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云栖岛》River1

3、成师父喜得良徒 成长山：长

　　成长山：长拳传人，但因为娶了新寡的小师母坏了名声，前半生落魄失意，后来被招募到云栖岛做武术老师，非常敬业，八年来已经把云栖岛的学子训练得有模有样。
　　成老师一直想把自己40多年来的所学所悟整理成书，再收上几个徒弟，将成家长拳传承下去，自己便可以功成身退了。物色良久，自以为选出来3位最得意也是自己平时最照顾的学生，准备把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传给他们（包括成家长拳秘籍）。
　　最近成老师寻到一处清净的山中小院，并为“三位爱徒”置好床铺和生活用品。
　　成老师和老伴儿女儿说自己要闭关三年五载，期间不回家探望，也不要她们来打扰，以便专心研究长拳，著书授徒。女儿在岛外工作，虽然离得不算远，但父女俩平时工作都忙，一年本来也见不上几面，自然不会反对。老伴儿看他每日心心念念的，虽然不愿意也只好随了他。
　　然而，忽遭当头一棒。
　　成老师原计划今天一早送别老伴，让她去女儿家住。上午自己收拾东西，午饭后和学生在家里汇合，一起上山。
　　成老师有个贤妻，平时家务从不让丈夫插手。今天还想着做完午饭再走，可长山说中午和学生一起在食堂吃。又担心丈夫照顾不好身体，叨唠着在山上一日三餐怎么办？长山说已经想好了，三个学生轮流下山打饭，这样还可以锻炼脚力。老伴儿一边千叮万嘱，一边帮着收拾日常需要的东西，怕他要用时不在手边，又要着急。一来二去，就磨蹭到了中午，临走还是不放心，上车前又交待一番。
　　待送老伴儿出岛的车驶离了视野，成老师匆匆去食堂买了几个包子，边吃边往回赶，把老头儿噎得够呛。到家里发现水壶和杯子已经收到行李里面了，只好喝了几口生水。
　　成老师着急是因为他怕学生过来找不到他。习武之人最重信义，自己要以身作则。谁知左等右等，三个学生却都没按说好的时间过来。
　　成老师生活规律，平日里家和武场两点一线，除了上课，几乎事事都由老婆帮忙料理。通讯工具成老师很少用，翻了半天才找出学生联络方式，呼叫几次却没人应答。眼看过了快1小时了，成老师又着急又担心，只好自己去宿舍那边找。三个学生都不在宿舍，焦急的成老师正不知去哪里寻人，远远瞥见三人在武场北边的树荫下。成老师离老远就喊：“不是约好了午饭后一起上山吗？怎么回事？都联系不上！你们的行李呢？”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说话。
　　刚过了立秋，午后的太阳还有些烈，成老师跑来跑去已经是一头的汗了。看老师着急成这样，李燚凯心下一软，开口说：“成老师，我们--呃--，我不能跟您上山。”
　　“什么？是怎么回事？”
　　“我们，呃--，我家里有信仰，不能行拜师礼。”
　　成老师觉得自己是孤陋寡闻啦，没听过这个说法呀。“小凯，你家什么信仰，不能行拜师礼？”
　　“我家信教，不能拜师，对不起了，成老师。”李燚凯飞快地说，生怕老师再追问下去。
　　“那由由和小陶呢？你俩是在劝小凯吗？你们仨能一起学最好。”
　　“我，我还没想好。”由由小声嘀咕一句。
　　“没想好什么？你们不是早就嚷嚷着说想学我成家功夫秘辛吗？”成老师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看向小陶。
　　“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们不想行拜师礼”。小陶脱口而出。
　　“你--，你们--，我--”成老师胸口一疼，不知是刚才卡住的包子还是一口老血差点就要吐出来。
　　回到家，成老师越想越憋屈，也不知他是思前想后还是一怒之下竟给校长发了信息辞职，要校长批准他离岛。
　　校长忽弥远（本名胡沧弦）马上放下手边的工作，赶到武场，看到三个学生便走上前去。作为校长，沧弦是够格的，每一个学生办理入岛他都参与接待，每天要抽时间了解学生学习、生活和劳作的情况，他熟悉云栖岛的每一个学生。
　　三人正忐忑不安，一脸愁容，因为刚才拒绝了老师，老师生气走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
　　恰逢小七刚刚结束罚跑，远远看见父亲过来，还以为是来检查他，赶忙跑上前去。沧弦看看小七没说话，刚刚罚过他，需要再冷一冷。
　　沧弦与三人促膝谈心，小七垂首立于一旁，不敢插话，也不敢坐下，更不敢离开。
