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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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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是到了九时
和言脑袋昏昏沉沉的,总有种自己马上就要睡过去了的感觉,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醒醒,我们要出发了。”杜飞舟用手背轻轻地拍了拍和言的脸。
和言甩了甩脑袋,长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月色被黑云拢住,耳边只剩下枯草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他们沿着山路一路前行。
“我们要绕开那口井,去西北边。”杜飞舟开口道。
“晚上邪祟多,一定要跟紧我。”
和言闻言又凑上前了一步,几乎要和杜飞舟贴着走了。
大概是过了半个时辰。
忽然,杜飞舟一把将和言扯进了旁边的林子里。
“嘘。”杜飞舟将食指放到了嘴上,示意他不要出声。接着他将手伸进腰间,抽出了两张符。杜飞舟迅速地将其中一张符拍到了和言脑门上,接着那符便迅速燃烧起来,直至殆尽。
“屏住呼吸跟着我走,这张符会把你假装成阴物。”杜飞舟神情严肃。
“我们遇上不好的东西了。”
杜飞舟一翻衣袖,拉起了和言的手走出了林子,和言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杜飞舟走得很快。
周围不知何时起了雾,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眼前蓦地现出一架桥。
桥前一左一右站了两只像□□一样的东西,它们睁着一只眼,又闭着另外一只眼,长长的舌头吐在外面。一黑一白两顶帽子戴在头上,倒像是翻版的黑白无常。
和言只感觉自己的背都麻了。
再往前看,桥上密密麻麻站着的,都是阴物。大多是缺了个脑袋或者少了块肉,也有个别看起来像是被碾成的肉泥在桥上缓缓挪动。
旁边走过了一群浓妆艳抹的女鬼,她们的脸上抹着厚重的胭脂,一头及腰的长发披散着,倒有几分像生前的美人,好看的很,只是眼里常含着血水。
杜飞舟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与女鬼之间。
应该就是不能看的意思吧,和言想到。
眼瞧着快到桥尾,身边忽然走过一个黑衣男子,和言盯着那翻飞的衣袖和墨色的长发,忍住了不去抬头看他。
和言与黑衣男子擦身而过。
突然,和言的手被拉住了,霎时间他眼前景色淡去,周围像是坠入了冰窟一般寒冷,他看到了远处的杜飞舟惊恐地回头,手里拿了把剑,和言记得,杜飞舟同他讲过那把剑,名曰三五斩邪雄剑。相传这三五斩邪剑本来有雌雄双剑,是太上老君传授给张道陵的,剑身上纹着日月星斗的路数,还被称为天师剑。这剑在诛杀妖邪,降治凶丑方面出类拔萃。听杜飞舟说,后来雌剑于张氏山头里镇压邪祟,而雄剑便于他们杜家天师家族里世代流传。
和言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
“铃铃铃”随着铃声的响起,眼前蓦地出现了一口本不应在那的井。
和言脚上一绊,摔了进去。
扑通。
像是跌落在了水中一般,水花四溅,水冲进了他的肺腑,他的嘴中吐出一串细小的气泡。
和言努力地想要睁开双眼。
忽然,他感觉荆棘顺着他的手脚攀了上来,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红色弥漫开来。很快荆棘便缠住了他的身体,尖锐的刺深深地扎进和言的皮肉里,疼的他龇牙咧嘴。
他不受控制地被荆棘带向井的深处。
他看到了,井底那团柔亮的,蓝色的光圈,像是一个巨大的气泡,包裹着一个人,那人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与气泡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那个气泡把他完全包裹。
呼吸霎时间通畅起来,他也落入了那人的怀抱中,不住地喘着气,荆棘发现自己进不来后气急败坏地包裹住了整个气泡,像是在闹小孩子脾气。
和言的伤口涌着血,一时间气泡内只剩下和言的吸气声。
躺着的男人呼吸很淡,淡到和言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男人一头如墨般披散的长发,长长的睫毛轻颤着像是想要睁开眼般,最终只是滑出了一颗泪珠。他长得实在是俊俏,和言盯着那脸入了迷。
忽然,一双手环住了他的腰,激得他浑身一抖,这才发现他还躺在那人的怀里。但气泡实在不大,外面又是缠绕的荆棘,一时间和言不知道是该动还是不该动。
那手环住了他的腰,又顺着他的腰身往下摸去,接而轻轻地抚上了那一道道血痕和血窟窿。
和言龇牙咧嘴地挣扎起来,可惜被他按住了腰身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一只手摸下去。
他看到那人的睫毛继续颤动不止,像是努力地要睁开眼。越来越多的泪珠滑落下来,终于,他睁开了眼,一双金黄色的眼瞳死死盯着和言。
“你受伤了。”那人开口道。
和言别过脸,不去看他。
“你是在害羞吗?”那人又接着问。
被戳破的和言就像漏了气的气球一样蔫了吧唧的,没有说话。
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说不清楚滋味,就像和言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像现在这样不敢说话,可是身体的本能却在告诉他你一定要这样做才对。
当和言一团浆糊似的脑子正在努力地挽回思绪时,那人捏住了和言的下巴,吻了上去。
和言只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褪去,他好像又落入了深沉的大海中,但这一次荆棘再没缠上他的手脚。
“和言!”
“醒醒,和言!”
好像有人在喊他。
“快醒醒!”
和言缓缓睁开双眼,猛地咳出了一口水来。
杜飞舟猛地一巴掌拍上他的背,咳得他差点厥过去。
“活着就好,刚才吓死我了你知道吗,那里突然就走过来了一只老大的黑猫,结果我一转头你人就没了,幸好我还有这个百里传送符。”
“黑猫?”和言疑问道。
“对啊,可大一只了,还是站着走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这种东西。”
和言垂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和言突然抬起头来,问杜飞舟:“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杜飞舟屏气凝神仔细地听了一阵。
“没有听到,这周围安静得很。”杜飞舟叹气。
和言倒吸了一口气,因为他听见了接连不断的猫叫声,像是在有意指引着他去往什么地方似的。
他决定当做没听到,他可不喜欢在这种时候展现出好奇心。
“没有,可能是我听错了。”和言望着杜飞舟说道。
“对了,我刚才好像掉进了一口井里。”
“一口井?”杜飞舟问到。
“据我所知这个村子只有一口井,那就是正中间那口镇东西的井。北河村正如其名北边靠河,根本不需要打井挖水喝,你掉下去的,很有可能是中间那口井。这么说的话,我们见到的很有可能是那井里的东西。”说完,杜飞舟拍拍屁股起身,顺带着把和言也拉了起来。
“这里已经是西北边了,再往北走就是那条河了。”
“水边阴气重,我们还是谨慎点的好”杜飞舟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