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虚空》温雨及时

2、初识 他

　　他转过头来看到安弈菻时，目光不禁停了一下：嗯？这好像是前些天那个在小巷子里打架的……嗯……小孩儿吧？仔细一看，这小孩儿的皮相……生得还挺好的……就是老绷着个脸，显得怪凶的。不注意的话，还真发现不了，他长得——还挺耐看的。
　　而安弈菻可能一时间是真的没认出他，并没有立马想起那件事，只是觉得有点眼熟，轻轻地看了一眼后，就立马别开了眼。
　　他则是安静地站在讲台边，等待着姜老师的安排。
　　姜瑗又跟这群人交代了几句，管理好班级纪律后就转头问道：“你……近视吗？能坐后面吗？有好多坐前面的同学都是因为有点近视，还有的人是因为——身高问题才坐前面的。”
　　“又或者你想坐哪儿？你可以说出来，虽然不一定能安排你到你想坐的位置，但我也可以适当给你调整一下。”
　　闻言，安弈菻怔了一下。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替他着想、问他意见了，心里的浮躁又减消了一大半。
　　他挤出了一个笑容：“没事，我不近视的，您安排就好。”
　　可能是因为他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笑过了，所以他的笑略微带有一丝僵硬的感觉，但也能衬托他那本就耐看的脸。
　　就因他这一笑，刚准备撤离的目光就不自觉地又多停留了几秒。那人就这样坦荡地看着他，心里不禁感叹着：呵，虽然感觉这笑——有点僵，但他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嘛，跟那时在巷子里的他完全不一样呢……
　　那时的眼神凶狠，身上也脏脏的，嘴角也有点淤青，右手腕处有血，但还是用力地抓着另一只紧握着刀柄的手。无不透露着这么一个形象的“坏学生”。
　　幸好那淤青当时就比较浅，现在也没有了。不然，就真的很“狼狈”了。
　　而后，在姜瑗的适当安排下，安弈菻还是坐在了后面一排的角落里剩的一个位置上。
　　刚好，那人就坐在他前面。抬个头就能看见那人的后脑勺和……
　　那人的侧颜。
　　他坐下后再抬头看见的就是那人用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的侧颜。
　　那人本就生得不差，侧颜也很好看，脸轮廓的线条被勾勒得很完美，他的瞳孔里还带有外界映射进的光泽；还有托着下巴的那只手，看得出来，手指修长，骨节很是分明。好似练过钢琴。总之，整个人……都很好看。
　　极美的侧颜……
　　至少对于他来说，这侧颜是极美的。
　　那人的眼睛犀利地察觉到了来自安弈菻的目光，索性转过了头，想都不想就问了：“你的手，好些了吗？”
　　操，我他妈发啥疯？我为什么要问这个？
　　他也没想到他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心里顿时感到对自己的无语以及尴尬。
　　安弈菻看到他转过头就想收回目光，但又听到那人奇葩的问话后就瞬间懵了，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却还是下意识地将左手覆在了右手手腕背面处：什么意思……？他又是怎么知道的？我记得这是上次……
　　想着想着他就想到了。暑假的最后几天里，他在一个小巷子里和几个人打架的事。
　　当快要打完的时候，对方突然掏出一柄折叠刀，奋力刺向他，他差点就中招了，幸好，他反应过来了。但手腕处，还是被划了一道不是很长的伤口。
　　就正巧碰见了他，正好从那巷口路过的他……
　　那个人又刚好转头看见了处在狼狈的场景中的他们——
　　两人也恰好对视上。
　　“……小事，不打紧的。”
　　看来就是这个人了吧……
　　“哦——那挺好。”他听了后好像还呼出了一口气，放心了似的，“初次见……哈，好像——不算是初次见面？”
　　“……嗯，应该不算。”
　　“嗯，也行。很高兴与你再次见面，上一次没来得及认识，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翟邱旭。”说着，翟邱旭朝安弈菻笑了笑。
　　“嗯……”安弈菻还真是被翟邱旭惊讶到了。
