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咖啡 那个女人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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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不知道我有把钥匙放在门附近的习惯，还是说根本就是我想多了？
看着没有任何变化的房间，金木研郁闷地收拾好那件刻意放在座位上的衣服，又在心里重新回忆起他们见面的时候对方遮掩的神态和动作。再度确认对方有很大可能性刻意躲着他，他有点失落。这个奇怪的人，从哪里来？经历过什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很希望能够再次见到对方，可是这样看来，机会并不大，他对他几乎一无所知。不会吧，他平平无奇的生活里那一丁点起色，就要这样消失不见吗？
今天下午学校没有课程安排，所以他特意回来一趟，可是这样看好像有点太心急了，还是再等等吧。
并不知道自己正被反过来惦记着的金木研对现在的咖啡店工作适应良好。
咖啡的确是有讲究的，对要在咖啡店工作的员工来说更是如此。不同产地和烘焙程度的咖啡豆，全自动、半自动还是研磨手冲，不同种类咖啡里浓缩咖啡和各种配料的占比……尽管普通的顾客通常只会要一杯简单的卡布奇诺，对奶泡的形状要求也不高，但在咖啡店里喝咖啡的老顾客通常都有各自的讲究，能否满足客人的需求是评价服务质量高低的重要指标。
最开始他可能还因为遗忘而有些失误，但度过这个阶段之后就马上上手了，甚至因为比以前更加稳重大方而更少出错，面对顾客更加从容。
“第一次来咖啡店吗？”他带着菜单来到局促张望的顾客面前，体贴地开口问道，“平时不怎么喝咖啡的话，推荐卡布奇诺哦，是加热牛奶和泡沫牛奶的类型，味道适中，很适合大众的口味。如果有其他需要的话，我们也有三明治和甜品出售。”
董香放学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金木研。
换了个发型露出眉毛和额头，用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后，整个人好像都帅气了许多。他站在桌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身体微微前倾，只露出一双微微弯曲的烟灰色眼睛。
虽然预料到店里要多一个人手，但是金木研的这个外形变化和适应速度还是让她有些吃惊，董香背着书包往楼上走，经过柜台的时候，她忍不住开口，半是吐槽半是询问：“他怎么这副打扮啊。”
“嗨，这小子上手可快了，跟以前就干过似的。”经过了一天的相处，古间自认已经对研有一点熟悉了，非常自然的接过董香的话。
董香“哦”地感慨了一声，上二楼换衣服去了。
金木研给客人点完单后进到柜台，朝楼上看了一眼，跟正在煮咖啡豆的古间圆儿搭话道：“她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来吗？”
“勤工俭学嘛，要看学校任务安排，今天算挺早的了。你们还挺关心彼此的嘛。”古间圆儿依旧笑眯眯地回答问题，来者不拒。金木研本来不想在意他的调侃，但是从这里发现的意外的默契还是让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了一些，还好有口罩遮住。
“当啷——当啷——”
咖啡店的进门铃响起，金木研的心因而狠狠一震。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了那个作为他人生转折点本身的女人：紫红色的长发，半框的眼镜，穿着花边的长裙，看起来文艺又知性——神代利世，她带着伪装出来的微笑，缓缓走过柜台，好像一只蜘蛛，不紧不慢地织出细密的网络，遍布在店里的每一个角落。
似有若无的视线掠过金木研的发型和身上的侍应生制服，随即不感兴趣的转向别处。神代利世在座位上坐下，古间圆儿忽然主动开口：“还是老样子吗，利世小姐？”
“跟以前一样，要多加方糖的。”利世似乎对自己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感到很难为情，弯着眉毛，半捂着嘴笑道。
咖啡店的方糖通常是为喜欢浓缩咖啡或者怕苦的人准备的调味品，但这里的“方糖”并不是普通的方糖，它是为喰种特制的，然而对于喰种的味觉而言，能起到调味作用的东西……不言而喻。
神代利世并没有对现在的金木研产生兴趣，也许因为是他看起来太过精致的发型、也许是他不再那么瘦弱平板的身体，又或者说穿上店员制服就意味着喰种的身份，已经被她在心里贴上“不可食用”的标签。
古间圆儿并没有让他去把咖啡递给神代利世，而是自己亲自制作并递送这也是对他的一种提醒：神代利世是一个麻烦的对象。
想到这点，金木研有点哭笑不得，明明古间圆儿一开始还警惕他，怎么忽然就把他当成原来那个弱不禁风、天真单纯、需要保护的自己了？也许没人比他更清楚神代利世的危险性了，只不过，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对方并不算什么麻烦了。
雾岛董香收拾好下楼，金木研和她打了个招呼，董香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各自继续正常的工作。
下午的时候，咖啡店的客人并不多，所以金木研趁此机会观察着神代利世。这是一个从未有过的体验，他与神代利世的见面更多的反而是精神上的幻想，从钢筋坠落事件以来，他与她唯一的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见的还是被实验摧残得千疮百孔的她。
