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恒流》张张A

67、我等你哟，温柔的和风细雨

　　我最亲爱的你们，我的搭档，我在等你哟。
　　回家，是暖烘烘，也是走温柔路线的和风细雨。

　　2020的元旦，王永灏夫妇和郭子恒母子举杯同贺，付萧山与父母同聚，而庄静出门跟可怜她一个人而特意留下来陪她过节的郑捷吃了一顿没有后续工作压力的晚饭。
　　一顿晚饭的时间，可以解决好多问题。比如郭子恒在解决具体归期的时候遇上了郭妈妈随意一句话就变了，郭妈妈只是嘀咕我们有北极村，怎么就没个南极村呢，结果王永灏顺嘴跟了一句说有呀，于是郭子恒返程的机场就从杭州改成了湛江。比如付萧山再一次被催婚的时候，他明确灭掉了父母对庄静抱有的最后一丝希望。再比如庄静和郑捷两个人看着手机日历一天天算最后把同天回成都的日子定了下来，甚至两个幼稚的人为了体现决不食言的决心提前十八天就通知了家里，郑妈妈同庄静说，我明天就开始备菜，你18号那天要是不来店里坐着吃饭，我把你拉黑名单。
　　晚上九点多，再晚的晚饭也落下帷幕，白七群里开始人头攒动，一个喊一个的上了线。
　　康娉婷：“郭子恒你今天竟然让庄静一个人留家里了。”
　　章珊珊：“怎么回事，萧山也有样学样的跑了。”
　　邬晓华：“可怜的静静，抱抱。”
　　郭子恒一来就被批判了，连发一串下跪认错的表情包。
　　林大志：“啥呀，不许说我爸，该给我爸开庆祝大会才是真的，爸，给他们说一个听听。”
　　听儿子话的郭子恒跟着就发了一条语音，“我回来了，这个群再也不差人了，我们不会散，就算变成白发公主和七个小老头小老太太我们也不会散，祝我最爱的你们新年快乐。”
　　一时间，满屏尖叫，表情包漫天飞，他们隔着手机云相拥而泣，一起庆祝郭子恒的正式回归。
　　王永灏：“爸，我都流下耗子泪了，等我啊。”
　　林大志：“你给我闭嘴。”
　　王永灏非但没有闭嘴，反而骚包地唱起了骚情的歌，“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狍子，来杭州，来杭州！”
　　康娉婷：“什么情况？”
　　庄静：“耗子过完年就举家搬迁杭州了，还有谁要来的？”
　　章珊珊：“什么呀，你们不能这么对我，狍子，你必须顶住，不能就剩我一个人。”
　　林大志：“我尽量。”
　　付萧山：“狍子，为娘可想你了，你哥都来了，你还不来。”
　　林大志：“少来诱惑我！”
　　郭子恒：“别说得为父不想他似的，狍子，咱没压力，慢慢想，你哥先过来团聚着。”
　　邬晓华：“太好了，以后我们至少有六个人随时能见着了。”
　　章珊珊：“别这样……”
　　康娉婷：“珊珊，你怕什么，要姐给你介绍对象不？”
　　章珊珊：“靠男人不如靠自己，我明天就去问杭州分公司的职位有没有空。”
　　庄静：“我的珊，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明天就去问！”
　　林大志：“章珊珊，你不能这么没义气！”
　　章珊珊：“我跟你讲什么义气，你要加入我姐妹团？”
　　林大志：“你要是坚守住了，我也不是不可以。”
　　郭子恒：“狍子，你再敢干扰珊珊，我打你屁股。”
　　王永灏：“噢噢，爸爸打狍子屁股喽。”
　　邬晓华：“哇，如果全都来了，想想都美好呀，就是你们讨厌，全都去杭州。”
　　王永灏：“华姐，对不住了，我们确实打不进上海滩，连庄静和萧山都撤了，我们也就不去碰壁了，不过我随时都可以来看你，我的好搭档。”
　　爬一次山，搭一次档，可以念一辈子。
　　邬晓华：“我的搭档，我等你。”
　　付萧山立马就艾特了章珊珊，“我的搭档，我也等你。”
　　于是康娉婷跟着也就艾特了林大志，“我的搭档，我等你哟。”
　　最后连庄静都凑上了热闹，艾特了郭子恒，“我的搭档，我还在等你哟。”
　　面对这一波的等待声浪，各方回应是这样的。
　　王永灏狂发呲牙笑和OK手势，章珊珊猛戳憨憨笑和害羞表情，郭子恒最简单明了，满屏的亲亲，半点不含蓄。
　　新年第一天，白七群一个人也不少，云相聚一堂，彼此祝福，祝我最爱的你们，新年快乐。
　　和小伙伴们笑闹一阵子，随着要带孩子的陪老公老婆的人陆续撤退，郭子恒的手机屏里，也就只剩下一张脸。他踩过脚下五彩的灯板，穿过绿植区，绕过游泳池，走向不见光的黑暗，耳边伴随着微弱的风声和隐隐的潮汐声。
　　庄静倒在床上，看着旁边黑乎乎的手机屏，“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听……”
　　“海笑的声音？”
　　一道浅笑在黑暗中染开，“庄静，你果然是从我身体里分化出去的。”
　　“哈？”
　　面对庄静的不解，郭子恒把下午对王永灏说的话跟她复述了一遍，于是庄静得意的脚丫子在空中上下啪嗒个不停。
　　“静静……”
　　对方鲜少这么叫她，庄静挥舞着的小腿一下子就绷紧了，警报长鸣着一骨碌坐起身来，“你想说什么？你别告诉我你还舍不得回来，又要去哪儿了？”
　　“庄静！”
　　哪怕看不见，庄静也仿佛“听”清了他无奈又服气的表情。一阵风声袭来，然后在一连串衣服摩擦和拉链响动声之后，她感受到了他轻柔又讨好的姿态，“还没开口又被你看穿啦，我家乖乖真厉害。”
　　“滚蛋，”她烦躁地把头发别过耳朵，“你又想怎么样，你答应了我的，去了海口就回来！”
　　“我知道……”
　　“你还委屈了？郭子恒你搞清楚，独守空闺的人是我！”
　　“我对不起你。”他忍着笑道歉。
　　“那你还不快滚回来，我要你的身体道歉。”
　　“庄静！”冲着手机，他都不免本能去捂她的嘴，可是她这个口无遮拦的毛病，他什么时候拿她有办法过。
　　她也不会不好意思，只是苦恼地栽到床上，发出闷闷的声音，“那你又想去哪儿了嘛……”
　　“别不开心了，是我食言了，我道歉，回来随便你怎么罚，可是你先听我说完嘛，我就只多耽误一天，真的，我怎么赶也在星期六回来。”
　　星期六晚上庄静停播，的确是他回程的最好日子。
　　“来得及吗，要是太赶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别装。”
　　于是她被激得一弹而起，“我哪里装了？我不是怕阿姨跟着你太奔波了嘛。”
　　“你放心，我妈精神比我还好呢。我们去了北极村了，我就再带她跑个南极村就回来，只耽误一天时间。”
　　“南极村？在哪里？”
　　“在湛江那边。”
　　“好吧，陪阿姨走个圆满再回来。”善解人意的女朋友再次上线，“星期六回来的话是很好，我可以去接你们，要是时间太紧张了也不用太急，反正马上就到春节了，我先跟你预告，这个假期我可是会把你跟我锁在一起的哟。”
　　“锁，不是这个春节假期，是之后的年年岁岁，每一天，我都跟你锁在一起了。”他把摄像头朝向了灯火辉煌的酒店一侧，让庄静的视线里不再是单一的黑洞洞一片，“可是庄静，我有点忐忑。”
　　她不解地抱起手机，像是在拉近着两个人的距离，他的声音确实让她也感受到了忐忑，于是喉咙里吚吚呜呜拐着弯儿哼起了曾经红极一时的那首神曲，他瞬间被她逗乐了，“行了你。”
　　她笑着趴回床上懒洋洋地问，“那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呀？”
　　“我就是想，快十年了，我们从来没有真正锁在一起过日子，过去的两个多月是我们最近的时候，却只有半个我。时间很短，你也过于包容，那以后呢。”
　　“那你是没有信心还是害怕呀？”
　　“都不是，我就是作给你看看。”
　　她把脸埋在床单上，笑得肚皮发痒，“好好享受你最后两天的自由时光吧，等你回来了，就再也甩不开我了。”
　　“庄静，跟你在一起，我才是自由的。”

