

　　紫罗兰拉着西曲苛克去买海螺商铺买了两条手链，一条紫粉的贝壳，一条青蓝的海螺。她满心欢喜地将那条贝壳的系在西曲苛克手上，另一条则戴在自己的右手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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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上的原住民自发地立在岸边唱起圣歌：

　　海面上漂着的珍珠筏，银灯闪闪，

　　他们在寻找海底深处美人鱼的呼唤；

　　小船上载着的红玫瑰，美丽芳香，

　　他们在寻觅海妖塞壬藏匿的宝藏。

　　那弯银月虽不是人类的匕首，

　　可珍珠螺岸早已不是你的家。

　　无论是小船还是舟筏，却都在离开岸边几百米后徘徊不前，不止是因为海洋深处的风暴，鲸鲨，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美人鱼虽没有蛊惑人心的歌声，但却在深海中磨练出恐怖的尖牙和利落的身手，小镇的人出海时曾遇到过丧失人性的人鱼，把人拉进深海吃掉的。

　　“人鱼们会来吗？”

　　“可能会远远望一望吧！”

　　“我们去最高的礁石上好不好。”

　　“……好吧！”

　　那颗礁石高耸着，如断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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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地，深蓝的海洋里渐渐聚集出一些淡粉淡紫淡蓝淡绿的荧光，远远一观，像萤火虫般萦绕在海洋表面，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荧光浮现并慢慢向海岸聚集。小船们不再徘徊，立刻掉头返回，待返回到安全的浅海区时才慢慢游向岸边。

　　更多的木头小船被推到海洋里，慢慢悠悠地飘向深海，飘向人鱼。木头小船有大有小，载着包好油纸的面包，玻璃瓶的牛奶，切块的熟牛羊肉，水晶蓝瓶里的牛乳糖，雪白色绸缎，玫瑰鲜花，五彩棉花手绳，银铃铛，独角兽雕像，嵌满宝石的小镜子……

　　那些人鱼似乎早已熟悉岸边人的善意，在海边穿梭着，一跃一潜，小船被打翻，再浮上来时船里的东西一扫而空。水下则暗流涌动，人鱼不断穿梭着。海洋中的光忽闪忽灭，和天边的星星交相辉映。

　　人鱼的口中吐出一堆岸边人听不懂的语言，咿咿呀呀的，虽不成章句，却渐渐扭成一股奇怪诡异的韵律。慢慢地，岸边的人们能渐渐听出，这股韵律与刚刚他们唱的圣歌十分相似。

　　紫罗兰站在礁边，这块珍珠螺礁如断崖一般，只有一块小小矮矮的漆了蓝紫油漆的木头栅栏可怜兮兮地立在那里，所以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在这看人鱼们。而再往前走便会坠入万丈深海之中。

　　天边的云悠然飘过，慢慢把月亮遮住。

　　“人鱼在底下！”紫罗兰悄悄靠近那木头栅栏处，想探头去看。被西曲苛克一把拦住，把她搂在身边。

　　“你怎么那么胆小？”紫罗兰歪头笑了笑，贴在西曲苛克身边，玩笑着去摸西曲苛克脸上的眼镜。西曲苛克则一边慢慢推开她，一边劝她下去。

　　“这里太危险。”西曲苛克摘下眼镜放在口袋里，拉住她的手便要下去。

　　“……嗯。”紫罗兰抽开手，似乎并不愿意离开这里。

　　“走吧！”紫罗兰的手又被拉起，她慢吞吞地被拉着手跟在后面。

　　“西曲苛克！我的东西落下了。”紫罗兰突然开口道。

　　西曲苛克望了望已经起了风的礁石区，紧握着的手最后还是松开了手，“去吧！”

　　“嗯。”

　　紫罗兰慢慢走回去，一步一步回去，渐渐越来越快，开始跑向断崖。

　　最后，纵身一跃！

　　“紫罗兰——”

　　还不等西曲苛克反应，她已一跃而下，上面的人惊呼：“有人掉下去了！”

　　底下也开始听到呼救，逐渐骚动起来，可珍珠螺礁石正好是岸边人的视觉盲区。岸边点亮起照明灯，小船点起灯火，摇曳着把驶向暗礁丛生的礁石区。

　　西曲苛克跪倒在礁石栅栏处向下望去，底下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脑袋里似乎有些东西被塞住。旁边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听不清……

　　“先生，我们先下去吧！”

　　“先生，你先冷静！”

　　“先生……先生……”

　　他逐渐听不清身边人的声音，轰鸣声占据耳腔，眼前一片漆黑，脑袋昏昏沉沉的，他挣脱开旁人扶自己的手。

　　“那位先生跳下去了！！！”

　　“他疯了吗？！！！”

　　“刚刚跳下去的是他爱人吧！！！”

　　“怎么了？殉情吗？！！”

　　上面的零星几人彻底慌乱，盲目猜测，彻底见不到人影后，又连忙跑下去救人。

　　洛蕾莱小镇本该平静的一个夜晚，被紫罗兰的一跃给扰得不再平静。

　　人鱼们似乎也远远地望见了这场“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