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有座坟》两言三拍

9、鬼打墙

　　当天下午，我就收拾了背包跟着杨康一起去县城，不过在离开之前，我也做了充足的准备。

　　把我房间的几张符咒随身戴在身上，除此之外，还找了一把巴掌大的桃木剑挂在背包上才觉得安全了许多。

　　我从小就不是个好运气的人，身上不带点东西都感觉不太安稳。

　　从村里去县城只有一个办法，搭乘停在村中大榕树底下的公交车，上午两趟下午两趟，错过就没了，一趟下来只需要两块钱，算是县城里自己拨的款，算是公益项目。

　　上车的时候，车上还没有多少人，农村里一般要去县城的话都会赶早，像我们这样下午去县城的人少之又少，要不然还得在城里过夜，又要花费百来块的住宿费。

　　杨康拉着我坐在了后面的位置，这个地方避阳。

　　一路颠簸到了县城，我们两个先找到了杨康的同学，三个人一起吃了一顿饭，才被带到了一户人家，也许是认识的人，主人家很好说话，问了我们一些问题就说我们可以胜任这个家教工作。

　　后来出门的时候，杨康的同学才说，我们这边的人读书出去的人其实不多，大学生都很稀有，一个村子里读出去的也就不过五六个人，只有一两个人能考上一本大多数都没有读高中就去工作了，或者读了一个职校就去混社会了。

　　不过随着发展，现在越来越多的家长开始注重教育，而我和杨康之所以能被选上，是因为我的本科和硕士学校是国内不错的名牌大学，而杨康学习成绩一向也很不错，这次也被名牌学校录取。

　　在我们这个偏僻的县城里，名牌大学出去的学生屈指可数，这也不怪那个家长一听说我们的学校就准备让我们去了。

　　因为被看上，我和杨康跟家里人说了一声，当天晚上就拜托他的同学在县城里帮我们租了半个月的房子，这边县城的房子便宜，一个月八百左右就可以租到两室一厅一卫一厨的房子，当天晚上我们就签订了合同。

　　这一天我们没有回家，幸好是夏天，天气炎热，我们买了两床凉席就在这边住下了，晚上去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点日常生活用品，准备把屋子给大扫除一下，毕竟也是要在这边住半个月左右。

　　屋子好久没住人，地面上灰积了不少，还有窗台上都很脏，我和杨康两个人打扫了很久，一直到天黑了才停下了手，这个时候肚子都是饿的，也懒的开火了，我和杨康下楼买了两盒泡面烤肠直接用小卖部的热水给泡了，两个人蹲在空调的冷气下面呼噜一口一口给吃完了。

　　晚上的时候我和杨康也准备了一下，明天上午是我给那个小孩补课的时间，因为小孩是小升初，在我们县城的小学里英语还不是被重点关注的课程，大多数小孩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我明天就准备教学生认一下二十六个字母。

　　县城里也还是挺热的，主卧里安装了一个空调，我没有打开，主要也是为了省钱，睡觉之前把窗户的纱窗打开了，让外面的风可以吹进来，不过刚才在楼下我和杨康两个人买了两个电风扇，晚上睡在凉席上吹着电风扇一晚上下来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第二天杨康还没起来，我去楼下随便吃了一点早餐就先去了雇主家。

　　家教的对象是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姑娘，性格有点内向，这让我松了一口气。上午有三个小时，中途有休息半个小时，主人家也是很好相处的人，我给小姑娘上完课后拒绝了对方的邀请就走回租的房子吃饭，一路走回去，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

　　中途的时候，经过一家超市，门口外面放了很多的鞭炮和烟花，有人蹲在地上买纸钱，一摞摞的把纸钱放进红色的一次性方便袋子中，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今天是七月十四了，心理突然就紧张了起来，摸了一下口袋，发现里面的符纸还在就松了一口气。

　　到了家里的时候杨康已经准备好了饭，他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个便宜的电饭煲，就几十块钱，特别小的，刚好可以做两个人的饭量。

　　炒了两盘菜，一荤一素，我们两个人刚好吃完。

　　吃完饭杨康询问我学生好不好相处，他之前还从没有做过家教，这是第一次，难免有些紧张。

　　我安慰了对方一下，我其实也做过两次家教，有一次还在机构中，感觉并不是很难，叛逆的小孩总是少数，大多数孩子对老师有一种敬畏感，哪怕是有些青春期的叛逆小朋友也会惧怕老师。

