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之坐看云起时》甘草金橙片

9、第 9 章 沃

　　沃云贴着玻璃拼命招手，直到那两个依偎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来。车厢里吵吵嚷嚷的，他站在上车口看见好几波人在过道上跑来跑去地打闹，有些很明显是新生，也有看着大一些的。沃云正犹豫怎么不惊动任何人找个车厢坐下，就听见耳边突然响起了微弱的抽泣声。他惊讶地回头，发现靠近车门的角落居然蹲了个男孩。

　　那孩子个头矮小，穿着厚实的羊毛衫和蓝色马甲背心，茶褐色的短发，脸蛋圆圆的。他蹲在地上靠着皮箱低头小声啜泣着，眼里蓄着泪水，听到沃云的脚步声，惊讶地抬起了满是泪痕的脸。

　　“对……对不起。”他用手胡乱抹着眼泪，栗色的眼睛在夕阳下非常干净“请不用在意我。”

　　“不用道歉，你也是霍格沃兹的新生吗？”沃云好奇地问。

　　“是的，你也是？”男孩看起来长松了口气，干脆放下手眼泪汪汪地看他，“你刚刚是在和你爸爸挥手吗？他来送你?真好，我爸爸明明答应会来的，结果还是只有查查一个人陪我。要是我爸爸也来了就好了”

　　“他很忙吗？”沃云走上去把他拉起来，“没关系，大人总是这样的，黎夏哥哥也老是忘记给我带大阪的章鱼丸子，我都习惯了。我叫沃云，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好奇地问：“章鱼丸子?那是什么?我叫希伯*诺亚尔，你叫我希伯就好。我可以喊你云吗？”

　　“是一种日本小吃。”沃云拉着他一边躲避着过道上横冲直撞的人一边回答，“当然可以。”

　　头几节车厢已经挤满了人，几个活动门敞开着，男孩们大大咧咧地高谈阔论。沃云拉着希伯艰难地左右突围出人群，在最末尾的地方找到一个空隔间。他走进去环顾了一圈，回头问希伯：“你喜欢哪一边?”

　　希伯正叮当哐啷地拖着他的大皮箱——他刚把它从人堆里拔出来，气喘吁吁地回答他：“我想……左边?。”

　　沃云帮他拉了一把，箱底的滚子咕噜一声碾过门槛。“谢谢”希伯松了口气，走到座位上一屁股坐下来。“都说了不要塞这么多。”他抱怨道，“这也太重了。”

　　“可能怕你照顾不好自己吧。”沃云安慰他：“你看，你爸爸还是很关心你的。”

　　希伯撇嘴：“他才没这个功夫呢。”他有点沮丧地说，“我连他面都见不到，行李都是查查帮我整理的。”

　　沃云叹口气“好吧。”他在希伯对面坐下：“说不定查查是他吩咐的呢？没有爸爸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的。”

　　希伯却更沮丧了。“不是这样的……算了，不要一直谈论我，讲讲你自己吧，云。我听到你刚刚说中文，你是中国人吗？”

　　“当然，那么你是英国人?”

　　“如果你指的是出生地的话。”希伯挠挠头，“我爸爸是在我三岁左右把我从罗马尼亚带回来的，虽然我对那里完全没有印象。”

　　“那你就是英国人了，阿爸说在哪里长大就是哪里的人。”沃云笑起来：“我不太经常说英语，只是和表弟玩学过一点，发音可能不太好”

　　希伯很吃惊：“不，如果不是看见你说中文，我都要以为你是伦敦人了。你的口音很完美。”

　　“真的吗？”

　　“真的。”希伯使劲点头“说起来，你的行李呢？”

　　“在这里”沃云露出手腕上的镯子。

　　“这是什么?”

　　“可以装东西的法器。里面很大，可以放下很多东西。”

　　希伯瞪大眼睛，惊奇地看着沃云手上不断出现消失的书本，异常羡慕地说：“你爸爸对你真好，为什么我爸爸不也给我一个呢？”

　　“这是我小叔做的，英国应该没有。”沃云拿出一堆吃的：“你想要的话，我问问小叔可不可以替你也做一个。好啦，先不说这个，尝尝点心怎么样？”

　　希伯有些不好意思，手里却被塞了个点心，他咬了一口后，狼吞虎咽地把剩下的全吃完了。

　　“这是你妈妈做的吗？它比查查做的蛋糕还要好吃!”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空位子上那些稀奇古怪的食物，“我可不可以再拿一个？”

　　“随便拿，这是我叔叔做的。”沃云拿起一个椰丝糯米糕慢慢吃着，含糊地开口：“还有很多呢”

　　“查查做饭其实也不错。”希伯也含糊不清地回答他，鼓起腮帮子咀嚼着食物：“但是这种点心我以前从来没吃过。”

　　两个孩子窝在隔间里悉悉索索互相投喂，小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不时发出一阵惊呼。在友好的氛围中，列车已经渐渐驶离了市区，窗外，大片大片的田野上牛羊成群，在车窗上疾速掠过。

　　活动门突然刺耳地嘎吱一声，被用力打开了。一个高个女孩跨进来，收起下巴环顾了一下，用盛气凌人的声音说：“级长巡视。”

　　她长长的金发垂到腰际，又茂密又滑顺，在阳光下散发着健康的色泽，眼睛是琥珀色的，鼻子小巧而挺拔，皮肤像牛奶一样白。她身上穿了一件款式古典的白色纱裙，踩着黑得发亮的小皮鞋，手里拿着一根小小的乌木手杖，又细又直的长腿被一层薄薄的黑丝袜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希伯结结巴巴：“你……你好?”