　　他没想到他会主动跟他搭话，也没想到现在看似玩世不恭的样子的人也会注意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细节。他说话的语气总带给人一种嚣张的感觉，他就好像天生这样一副傲气的样子……
　　——
　　“……啧，怎么又梦到那时的事儿了啊……”
　　此时的安弈菻正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他微侧了侧头，抽出了右手搭在额上，手腕背面紧贴着右眉，只露出了半眯着的眼睛。
　　随即，又移开了右手。移开时，眼睛也恰巧看见腕处的疤。他盯着它，打了一会儿呆。
　　想了一会儿后，便将手搭在了被子上，后又伸手摸过了正在充电的手机，看了时间后，微微皱了眉，“才一点多……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唉，真是……夜长梦多啊……”
　　而后又坐起摸了摸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安眠药，合着床头柜上的半杯水将药吃了下去，缓了一会儿才重新躺了回去。
　　安弈菻还是来来回回翻了好几次身。虽然吃了安眠药，却还是没能睡着，这药又不能多吃，他干脆就侧过了身，背过了从半遮着的窗户照进来的月光。
　　不一会儿，一阵微风通过半开着的窗户吹了进来。它经过时窗帘的尾端也被带了起来。
　　安弈菻像是被这阵微风安抚了一样，又或许是药的作用，他开始感到困倦，眼皮有些沉重，慢慢地睡着了。
　　虽然一点多时安弈菻在安眠药的作用下也是睡着了的，但早上还是因六点的生物钟在六点左右起了。
　　他叠好被子后，就直接去了洗手间洗漱，还顺手带走了刚取下的手机。
　　他正在洗手间的洗漱台前刷牙时，被放在一边的手机的屏幕就亮了起来，显示出了来自微信朋友“旗乐融融”的语音通话，安弈菻看到后拿出牙刷，快速地漱了口接了起来。
　　“喂，旗乐，是有什么事吗？”
　　“啊？！不会吧？！难道你忘了今天有什么事吗？！”显然，对方被安弈菻的话刺激到了。
　　“嘶……旗乐你小声点……”许旗乐这么一说，安弈菻顿时觉得电话里的声音很是刺耳，便将手机拿开了些。
　　“不是吧？我为了这事起得可早了，我五点四十几就起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慌啊？难道你真的忘了？”
　　“啊……哈哈哈……到底有什么事啊？”安弈菻顿时又觉得有点尴尬。
　　“林林啊！前几天我不是告诉你了嘛！你真的忘了？！这么大的事儿都能忘？！唉……我还是再给你说一遍吧，咱们高中时班长在今天组织了一次同学聚会，好像是在旭林酒店。”
　　同学聚会……那他会不会……要不然拒绝吧……
　　许旗乐一直没得到对方的回复，有些着急：“林林？咋了？咋不说话？难不成——你又不想去了？不行啊！那天你就答应了我的！”
　　额……其实并没有答应……管它呢，豁出去了！
　　“啊？我……答应了？”安弈菻木木地。
　　“嗯嗯！你答应了的！”许旗乐决定脸皮厚到底。
　　安弈菻想了想，还是应下了：“那……好吧……什么时候到？”
　　“嘿嘿，我就知道林林最好了！”听他答应了，许旗乐便高兴道，“我听他们说八点半在旭林酒店前面汇合。因为想着很久都没有见过面了，所以去得早些就是为了一起逛逛，反正周末，大家都是休息日，就当一起散散心了！”
　　“……要不到吃饭点我再去……？”
　　“啊？林林，大家本来就很久没有见面、很久没有一起玩了啊！你来凑凑热闹也行啊！”
　　“我——”不是很想见到……他……毕竟……
　　“你来吧，来了又有什么关系嘛，不来的话大家也会伤心的！”
　　“那……行吧……”
　　“哈哈！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不准临时反悔哦！”
　　“我——”
　　“那先不说了，我还有事，就先挂了，到时候见。拜拜。”许旗乐特别怕安弈菻临时又反悔，于是说完就跑了。
　　“……”我还真想反悔了……
　　安弈菻和许旗乐聊完后又将手机放在了一边，他把水龙头往右拧后打开，伸手过去，捧了一捧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抬头看着镜子中“狼狈”的自己：呵，终究还是会见到他吗……？说不定——他已经忘了我呢……算了，就见一次面而已，没事的，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