　　新年第二天，王永灏夫妇带着郭子恒母子把海口溜了一圈，逛了电影公社打了高尔夫还去骑楼老街吃了小吃，当然海南的特色美食从文昌鸡到清补凉一个没落下。
　　新年第三天，天没亮郭子恒就跟妈妈从海口飞往了湛江，然后租车赶往他们最后一个目的地。
　　严格说来这一个小村子并不带旅游地的气质，只是因为踩着了中国大陆最南端这个点，才被赋予了更多的含义，像是中国好望角和海上中英街这样的名号，听上去太大，并不是角尾乡一个乡能担负得起的。
　　当然，在这里，可以同时一眼看到琼州海峡和北部湾，可以看到五彩斑斓的珊瑚礁，还有最具地标意义的大陆最南端灯塔，这一路的奔波也算有个交代了。郭子恒尽职地做好一个导游，带着妈妈跑完这一趟的最后一程，南北两极，异常圆满。
　　新年第四天，星期六，他必须辛苦妈妈起个大早赶回湛江，然后选择飞往航班更多的上海而不是一天只有一趟夜班机的杭州，只为了早一点赶回金华，庄静在那里等着他们，当然，他并没有告诉妈妈，想给她一个惊喜。
　　所以当郭妈妈被郭子恒推进家门的时候，看着一桌丰盛的晚餐和一脸微笑的庄静在等着她，确实感受到了强烈的惊喜。
　　她原以为儿子带她走了这一路已经是幸福圆满了，谁知道还有这么温情的收尾，在她想哭的时候，揣在兜里的钢笔被她捏在手心里握得死死的。
　　小小的房子里，蒸腾着甜滋滋的暖意，郭妈妈兴奋地跟庄静讲他们一路上的趣事，从吃饭说到了郭子恒洗碗。
　　庄静拖过了郭妈妈的行李打算帮她收拾一下，自然是遭到了郭妈妈客气的阻拦，庄静只是特别坦然的问她，阿姨你是把我当客人了吗，郭妈妈拦人的手自然而然的就垂了下来。
　　两个人陪郭妈妈在家舒心地过了一晚，到必须出门坐当晚最后一班高铁才起身。他们也不让郭妈妈开车送，自己叫了车去高铁站。临出门，郭妈妈的万般不舍定是人之常情，可其实庄静也是千千万万个不舍的，太久没有像今天晚上这样温暖的时刻，她也特别留恋，特别想家。庄静拖着郭妈妈的手抱歉，她的时间每一天都算得够够的，1月16日节前最后一播，1月17日公司年会，1月18日回成都，让她内疚的是需要郭妈妈迁就他们的时间专程跑一次杭州，中午和郭妈妈提前过年，晚上年会，无奈合并到一天。郭妈妈倒不客气，说儿子我让你带走了，你们可要好好过这个年，我就乐意你们临走前跑来看我儿子一眼，我就喜欢上杭州和你们过年，你可管不了，也阻挠不了一个妈妈的干劲儿。庄静使劲点着头，用力抱了郭妈妈一下，屋外面天寒地冻的，他们内心暖烘烘。