　　高个女生皱起眉，看向被胡乱摆放在空位子上的食物，用另一只手在手杖弯头处哒哒磕了磕“你们这没什么事发生吧?”她不等有人回答，就快速地说：“我是安娜塔西亚*坎贝尔，斯莱特林五年级的级长，如果你们发现什么特殊情况，就立刻派个人报告给我。级长车厢就在最前头。”她的语气既矜持又傲慢，举起手杖向他们示意了一下方向。临走前又看了眼空位子上的一堆食物，紧皱着眉头对沃云和希伯点了点下巴，板直脊背踩着黑皮鞋飞快地离开了。

　　“塔西亚，等一下!”急切而无奈的声音从过道那边传来，一个身材高大、长相英俊的男生大步跑着经过沃云和希伯身边，对他们歉意地温和一笑，追着安娜塔西亚急匆匆地消失在两人面前。

　　沃云和希伯站在空荡荡的车厢门口面面相觑。“你听清她说什么了吗？”希伯一头雾水地问沃云。“好像是什么级长之类的吧”沃云晃了晃脑袋，转身回到座位上坐下，“别管啦，快来尝尝这个怎么样”他拿起一个花瓣形的点心。

　　希伯抓了抓茶褐色的头发，把车厢门重新关上，接过点心咬了一口：“唔，好吃。”

　　这时，从过道上咔嚓咔嚓传来一阵响亮的嘈杂声，一个笑容可掬、面带酒窝的女人再次推开隔间门问：“亲爱的，要不要买车上的什么食品?”

　　希伯捂着嘴里的东西看着她。

　　“好吧”她遗憾地耸肩：“祝旅途愉快，孩子们。”

　　门关上了，推车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渐行渐远。

　　“说起来，你今年也是十一岁对吧?”希伯扭头。

　　“我已经14岁了。”

　　“什么?！”希伯大为震惊：“可是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

　　沃云好笑：“我今年春天刚过14岁生日。”

　　“等等，可是……为什么你11岁的时候没来上学呢？”

　　“我也不知道。”沃云摇头“阿爸也说他是11岁上学的，可能哪里出了差错吧。”

　　他们花了大把的时间在吃东西和聊天上，迅速熟络了起来。希伯吃掉最后一口点心后擦了擦嘴，张口想说什么，却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梅林啊。”他捂住嘴，尴尬地说“我居然全部吃完了！这可真是……”

　　“是我们全部吃完了。”沃云强调：“乐叔叔知道会很高兴的，我想。”

　　希伯半开玩笑半发愁般说：“恐怕其他的点心我以后都吃不下去了。”

　　“你喜欢的话每天都能吃到。”沃云帮着希伯把残渣收拾在一起“事实上，我带了很多，光我一个人可吃不完。”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希伯高兴地喟叹：“我也会让查查寄牛肉干来的！和你换！我最爱吃那个了，查查做的棒极了。”

　　紧接着他想起来什么：“对了，你知道自己会被分到哪个学院吗？”

　　“学院?”沃云疑惑地反问。

　　“你不知道?”希伯惊讶道。

　　沃云摇摇头。

　　“啊，你父母都是麻瓜吗？那么你之前完全没了解过霍格沃兹的学院制咯?”希伯恍然大悟，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一共有四个学院，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格兰芬多据说是邓布利多，就是霍格沃兹现任校长的学院；拉文克劳的人都很爱看书，很会动脑筋；斯莱特林大多崇尚纯血——呃，就是父母都出身巫师家庭的人，他们脾气都有点怪怪的，我说不好。赫奇帕奇我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很忠诚?”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沃云奇怪：“我们都还没有入学呢。”

　　“我爸爸是个拉文克劳。”希伯挠头：“他就总是呆在书房里，家里也到处都是书。”他突然生起气来：“虽然他没有提，但我要是被分进格兰芬多，他肯定会很生气的——他说格兰芬多都是一群不爱思考又四肢不均衡发育的家伙。”

　　沃云注意到列车在慢慢减速，外面天也已经黑下来了，心不在焉接话：“不管哪个都好，只要我们能分在一起——好像已经到了。”

　　过道上，一群孩子大喊大叫着跑过，鞋跟在地板上跺得砰砰作响。希伯走过去拉开门，探头看了一眼。“我们得把长袍换上。”他回头对沃云说：“过道里人很多。”

　　他们把外衣脱下来，套上了黑色长袍。沃云刚帮希伯扣好皮箱扣子，就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声回荡在整辆列车里，“再过五分钟列车就要到达霍格沃茨了，请将你们的行李留在车上，我们会替你们送到学校去的。”

　　列车终于停了下来，过道上的人开始推推搡搡向车门涌去。沃云和希伯在车厢里呆了一会，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打开门。

　　从过道跑过时，希伯紧张地问沃云：“我看起来还好吧?领子有没有翻下去?”

　　“你好极了。快，跑起来，大家可能已经走得很远了。”沃云拉着他狂奔。
　　等下了车他们才发现，站台上乱糟糟地站着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队伍都还没出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