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师尊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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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宵从坟前站起了身，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而后朝姬怀玉很不好意思的说道：“仙尊……我好了。”
姬怀玉垂眸，眸光温柔的凝视着这个半大的少年，而后伸出玉白的手指轻轻在谢宵脸上擦了擦，露出额头上新旧交错的伤痕。
“怎么受了这么多的伤？”
谢宵神情里露出一丝不自然来，“是、是那些魔物来了，我急着躲避才伤的。”
显然并非如此。
但姬怀玉并未戳破，他抬手轻轻在谢宵脸上一拂而过，一道温暖的微光瞬时布满了谢宵全身，接着，他脸上和身上的伤口转瞬即消。
“这……”谢宵脸上显出一抹真实的惊讶来，紧接着这抹惊讶就变成了一股激动的情绪。
还未来得及感谢，谢宵便听到头顶的仙人温柔的说，“真可怜，要是我没有过来，不知你会在这里哭多久。”
谢宵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骤然提了起来。
——什么意思？难道这人看出来什么了？
他惊愕的抬头，却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眸，那满眼温柔怜悯的模样，仿佛是发自肺腑的在可怜他。
谢宵心中稍安，可能是他太紧张了，毕竟仙人这么厉害，怎么会在意到他一个小小凡人这些轻微异样……
姬怀玉广袖轻拂，抬手招出一柄流光璀璨的飞剑来，而后在谢宵震惊的目光下朝谢宵招了招手，“上来吧，路途遥远，御剑而行会快一些。”
谢宵这回是彻底震住了。他生长在这个小小的村落里，也见过一些所谓的仙君，可……可这是头一次，真的有人能抬手招出飞剑，如同话本传说一般御剑飞行。
他盯着这柄如有生命的飞剑，眼中闪烁着灼灼亮光，少年心性终究难掩，立刻兴奋的跳了上来。
长剑御空而起，如流星般于云中穿行，罡风扑面，地上的山河景象飞速倒退，谢宵第一次体验到那些传闻中仙人御剑飞行是什么感觉，脸上的兴奋简直掩藏不住，眼中盛满了掩饰不住的惊叹与向往。
——哪里还有方才因亲人去世，装模作样假装一脸伤心的样子？
姬怀玉背对着他，全作不知，只是温柔的道：“如果害怕，可以抓紧我。”
谢宵当然不害怕，他激动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心底里一瞬间翻涌起对另一个世界的强烈渴望，沸腾得血液都仿佛在灼烧。
他装作害怕的样子，攥紧了姬怀玉雪白的衣袖，衣料如绸缎般光滑，带着一丝姬怀玉身上温暖的体温。谢宵垂下眼，心中思绪翻涌——
这个仙人，好像比以前来村里作威作福的那些‘仙长’们都厉害，不过这人总是一副温柔端方的样子，虽然比那些故作冷傲的‘仙长’平易近人，但这副温柔的样子……看着却更像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谢宵在心里冷冷的想。
……不过他现在还需要这个人，这几日村里魔物横行，他全靠从别人身上扒下来的符纸撑着，这两日的命悬一线，让他更明白修行之人的强悍，这个仙人只是一挥手就令那些魔物尽数消散，如果自己能凭靠这人踏入修真界——
小半个时辰后，姬怀玉和谢宵在一处繁华的城镇落脚。
谢宵望着眼前车马喧嚣的繁华街市，脸上露出一丝迷惑，不是说修仙之人都会避居灵山，不染尘俗吗？
“仙尊，这是哪里？”
“我有个俗世的友人住在这里。”姬怀玉微微一笑，眉眼舒展如春风，“他为人仁厚，只可惜多年来与妻子无所出，我欲将你托付于他照看。”
“放心，他与妻子很喜欢小孩子，必然会对你很好的。”
谢宵：“？？？”
等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眼见姬怀玉还在介绍友人是如何仁善，谢宵的脸色越来越僵硬，好半天，他才抱了最后一丝希望问，“那……您的友人是和您一样的仙人吗？”
姬怀玉遗憾的说，“可惜他并无灵根，不过他家中殷实，待人至诚，必不会亏待于你。”
谢宵：“……”
他费尽心思攀上这个仙人，可不是为了给凡人当养子去的！
他已经受够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生活，在那些仙人与邪魔的眼中，凡人皆为蝼蚁，他已经受够了命如草芥、摇尾乞怜的日子，他只想要力量。
同那些仙人一样的力量。
眼看姬怀玉真要带他去那“故友”家中，谢宵心里一急，立刻当街“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青石地上！
“仙人！求您收我为徒！”
少年声音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朝姬怀玉重重磕了下去！