　　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我回到了自己房间准备睡一会儿午觉，睡得昏昏沉沉时门被敲了一下，有什么人在门外说话，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关门声响起，似乎是杨康出门了。

　　我于是又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一看手机竟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我连忙赶紧起床准备做晚饭，再等一个小时杨康就要回来了，菜还是上午杨康已经买好的。

　　不过也许是因为睡了一个很久的觉，我觉得昏沉沉的，把饭做好了坐在客厅玩手机等杨康回来。

　　傍晚的时候杨康回来了，心情不错，还去楼下买了两瓶饮料，我们坐在阳台上吹着电风扇坐在小马凳上吃了饭，然后各回各的房间。

　　这个老房子隔音效果并不好，我坐在自己房间的时候还能听到杨康房间里传来的打游戏声，天气闷热难耐，风扇咯吱咯吱地吹着。

　　夜渐渐地铺了下来，我有些气闷觉得肚子不太舒服，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去了一下卫生间，才发现来了大姨妈。

　　怪不得今天下午一直觉得身体不舒服，可是昨天来这边来的匆忙，我身上并没有带卫生巾，我拿起手机打开房门准备去楼下的小卖部跑一趟，可在出门的时候又有些迟疑。

　　今天正好是七月十四，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我走到杨康的房间外面，叫了对方一声。

　　压根没有回应。

　　打开了门，杨康正戴着耳机打游戏，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根本听不见我的声音，我思忖了一下，觉得也就是下楼买个东西的功夫，再说这栋楼里住着都是人，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事。

　　而且我在城里住了那么多年，以前也从来没有注意过七月十四、七月十五这个节日夜里最好不要出门，到现在也活的好好的，没道理就是前几天听了柳神婆那么一说，就觉得这中元节好像真有什么说法一样。

　　于是也就没再坚持喊着杨康一起去，我拿起手机，把那个出门前在道观求来的符咒一直攥在手心。

　　这边都是老房子，没安装电梯，不过楼层也不高，所以上下楼也还算方便，就是楼道有点狭窄，而且感应灯还时灵时不灵的，特别吓人。

　　我也就昨天晚上和杨康走了一回，两个人在一起上楼有个搭伴的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我一个人就觉得有点慎得慌了，也许也是因为我知道今天是七月十四，心理作用让我此时忍不住害怕。

　　小卖部在楼下，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我一口气跑下了楼拿了一包卫生巾付了钱就准备上楼。

　　走了两层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还有一层就到家了，结果我爬了一层之后抬起头一看，却发现还是第二层，我背上已经出了一层汗，粘哒哒的，本来就是夏天，脚上拖鞋也变得有些滑腻。

　　攥紧了手中的符咒和手机，我拎着袋子又爬了一层，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身后一直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看着我，我僵着脖子也不敢回头只敢埋着头爬楼梯。

　　我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讲故事时说过，如果不小心遇到了这种情况千万不要回头，要不然容易被鬼吓了心神，一下子失了魂。

　　楼道里很安静，只能听见我的喘息声，在又上了一层之后我抬起头发现依旧是二层，我这才肯定我这是遇见鬼打墙了。

　　这个时候，我不禁有点后悔，早知道下楼的时候把我那把桃木剑也带上了，至少能派上点用场，应该比我手中这张已经被我攥湿了的符咒管用的多，毕竟我听说那把桃木剑也是被某一位道长加持过的。

　　可是再后悔也没有用了，此时我的额头上都是汗，我身上宽大的T恤也被浸湿了粘在我的身上，楼道里听不见别的声音，只听得见我的喘息声。

　　可是渐渐的，我似乎还听见了另一道喘气声，明显比我的声音粗了许多，就像是一个夏天猛烈运动过的哈巴狗的声音，我被吓得不轻，身体都无法动弹，脚根本不听我的使唤。

　　我企图给杨康打一个电话，可是手机显示没有信号。

　　正在我站在楼道上不上不下的时候，头顶上的灯开始闪烁了起来，我整个人僵硬住了，上方传来了什么咔嚓的声音，我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一步，脚下踩空就要从台阶上跌落下去，后背就被一双手撑住了。

　　我稳住了身体反射性地就要回头去看。

　　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男人的声音，听着有些异样的冷淡，冰冰凉凉的，在夏天听见这道声音都感觉解暑。

　　“不要回头，往前走。”男人说。

　　我的肩膀上放了一只男人的手，冷白的肤色，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如同上好的白玉，没有一点瑕疵。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夏日少见的凉气环绕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