　　校长了解到三人不愿拜师的原因：一是成老师较为严苛，拜师后师父可以责打，三人惧怕；二是三人另有理想，不愿意成为武师；三是三人已经16，17岁，云栖岛满18岁便可以谈恋爱，每周末安排各种娱乐活动，三人不愿意闭关几年，太枯燥了；四是现在三人得到每日带操的工作，收入可观，三五年算下来要少赚多少绿币啊！
　　云栖岛初建时大家一起劳动，一起学习，一起吃住，并没有工作收入。最近几年学生多了，为杜绝不劳而获，好吃懒做，校长请人专门开发了一套工作系统，使用虚拟绿币兑换劳动量。云栖岛所有工作都有绿币，但学生岗位的绿币很少且竞争激烈。而每日带武操的工作和教师同酬，三人每日带100多人练操，收入比清扫、洗衣、种菜、做饭、洗碗等这些未成年人能做的工作，足足多了4～5倍，以后靠这个技能也可以衣食无忧了。三人言语间抑制不住地透露出当初也是为这个目标才讨老师欢心，好好练功的。
　　哎，校长无奈了，这些理由但凡拿出来任何一条也难让三人回心转意了。
　　校长劝三人去给成老师道个歉，毕竟这么多年老师悉心教导，他们才有了今天对成就，有这么好的工作。而且老师拳拳之心，就用“不愿行跪拜礼”的理由敷衍也太不诚恳，当言明自己的想法，获得老师的理解。再说跪拜之礼，武术本就是一代代传承而来，老师当年也是拜师学来的，膝下黄金本不该吝于给传授功夫的恩师。三人也觉得羞愧，跟着校长一起去成老师家里认错。
　　没有父亲发话，小七也不知该继续在这里等还是先回家。沧弦见他还站在一旁，正准备摆手示意让他回家，忽然瞥见小伍在旁边探头探脑，又来了气。沧弦最讨厌儿子和小伍混在一起，这小伍为人奸巧，平日贪图小利，充当小夫人的耳目，儿子跟他在一起总惹事。于是没好气地招呼小七一起跟着。
　　成老师只觉得一腔热忱喂了狗，被三个当成自家孩子的学生啪啪打了自己的老脸。已经收拾好行李，也和老伴儿女儿说好了，现在怎么办？自己还要不要去闭关？自己一个人闭关也不是不行，不授徒还可以著书，但是又气不过，正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好不心烦。
　　忽听有人喊了一声“成师父”，抬眼一看校长和三个学生已经进了院子。
　　成老师性子急，刚刚在气头上就给校长发信息辞职，因为之前要闭关几年的事和校长谈过，山中小院是校长帮忙安排的，自己的老伴儿也是校长派车送去女儿那里的，所以校长七七八八猜到一点原因，又亲自把学生带来了。
　　校长抱拳拱手，道：“成师父，我对不起您。”说完一揖到地。“是我失职了，没有按照我们的约定培养好学生的传统文化，让学生没有感恩之心，不敬师长，满心都是功利的思想，都是我的过错，恳请您不要离开，再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
　　成老师连忙扶起校长，“校长，别，我......”成老师本不是能说会道之人，情急之下一时语塞。
　　三个学生一看校长都鞠躬到地，又听说老师要离开，感觉事情闹大了，赶忙都跪下去，李燚凯说：“成老师，对不起，我们不是不愿意行拜师礼，只是因为我想当发型师，课都已经选好了，小陶相当工程师，由由哥还有几个月就能每周和妹子约会了。前天您跟我们说要带我们闭关5年的时候，我们怕您生气，没敢说，今天看您把王姨都送走了，不说不行了，才编了个‘信教’的理由，都是我们的错，求您别走，您怎么罚我们都行。”
　　成老师真是气，想想这些年对这几个孩子掏心掏肺，当自家孩子一样，早几年女儿还在家，让女儿帮忙辅导功课，让老伴儿给他们缝缝补补，开小灶，几个孩子生个病自己都急得上火，特别是由由，阑尾炎做手术的时候自己没日没夜守在身边，还让老伴儿天天熬汤。这些年自己都没跟老婆孩子好好亲近，总想着怎么把长拳普及开来，学生资质参差，武术不好教，但自己尽职尽责，起早贪黑，好不容易培养出来几个好苗子，竟然不愿意习武了。难怪前天自己兴高采烈地跟他们说闭关的房子已经安排好了的时候他们就没啥反应，昨天也有点躲着自己，当时忙忙呼呼也没太在意这些。不过总归是自己的一片痴心错付了，压了压火气说到：“你们起来吧，是我草率了，以后有什么直接告诉老师就行。去准备一下带晚操吧。”
　　三个学生如释重负，马上起身离开了。
　　校长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心疼成老师，这些年他怎么待学生自己都看在眼里，这么好的负责的老师可不好找啊，又怎么能眼看他在云栖岛受了气，伤了心。于是拉住成老师的手，劝慰道：“这三个学生志不在此，请成师父不要再介怀此事。”见成老师神情落寞，似是难以走出，于是打算晚上陪他吃饭，再开解一二。又动了念头想把自己的小儿子给成师父做徒弟，可是小夫人那边能舍得吗？