　　在回程的高铁上，庄静就后悔自己买了商务座，因为独立座位让她没有机会赖在郭子恒身上，她就应该买一等座。于是等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她把行李箱往客厅中央一推，就不管箱子去向的跳到了郭子恒身上。
　　郭子恒把她抵在鞋柜上，倒腾着手给她脱了鞋，又自己换了拖鞋，才继续抱着她往屋里走，她晃荡着一双腿问，“为什么不给我穿拖鞋？”
　　“你不需要。”
　　庄静趴在他肩膀上笑了一阵子才说，“人家国外电影到这个时候，基本就只剩满屏的激吻和粗重的鼻息声。”
　　“我们中国电影不这么演。”
　　“那怎么演？”
　　“我们中国电影走温柔路线，像和风细雨似的。”
　　“你演给我看看？”
　　走温柔路线的郭子恒和风细雨似的把人放到床上，“可以……不过勤洗手讲卫生，我得先去洗澡把衣服换了。”
　　看着他及时踩刹车的狼狈背影，庄静在床中央笑得缩作一团。

　　鞋柜上，被庄静冷落的手机在倔强地闪耀着，白七群里新消息一条接一条。
　　林大志：“我爸到家了吧。”
　　王永灏：“小孩儿不懂事儿，爸现在哪有空。妈，要不你听听墙角根儿？”
　　付萧山：“你妈在你姥姥姥爷家。”
　　王永灏：“哎呀，可惜了。我小妈今天晚上肯定幸福满满。”
　　林大志：“幸福满满。”
　　付萧山：“谁是群主，把这俩不孝子给我踢出去。”
　　林大志：“妈，群主没空搭理你。”
　　康娉婷：“还好我儿子不识字，壮壮盯着手机看半天了。”
　　王永灏：“认字也没关系，我们说得多么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章珊珊：“林科长，赶快教育教育你哥。”
　　林大志：“我们群和谐又友善，的确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康娉婷：“你们真当我家庭主妇不懂谐音梗？”
　　王永灏：“谐音梗扣钱，我抠门。”
　　邬晓华：“现在我们白雪公主群就这么不白雪了吗？”
　　林大志：“你一个已婚妇女装啥纯情少女。”
　　邬晓华：“你这么说，已婚妇女是不是该跟你谈论点已婚的话题才对得起我这身份呀狍子。”
　　林大志：“别别别，咱还是谈论少女的话题。”
　　章珊珊：“更猥琐！”
　　于是满屏哈哈哈，然而自始至终，足球和火锅头像都没跳出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