“……”姬怀玉垂眸看着伏在脚边的身影，神色中却并无惊讶，他并未立刻回应，只抬手轻轻抚了抚少年的发顶，像是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幼犬。
谢宵哽咽着，断断续续的开口：“我……我的家人都被魔物杀死了，我、我想为他们报仇，求您……教教我。”
“我什么都可以为您做，求求您留下我吧！”谢宵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可怜到极致。
谢宵心脏狂跳，他太清楚这些修仙之人高高在上的秉性，不管面上表现得如何，实则都眼高于顶，对于收徒更是挑剔。
像以前村里那些‘仙长’，找的徒弟必是根骨奇佳，又家境殷实有助力的，像他这样一无所有的孤儿，不知道能不能入得了对方的眼。
头顶传来对方手掌的温暖触感，一道温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当然可以。”
谢宵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他这时候才惊觉周遭早已换了环境，不再是那个行人喧闹的街市，而是一处寂静的深林。
方才若还在那条街上，岂不是大家都能看到他又哭又嚎的样子？……谢宵后知后觉的脸上一红，同时心里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
没想到这个道貌岸然的仙人居然这么细心……
谢宵抬起眼，看向姬怀玉如明月般端方的面容，这次他彻底俯身，郑重的朝姬怀玉磕了个头，“弟子谢宵，拜见师尊！”
他被一股轻柔的力道轻飘飘的托了起来，如明月般的仙人唇角含笑，“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师徒了，不必如此拘礼。”
暖融融的日光下，竟让谢宵的心间划过了一丝陌生的暖意。
然而，在姬怀玉指尖落在他额头的时候，谢宵的心又瞬间提起来了——
谢宵的身体骤然绷紧，他很熟悉这个动作，那些曾经来他们村的‘仙长’们，便是用这种方式查探村里的孩子们有没有修炼的根骨的。
他没有机会接近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只能远远看着村里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排好队伍等待，偶尔有一两个被测出有根骨的，便会被修士们带走，当然，顺便也带走他们家人供奉的钱财。村民们将踏入仙门视作逆天改命的机会，有些富户甚至不惜耗尽家财购买灵石，试图激发孩子的灵根。
他的家人也曾经给他那个蠢钝如猪的弟弟也试过这种方法，可惜并没有起什么效果。
而他，因为一直没有接触修士的机会，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修炼的资质……万一他没有修炼的资质，这个新认的师尊会不会就此弃他而去？
一时间谢宵心脏狂跳，眼睛死死的盯着仙人的脸，企图从中察觉出一丝端倪。
幸而，姬怀玉什么都没有说，即便收回了指尖，脸上也仍然是那副温雅的笑容，谢宵端详着他的表情，悬着的心脏也悄无声息的落回了原处，同时心底冒出了一丝小小的雀跃来。
……什么都没说，那应该是能修炼的吧？
姬怀玉带着谢宵在一处灵气氤氲的山谷中落脚。
他抬手布下一道结界，将整座山峰笼罩其中，随即并指为剑，开辟了一间方正简朴的洞府。
虽然洞府简易，但姬怀玉丝毫没有亏待自己，随手便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应装饰，很快，便将整间洞府装扮得清静雅致、恍若仙居。
系统有些惊讶：【你不带他回玄剑宗吗？】
“不着急。”姬怀玉道：“如今洛尘体内寄居着魔尊，待在玄剑宗指不定要横生什么枝节。”
系统一思索，觉得姬怀玉说得很有道理，毕竟魔尊觊觎主角的道骨，万一在剧情点出现前发生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而姬怀玉身旁的谢宵，看着眼前凭空而生的洞府，一时有些发愣。
“……师尊，我们就住在这里吗？”
姬怀玉颔首，淡然微笑，“当然，此地灵气充沛，环境幽静，最宜潜心修行。”
虽然觉得这与想象中仙门巍峨、弟子如云的景象相去甚远，不过谢宵的心里倒也不失落，只要能踏入仙途，在仙门还是荒山又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咕噜”声从腹中传来，谢宵脸上立刻现出了一抹尴尬。
姬怀玉闻声，浅色的眸中露出一丝讶然，随即漾开一抹安抚的笑意，“是为师的疏忽，忘了你是要吃饭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超出了谢宵的预料。
——那位不染尘埃的白衣仙君，竟亲自猎来一只野兔，而后用灵气升起篝火，动作生疏却认真地烤起了兔子。
跃动的火光为对方身上笼上了一层暖色，不染尘埃的仙人仿佛一下子多了丝鲜活的烟火气，却依然未损他身上那股圣洁。
谢宵一时有些坐立难安，“师尊，还、还是我来吧。”
