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同入烟火气（上） 漠北君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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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君皱着眉，面前的众多串串都被他用挑剔的目光刺了一遍，终于在尚清华自顾自吃了许久发现漠北君仍是一串未动而想发问时拣出一串看起来还算清爽的羊肉串，只吃不尝地嚼了嚼，咽了下去。
尚清华也一同咽下那句：“你今天没胃口吗？”转而心里吐槽：明明不喜欢吃串串，还叫我来烧烤摊吃，叫我的时候还以为他终于对地摊美食有好感了。
换做别人见了自己的饭搭子对桌上食物一副病怏怏的嫌弃摸样，大多会觉得扫兴。但尚清华只心里咽下一个问号，脑中飞过一句比走马灯都快的吐槽后便没再关注漠北君了。
他肯定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只是时机未到，我等他开口说吧。
开桌许久，两人未语，一人在长竹签尾端少得可怜的烤肉中奋战，一人因他视为眼中钉的垃圾食品在内心打架，打出一个疙瘩。良久，这场无烟的观念博弈以尚：漠=50：2的战绩结束了。
“
不食人间烟火”的漠北君罕见地先开了口：“饱了？”他端端正正地坐着，与翘着二郎腿手撑头的尚清华形成了强烈反差。
尚清华随意地打了个嗝：“饱了，多谢大王款待。大王今天心情不好？”他自然知道云端生活的漠北君难得照顾他的因是爱好是另有隐情。
听他这么一问，漠北君心里积压几天的忧郁自然而然地从心里滴出来了，只不过他仍是一幅清冷之色，眉眼之间看不出分毫哀愁。若不是尚清华清楚他不爱开玩笑，断然不会信漠北君刚经历了父亲意外离去，家中破产负债的沉重打击。
还沉浸在享受串串带来的满足中，尚清华听漠北君似乎风平浪静地讲一件风平浪静的事，他的脑子也风平浪静地处理着漠北君的话。
漠北君家底丰厚，怎么会一下子变成了比他尚清华一个三流小说写手还惨的人？尚清华望着漠北君，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好好地在大街上散着步，突然有人告诉你你的全部家当被一场意外大火烧得一干二净，片甲不留一样。
大震后的余惊。
饶是尚清华平时巧舌如簧，此刻他那三寸不烂之舌也像是打结了一样，安慰、关怀、同情的话语织不成一段溜的话，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抽搐了一样。
漠北君的家境很好，虽然不像巨头企业的富二代那样几千几万的票流水账一样地想花就花，但在Z县这个小县城里也算顶有钱的人家，十几套市中心的房子，几辆名车，漠北君光是在
成人礼那天收到的贺礼就奔50万去了。这样的优渥家境，很难让人想到在短时间内化为乌有，而骄傲的小世子，也子成了孤儿。
尚清华的猜测着出事的原因，是漠北君他心大如盆的爹担保错人还是被漠北君他小叔子使绊子给坑了，漠北君的家产怎么一下子全没了。他想问，但现在刨根问底无异于在漠北君的伤口上撒盐。就在他脑中上演一万种可能时，漠北君看着尚清华：“我无处可去了。”
尚清华没细想：“大王，你先住在我家吧，我这虽然有点寒碜，但住住还是可以的。”虽然漠北君烧饭做菜什么的肯定是零基础，尚清华也不会漠北君去干家务，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压在尚清华的身上。但毕竟两人认识得早，漠北君在尚清华心里算是奥特曼一样的存在，还在尚清华被混子欺负的时候捞过尚清华几次，饶是拯救奥特曼会变成他的负担，尚清华也在所不辞。
漠北君微微发愣，他一直以为尚清华只是因为他有钱才会橡皮糖似的粘着他，甩也甩不掉，扯也扯不干净，才默许了这个小弟的存在。
