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朋友 “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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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路，苟富贵，勿相忘啊。”同事开玩笑似的拍了拍言路。
言路无奈叹气：“祁少爷又来了？”
“可不是吗，在包厢等着呢，指名要你过去。”
言路抿唇，用手划拉了两下刘海，朝着祁青曜所在的包厢走去。包厢里，高挑俊美的男人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指关节一下下敲击着桌面。可等言路进来，那脸上的不耐瞬间消失，和形象不符的温柔纵容出现在了祁青曜的脸上。
言路无视了男人灼热的目光，他见祁青曜似乎又是独自来的，连最后一丝热情都消退了。他不是什么迟钝的人，如果祁青曜第二次来是为了赔罪，那再三再四找他是为了什么，他自然清楚。
可惜，他对祁青曜没兴趣。
尽管对方家世优越，样貌出众，攀上了更能完美解决掉自己的债务危机，但那又怎么样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按言路一贯的个性，他会在祁青曜献殷勤时就果断拒绝，不给对方留一丝希望。可现实是，言路还在犹豫。
他想再见一次方疏羽，哪怕一次就好。
可方疏羽为什么没在来过呢？不是约好了吗？
言路低头发呆，不知道他这副模样在祁青曜眼里，又是另外一番意味了。Alpha的目光划过omega少年如水的双眸，挺翘的鼻子和精致的唇，最后落到了对方白皙修长的脖子上。自那天晚上，在包厢里第一次见到言路，祁青曜的所有注意力就被这个omega吸引了。
他天生信息素冷淡，对于omega谈不上多热衷，虽然情人和邂逅从不间断，却都只是身边的玩物，没用几分真心。他只是喜欢掌控感，看那些beta和omega被自己操纵着喜怒哀乐，为他吃醋，为他痛苦受折磨——这种感觉还不赖。
不过言路是不一样的。
在祁青曜眼里，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世界里的少年，没有像其他omega那样甜腻得让人反胃的信息素，只有清香宜人的栀子香气，不知不觉中就能抚平他躁动的内心。虽然说出去很丢脸，但他确实仅仅因为信息素，就被一个omega拿捏了。
只喜欢掌控的祁青曜觉得这样愣头青的自己恐怖而陌生。
他本来想离言路远远的，只要不接触，他就永远不会失控。可身体和大脑都不听使唤。不知不觉，他就会走到绯音的大门口。
他认命了，他就是想见言路。
想让这个omega注视他，喜欢他。
这个omega就是为他准备的天命omega，他们天生一对，互相吸引，绝不分离。
言路不知道祁青曜的内心已经抱有如此执念，他以为对方是见色起意了……应该吧？
“您最近经常来绯音。”言路低眉顺眼，给祁大少倒了杯酒。
“嗯。”祁青曜话不多，只是用侵略性的目光扫过omega修长白皙的手指。
言路状似随口一问：“倒是没见过那天跟您一起来的朋友。”
“方疏羽吗？老方他不喜欢这种地方，不会主动来的。”
“哦。”
言路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波澜迭起。
方疏羽……应该不会再来了。
能和祁青曜这种世家公子做朋友，方疏羽的家世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去，这也就意味着，此后言路能再见到他的几率约等于零。
人和人的缘分居然如此浅薄，只要一方无意，彼此就能够淹没于茫茫人海。
不……不行！
仿若置身深海的言路看见了唯一的光亮，那或许不是光亮，而是一条崎岖而险恶的道路，亦或将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他只有这条路可走。
不是无奈之举，而是破釜沉舟。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灼热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进入身体，他最后一点理智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勇气和巨大的无力感。
“祁少爷，您为什么要专门来这找我呢？”他对着面前的alpha羞涩一笑，他知道自己这样笑时是最蛊人的，他性格并非如此，可现实中演技是必须的。
果然，alpha的神色变了，他躬身上去，将言路罩在自己的领域里，信息素如山海倾斜压迫而来，是一种酒的气息，言路不知道是什么酒，他只感觉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言路……我知道，对才见过几次的人这样说很冒犯，但我确实对你一见钟情。”
“祁少爷……”
“我并非只喜欢你的样貌，”见言路没有明显的抗拒，祁青曜小心翼翼伸出手，握住了言路此刻有些冰凉的双手，“你的信息素，你的气质，还有笑容，我都很喜欢。”
“嗯……”
“曾经我怀疑自己是否会爱上一个人，”祁青曜摩挲着面前omega白嫩的手，“直到遇见你。也许是命运的安排，虽然我们的初遇算不上美好，但你应该就是我的天命omega。”
祁青曜的眸子里闪烁着言路从未见过的光泽。