客观的来说，神代利世的外表的确非常有吸引力，不仅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是以前的他喜欢的类型，但是他知道，真正的神代利世傲慢、暴食、随心所欲，是天生就会伪装和欺骗的人。她会把漫不经心、贪欲与狩猎的眼神藏在眼镜背后。金木研看得穿她兴致缺缺地翻书态度，仿佛能通过同源赫包的共鸣感受到神代利世如同一只等待猎物到来的蜘蛛，慵懒地盘坐在蛛网的中心，眯着眼睛百无聊赖地清理自己的足肢。
她所等待的猎物何时才会到来？
再次响起的铃声让她忽地睁开了眼睛。金木研一同感觉到一个冒失鬼小心翼翼的闯入了这片领地，毫无自觉的拨动、拉扯、粘连起大片的蛛丝，直叫人心痒难耐地想要靠近一探究竟。
他有点僵硬，因为某种感应让他已经知道了来者是谁，他想上楼躲避，又怕欲盖弥彰，只好站在柜台里转过身背对着，头低到好像要把咖啡壶吃下去，若无其事的把滤纸折起来放下，又拿起来摊开。
“请往这边走。”他听到董香这样招呼道。
“请往这边走。”留着穿着侍应生制服、留着紫色短发的女生向他示意，金木研不太适应这种客气，点点头致谢，快步走到桌边坐下，随即握着手里的书本，微微抬起头看向对方：“我想要一杯摩卡咖啡。”
“好的，一杯摩卡……”头发挡住半边脸的女生掏出纸笔，记录下来，忽然吃惊地睁大了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看着他，随即不自然的接上话：“……呃，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金木研察觉到了这份异常，他试探性地开口问道：“那个……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对方连忙摇摇头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失礼了，”她补充道：“我们马上就去做。”然后飞快地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金木研疑惑地皱起眉毛，我见过这个人吗，为什么对方好像认识我一样？他松开手，让书平放在桌子上，低头看着封面，心思却全不在书上。
紫色短发……她会是那个需要他小心的紫发女人吗？呃，怎么看对方都只是位普通的勤工俭学学生吧，甚至还很年轻，说不定在读高中。不过，那个意外的反应，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他心不在焉地翻动手里的《黑山羊之卵》，视线忽然停在某个地方。
“即使当初说过无论如何也不想变得和那个女人一样，可是现在的我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不就成为了那个女人的‘共犯’了吗？”
他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向柜台，柜台里只有那个短发女生和另一个咖啡色头发的中年男性店员；环顾四周，店里只有零星几个咖啡客和一位气质独特的紫红色长发女青年。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眸隔着眼镜与他目光交汇，然后缓缓地露出一个羞涩又友好地笑容。
金木研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的目光会和别人对上，只好尬尴而不失礼貌地回了一个同样的笑，对方反而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书上。
啊，那本书是——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反复对比，终于确定了对方手里拿着的就是和他一样的《黑山羊之卵》！
她也在看《黑山羊之卵》吗？她会以何种心态看待里面的故事呢？她还有看高槻泉老师的其他作品吗？发现同好的窃喜和随之而来高涨的交流热情让他暂时把别的思考抛在脑后，他很想再多看看对方的样子，也盼着对方能够注意到自己，但又怕再度视线相撞引起尴尬，只好也捧起书翻看，然后状若无意地用目光偷偷触碰对方。
可惜的是，对方似乎完全沉浸在书中的世界，压根没有注意到对面望眼欲穿的某人。慢慢转动的眼珠忽然抬高，吓得金木研躲躲藏藏地收回视线，谁知她只是换了新的一页，目光还牢牢地锁定在书页上。时不时看到称心的地方，顺手抿一口咖啡，在边框眼镜后的眉眼间漏出一些微微的笑意。
“咳，你好，这是你要的咖啡。”紫发的少女替他把咖啡端上桌子，轻声提醒道。
“好的，谢谢。”金木研端起咖啡在手里搅拌，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牛奶、巧克力和咖啡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浓浓的香气。
他再抬起头，一下子没有找到预想中的目标。不知何时，坐在那个座位上的女青年已经离开了座位，去柜台向仅有的那个梳着西装头的中年店员结账。他听见她说：“是的，我很喜欢这里的咖啡。”她穿着一条文静的长连衣裙，背着一个手提袋，结完账后慢慢朝他这里走来。金木研假装还在看书，却随着她的靠近逐渐屏住呼吸：近了，近了！她会发现我正在看的书，然后主动和我搭话吗？
遗憾的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她就那样轻描淡写地擦身而过，离开了咖啡店，金木研一下子简直想要追上去。他失落地坐了一会儿，喝完了索然无味的咖啡，也带着书离开了。
“所以，你现在可以下去了吧？”楼上，雾岛董香半叉着腰，指着楼下那个黑发男生离去的背影，朝金木研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