这么大的打击，他只是想找这个为数不多的熟人之一的尚清华倾诉倒苦水，原以为尚清华几句安慰过了便是敷衍，没想到尚清华会救济他。
真是出乎意料，但又合情合理。漠北君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早就把尚清华当成了朋友，不然也不会自然而然地约尚清华吃饭，吃的还是串串。
他眼中的尚清华笑得诚恳，和往常一样。但他看着却没那么厌烦了。
……
尚清华满脸假笑地和摊主讨价还价:“叔，咱这都要晚饭了，便宜点卖给我，你美滋滋回家吃饭，我回家烧饭，便宜点。”
见惯不惯的摊主早就吃过无数回这种还价操作:“哪有你一下子砍这么多的？十五，再少就亏本了。”
尚清华堆笑:“咱这单成了我就是老主顾了，以后我也来你这买，带我邻居来……”
随尚清华来菜市场买菜的漠北君全程没说几个字，他妥妥见识到了尚清华的嘴皮子功夫。在
尚清华满手是装菜塑料袋还要接新一个油腻腻猪肉袋子时生硬地吐出:“我来。”
尚清华只是笑笑:“不重，小问题。”
漠北君也没再说，随着尚清华从菜叶子乱丢的蔬菜区到满地污水还散发着腥味的生鲜区，他就像体育课里高抬腿练核心力量的崽，每一步都不想和地有过久接触。
虽然住的地方离菜市场很近，但是尚清华之前并不怎么来菜市场。平日里一般是馒头包子、榨菜稀饭或者一桶泡面就糊弄了一日三餐。说实话，这样没有新鲜蔬菜和肉类的快餐吃的多了，对他的肠胃并不好，不过他不怎么在意自己的肠胃问题。但现在家里多了一尊漠北君这习惯高质量生活的大佛，他要重拾那荒废许久的厨艺，尽量挽回一些他那他直线降低的生活质量。
漠北君站在厨房门外，看着厨房里的尚清华搓搓手，对着堆成小山的食材碎碎念叨:“烧什么好呢？水蒸蛋？红烧肉？还是萝卜炖肉……”
窗外的光线明晃晃的照在漠北君的眼里，他看着那个被光线反衬得昏暗的身影，有些呆滞。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和他亲近的人为他做饭的样子了。小时候过年，他的叔叔会在漠北君父亲在公司忙的时候把漠北君接去他家带他吃年夜饭。
漠北君那时还小，不记事。但叔叔一边烧菜一边埋怨他父亲大年三十也没空陪漠北君的场面却刻在漠北君心底。
和漠北君常年在公司忙碌的父亲不一样，凛光君虽然有才干，但是他在祖辈发扬光大的公司里却只当个法定代表人，拿着挂名工资活得潇洒自由。闲暇时候也会带着漠北君这个缺少父亲陪伴的小公子哥去游乐园嗨，去小吃街吃。欢乐的一天到了夜幕时分，坐在副驾的漠北君摇下车窗，出神地看着霓虹流烁的大厦由远及近地在视线里不断更迭，心里回味着白天。
那时的凛光君在漠北君心中是洒脱地有魅力的人。看着跑到别墅二楼落地窗望着他的漠北君，凛光君随意地倚在车旁，向他挥挥手，不等漠北君向他招回手，就拉开车门，踩上油门，消失在漠北君的视线中。
目送着叔叔离开，漠北君看着他消失在的转角，迟迟不动。
在那段时间里，漠北君总是怀着星期天余下的甜蜜回忆幸福入睡，期待着下一次凛光君带他去吃小吃。
直到父亲和叔叔因为一些事彻底闹掰。那时不知情的年幼漠北君在看到叔叔的车停在公司附近，屁颠屁颠地藏在后排想给叔叔一个惊喜。凛光君满腔怨愤地开着车，冷不防地被车后排一句：“叔叔，我们今天去哪里呀？”给吓了一跳。他不自禁地狠狠咬牙，下车去拉开后排车门，把漠北君连掐带拽地甩出车。
“砰”的一声，漠北君的身心也和那砸上的车门一样剧烈地撞着。他想追，但是他的头和背剧烈痛着，让他无力挣扎。等稍微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在一片空荡荡的陌生街道旁……
等到漠北君被父亲的下属找到时，他哆哆嗦嗦地缩在一间破败房子的角落，衣衫破处是暗红和鲜红色交织的伤痕。
被捞回来后，漠北君从来没问过为什么凛光君要那样做。他只是再也不碰路边摊，再也不信任自己身边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同入烟火气（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