　　院外的小七看三个学长出来了，不知还要等多久。已经过了晚饭开饭点，他下午放学就被父亲寻到错处，罚他在操场跑了20圈，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忍不住探头往屋子里看了看。这一看，正碰见父亲目光，父亲一招手，叫他进来。
　　小七进到屋子里，喊了声父亲。见父亲眼神示意，又向成老师深鞠一躬，朗声说道：“成老师好”。
　　成老师的心绪刚随着几个学生出了门，稍愣了一下，听见问好，马上回过神来，笑着说：“这是校长的公子，真有礼貌，好孩子。”
　　沧弦说道：“这是我的小儿子，叫酝坤。”见成师父脸色回转，心下一横，继续说：“这孩子今年12岁了，错过了练童子功的年龄，但他悟性尚可，体能也不错，您可愿收他为徒？”
　　小七一愣，我？学长拳...吗？又不敢说话，呆呆伫立一旁。
　　成老师一听，不禁起身上前看了看这孩子，12岁的孩子，已经快赶上自己的身高（练过童子功，特别是练得比较狠的，会影响身高，成师父只有170cm）。真不愧是世家之子，在长辈面前站有站相，有礼有度，只见他颔首低眉，手臂修长垂于两侧，身材匀称，头型端正，五官非常好看，皮肤白皙，骏眉朗目，高鼻朱唇，发浓黑而绵软，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成老师心下喜欢，因刚刚经历了一腔热血错付，怕是又要空欢喜一场，忙收住正要笑开的嘴，走到校长身边，小心问到：“校长可当真？”
　　校长忙起身道：“小儿若能拜在成师父门下，是我家族之幸，不知坤儿有没有这个福气？”
　　成老师似乎非常满意，看向小七：“小公子可是认真的想要学习长拳吗？”
　　小七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从六岁开始就跟着哥哥姐姐们出早晚操，跟裴老师学过长拳（裴老师是岛上的体育老师，也是最早跟着成老师学习长拳的学生之一，长拳的样子打得8，9分像，便出来带操了）。早晚操是几十号人在一起热热闹闹地练一通，小七觉得很开心爽快，并不知道拜师后是要如何学，刚刚听几位学长说的又似乎不是什么好事。愣了一下，又不能不回答长辈的问题，于是躬身回答：“老师，我不知道。”说完看向父亲，见父亲眉头一紧，又觉得这样回答不妥，忙补充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做好您的徒弟。”见成老师似是期待他再说点什么，又小声说：“您--可以让我试一下吗？”
　　成老师超有耐心，生怕把个宝贝徒弟吓跑似的，语气特别温和地问到：“当然可以，你想要怎么试？”
　　小七焦急地看向父亲，想父亲帮他回答。父亲正请成师父重新落座。小七心下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突然想到可以推说回家问问母亲的意见。忽听父亲正色道：“你自己是什么样的心里没数吗？刚才为什么来这边？十二岁了，顽劣成性，一事无成！如能得成师父指导学习武术，说不定还能成器，若不珍惜这个机会，为父我以后也不会再管你！”
　　小七想起来刚刚被父亲罚过，不，是天天被父亲责骂，自己一无是处，妈妈也和父亲吵个不停，父亲认为自己都是被妈惯的不成器，妈认为是父亲偏心。若能和成老师学武术，成了器，说不定父亲会像对六哥那样对我，也不会再和妈吵架了。若是不学武，又惹怒了父亲，回家还不知道要怎么罚他。想到这些，小七只觉得心下一酸，眼睛微涨，他忍住眼泪，走到成老师跟前，跪下，抱拳施礼，满眼诚意地看着成老师，带了几分哽咽地说：“肯请师父不要嫌弃我，收我为徒”，然后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响头。
　　成老师觉得自己像是做梦，这个孩子也太懂事了吧，赶忙扶起，一脸宠溺地又上下打量一番，喜不自禁地说道：“好孩子，师父我很高兴，今天是为师最高兴的一天！”
　　校长见成师父的事情解决了，也放下心来，说道：“成师父，承蒙您不嫌弃小儿，今晚我们先小酌几杯，明天上午我亲自接师母回来，在乘风阁摆拜师宴，哈哈哈哈......”
　　就这样，十二岁的小七和成师父一起闭关练功，他天资卓越，加上成师父呕心沥血，五年便摘得世界武林大会金护腕，一鸣惊人。而他妈妈因思念他身体变差，精神也不太好，与父亲的感情裂痕也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