“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完了，言路想。
他不是玩玩而已，他好像是来真的了。
我不该答应他，我不喜欢他，我甚至有点讨厌他……
可身体里又有另外一道声音对言路说：“你不想见方疏羽了吗？以祁青曜恋人的身份，不是可以经常见到他吗？这不是很好吗？”
对啊。
“好。”他听到自己的嘴巴似乎动了，他看到祁青曜脸上洋溢着喜悦和柔情。
言路闭上眼睛。
就这样吧。
和祁青曜在一起后，言路发现两件事。
一是祁大少深情归深情，依旧不愿意委屈自个守身如玉，隔三岔五就会来段“缘，妙不可言”，有时是出去吃饭时餐厅的店员，有时是娱乐圈的明星，有时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学弟后辈。言路感慨，祁青曜虽然信息素冷淡，心倒一点也不冷。
好在他对对方毫无感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两人居然在这事上达到意外的平衡——祁青曜只在暗地里风流，没把事情捅到言路眼前过，言路也装聋作哑，从不打电话查岗，问东问西。
“不要听外边那些流言蜚语，你是我的天命omega，我怎么还会去找别人呢？”祁青曜偶尔会灵光一闪，打鸡血似的突然把言路搂在怀里。
“我知道，我知道。”言路心情好时会敷衍两句，实在感觉恶心了便只假笑一下，看祁青曜自己表演。
太累了，如果不是为了方疏羽，给五百万言路都不愿和这厮在一起。
然而这第二件事便和方疏羽有关。
成为祁青曜恋人的第二个月，言路终于见到了方疏羽。
那是在一场朋友聚会上，地点不再是喧闹的公众场合，而是祁大少的一处私人别墅。在这里，祁青曜搂着他的腰，向身边的朋友一个个介绍言路的存在。
“可以啊，老祁，哪里找来这么可爱的omega。”
“别打趣了，没看老祁宝贝成什么样吗？”
言路装出一副脸红害羞的模样，怯生生地站在祁青曜身边和大家打着招呼，一扭头，便见方疏羽和一个长发omega说笑着从门口进来。他向来擅长察言观色，注意到那长发男人看到他的瞬间，眼底掩饰不住的敌意。
言路迅速把对方贴上“祁青曜的n号孽缘”标签。
别人喜不喜欢他，他不在意，他只在意方疏羽的看法。
然而，方疏羽只是极轻地看了他一眼，眼中不见诧异，仿佛两人从未见过似的。
祁青曜似乎是与方疏羽关系极好，见他来了，连眼底的笑意都生动了些，搂着言路走上前去：“疏羽，这是言路，你看你还记得……”
“我知道，祁青曜，这是你从绯音淘来的宝贝，”方疏羽身旁的长发男人抢断了话头，“我听别人说，你前阵子天天去绯音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我当是为什么，原来如此。”
男人的阴阳怪气言路浑不在意，左耳进右耳出，只低着头瞧地上瓷砖的花纹，小omega这副模样落在祁青曜眼里，却有些可怜巴巴了，他皱着眉头，挡在言路面前：“少说两句，韩珂。”
名为韩珂的长发男人玩味地扬起唇角。
气氛正剑拔弩张着，站在一旁的方疏羽却轻咳一声，上前一步插在两人中间。他还是那副满脸笑意的模样，丝毫未被冷凝的气氛影响，他这次戴了一副没什么度数的平光眼镜，不像和言路第一次见面那样穿着正装，而是上身卫衣下身牛仔裤，看上去清清爽爽，如同刚毕业的大学生。
“好了，小珂这才回国多久呢，你们就能闹成这样，简直像咱们高中那阵子，你们俩为了碗牛肉面都能吵一天。”
方疏羽笑着提起了以前的事，倒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哼，他那臭脾气，也就你能忍得了他。”韩珂撇撇嘴，扭头快步走开了。祁青曜似乎想到什么，刚想要追上去，又有些犹豫地回头看了眼留在原地的言路。
“言路，我……”
言路宽容无比，圣光灿烂：“你去吧，别为了我让你们朋友之间有嫌隙。”
听了这话，祁青曜才放心追着韩珂的背影离去。
看着祁青曜人走远了，言路转头回望方疏羽，却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凝视着自己，眼底似有冷意一闪而过，然而，那冷意转瞬而逝，再看时，又和平日里一样笑意盈盈。言路蓦地一阵慌张，仿佛自己被方疏羽从头到尾看穿了一般。
“方……疏羽哥，我们又见面了。”
方疏羽笑了笑：“抱歉，那之后都很忙，没找到空去看你。”
言路摇摇头：“没事的。疏羽哥，你和青曜上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吗？”
方疏羽边说，边领着言路去酒水区，给他递了杯橙汁：“我们两家交情不错，打小就认识，上初中的时候又认识了韩珂，之后就经常一起玩了。”
“真好啊……”
“那时候我们仨尽惹事了，每次闯完祸，老师和长辈都把锅甩到我和老祁头上，压根不知道坏点子最多的是小珂。”方疏羽似乎也有些怀念，带着笑意多说了几句。
不知为何，言路有些听不下去了。
他突然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愚蠢的决定。
在第二次见方疏羽后，他才意识到——他可能喜欢上方疏羽了，他可能一见钟情了。
可他已经是祁青曜的恋人。
如果那两人只是普通交情，只要自己略施手段，方疏羽总能喜欢上自己。
然而如今他知道了，那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二十几年的友情，是无数他未曾经历过的时光，是多年后还会会心一笑的记忆。
他可能永远也无法战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