火光映照着姬怀玉如玉般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你还是个小孩子，怎么能让你操劳？”
这人怎么总说自己是小孩……
谢宵立刻反驳，“我不是小孩，我今年已经十五了。”
姬怀玉抬眸，目光在谢宵单薄的身形上停留一瞬，露出一抹惊讶来。观谢宵这副面黄肌瘦的模样，怎么看都像个十二岁的少年，想来是以前的日子过得拮据吃不上饭的缘故导致的。
随即，姬怀玉唇角微弯，笑意满是包容与安抚，“好，不是小孩，但你今天累了一天了，还是安心歇着吧。”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让谢宵一时止住了手脚，只得坐在一旁，看着对方那修长白净的手指翻动着焦黑的树枝，一时间颇有些心情复杂。
惊讶的不止谢宵，系统也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疑问:【你还是我认识的姬怀玉吗？！你居然在给主角做饭？？】
“不是你让我对天命之子好一点么？”姬怀玉悠然回应：“我说了，我这次要做个好人。”
……谁家好人会挖徒弟的道骨。
系统狐疑道:【……你不会暗搓搓下了毒吧？】
“你阴暗了。”姬怀玉不赞同道。
系统：【……】
不多时，野兔烤好了，谢宵即便腹中饥饿，但还是恭敬的谦让道：“师尊，您先吃。”
“我早已辟谷，这是专为你烤的。”姬怀玉笑容温和，将食物推回他面前。
谢宵望着手里烤好的兔子，一时间更是心情复杂——以前只有他伺候别人的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亲手做食物。而且这人还是……高高在上的仙君、他名义上的师尊。
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暖流，谢宵望着手里那只烤得油光锃亮的烤兔，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
谢宵：“……”
眼见谢宵吃了一口就愣住了，系统瞬间紧张：【我就不该相信你！你果然下毒了吧！】
谢宵将肉含在嘴里，一时间吃也不是，吐也不是，表情变得极为复杂，半晌才艰难的咽了下去，仿佛在吃毒药。他抬眼看向身旁——姬怀玉正一脸温柔地望着他，笑容里满是期待，“味道如何？”
毕竟是对方亲手做的食物，如果不吃就显得太不给面子了，还指望着师尊教他修行呢……谢宵心一横，硬着头皮又咬了一口。
然而那难以言喻的腥味实在难以下咽，谢宵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师尊，您是不是没去除内脏？”
姬怀玉闻言，长睫微垂，似在思索，片刻后忽然抬眼，白玉般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恍然大悟，“原来需先去除内脏？”
谢宵：“……”
姬怀玉的眸中漾开一丝赧然，声音里带着一丝真挚的歉疚，“实在抱歉，我未曾料理过食物，不知这其中讲究。”
谢宵怔住了。
——高高在上的仙人竟会为这点小事向他致歉？再者，哪有师尊向弟子致歉的？
谢宵本以为，眼前之人与过往所见的那些修仙者并无不同，表面悲天悯人，内里却是高高在上视人若草芥，皆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可若真是装模作样，又何必对他这个一无所有的凡俗少年做到这样屈尊的地步？他身无长物、命如草芥，对于这样一位强大又高高在上的仙君而言，自己究竟有什么价值值得对方纡尊降贵伪装善意的？
莫非……对方其实和那些道貌岸然的修仙之人不一样？所作所为也并非伪装？
难道世间真的有这般至纯至善的修仙之人么？
这个猜测令谢宵有些不知所措，他习惯了揣测恶意，总喜欢将人往坏处想，可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值得对方处心积虑欺骗的价值，毕竟没有人会去欺骗一个蝼蚁。
谢宵握着手里的烤兔，一时间心绪纷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份毫无缘由的善意，然后听姬怀玉体贴的声音再度响起：“若是吃不惯，为师再去烤一只。”
即便仍有一丝本能的戒备，可谢宵还是感到了一丝受宠若惊，慌忙道：“没、没事，其实也还能吃，不、味道其实还不错，我我我……”
“……”谢宵第一次恨自己不会说话。
为表诚意，谢宵立刻又咬了一口。
然后又：“……”
但是对着姬怀玉那双温润含笑的眼眸，里面的关切与期待如此真切，谢宵实在说不出挑剔的话，只能僵着脸，强装镇定的一口一口把兔子咽了下去。
脑海中的系统幽幽道：【你是故意的吧……】
姬怀玉镇定自若：“我一个清修的修仙之人，不染凡尘俗事，不会做饭岂不是很正常？”
其实就是很想恶搞一下主角是吧……系统默默吐槽。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师尊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