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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番外五 。 ...

  •   当初聂舞打听完新旧城主的更迭后正准备回千雪山,小征又来找她,为她带来青辰派的消息。得知掌门并非如此昏聩,聂舞心中多了些庆幸,掌门还是在意女儿的。
      不过,不管掌门如何,她和哥哥都没法回青辰派了。
      哥哥还好,与疏晏姐相伴,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原本想回千雪山,得知这个消息后她反倒暂时不想回去。
      她总该找个正经营生,拥有自己的生活。从小到大,哥哥为自己做了太多,自己也不能总是去打扰他。
      思来想去,她去拜访城主了。
      她的修为尚可,但能不能入城主的眼还不一定。
      出乎她意料的是,城主得知她的来意之后就收下了她,甚至没考察一下她的能力。
      城主很忙,派了一个手下来安顿她。
      聂舞被那个手下带着去了居处,“你以后就住在这里。”
      这个手下娃娃脸,个子也不高。他看起来年龄不大,但聂舞能觉出他修为不低。
      “小征。”聂舞轻声道。
      那手下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便离开了,聂舞却越看越觉得这手下就是小征。
      当初让小征帮忙搜集消息,只是广撒网,她寻了不少人手来为自己做事。后来只有他带来的消息最快最多,聂舞也起了疑心。接触过几次后她察觉小征的容貌是伪装的,身份也不会是一个简单的无业混小子。但他对自己并无恶意,聂舞便也只做不知。
      她自己修炼影虚术,也曾被掌门安排过跟踪或探听情报的任务。这个手下和小征看起来有太多不同,但她能觉出二人一些细微之处的重合。
      刚刚喊的那句“小征”是试探,而这个手下的反应确实不对劲。
      而且,关于上任城主和这任城主的消息都是很机密的,小征却能探听到。若他真是岑荆的手下,那对他来说知道这些消息也不是难事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晚上城主居然有事找她。
      聂舞进到岑荆书房,看到了小征曾提起的安莲。极美的一个女子,温温柔柔没有攻击性。
      而岑荆正在处理公务,看到她进来便放下了手中的笔,让安莲出去了。
      安莲不可置信地望了城主一眼,还是委委屈屈地出了门。
      被临出门的安莲嗔怒地看了一眼,聂舞只觉自己也挺无辜的,她也不知道城主找自己做什么。
      等人出去,岑荆让她坐下,然后就开始询问疏晏的近况。
      聂舞心中警铃大做,小征曾经说什么来着,他说岑荆喜欢疏晏!
      “怎么,她最近不太好么?”
      看聂舞脸色不好,岑荆连忙追问。
      当初贾峥志“杀死”千雪山女魔头的时候,岑荆在别的地方有任务。等回来的时候,正是举城狂欢之时。
      她杀了贾峥志,处理了谣言,也为疏晏平反。
      等她去千雪山想再看看疏晏曾住过的地方时,却正看到她和一名男子走出宫殿。
      知道疏晏没死,她自然是开心的。只是她也不想打扰疏晏,她知道疏晏不喜与人相处。所以她只是远远看着,没有上前交谈。
      这个女子她知道,是疏晏伴侣的妹妹。聂舞想寻个工作,而且有实力,她自然愿意帮这个忙。
      顺便,也能通过她知道疏晏的近况。
      聂舞磕磕绊绊道,“疏晏姐她挺好的……”
      “那就好。”岑荆笑了笑。总是面无表情的她,笑起来爽朗迷人。
      “城主你喜欢疏晏姐吗?”许是被那笑容迷了眼,聂舞直接将憋了很久的一句话问出来。
      岑荆愣住,有些意外她会这样问。
      “没有。放心,不会同你哥抢人的。”
      聂舞心生羞愧,她刚刚确实这样担心来着。在她心里,哥哥是极好的哥哥。可这位新城主着实有魅力,她一时有些底气不足。
      “疏晏之前救过我。”岑荆还是解释了下,自己如此关注疏晏的原因。
      那时她被救下后想报答疏晏,却只得到一句“不必”。初时她有些伤心,后来慢慢了解到疏晏性格如此,不喜多与人接触。明明心善地救了别人,却反倒给人留下疏冷的印象。
      聂舞愈发不好意思,主动同她说了些疏晏姐的近况。
      到最后,聂舞试探着问今天带她离开的手下是谁。
      “白缘征。”
      见她感兴趣,岑荆又多说了几句。
      之前白缘征就在她手下,但她自己都不得贾峥志重用,他自然也只能被派去做些辛苦活计,比如乔装打扮在北漠城搜集消息。
      后来她成为城主,也将他提上来做些更适合他的工作。
      聂舞听完,就告辞了。
      夜已深,她回到住处发现门前有个人影,傻傻站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白缘征?”
      见他转身要走,聂舞招呼他进来坐坐,“来都来了,进来聊聊天。”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跟进来了。
      明明伪装成小征的时候那么话多,现在却一本正经地坐着,不发一言。聂舞主动开口,“在我门前站着干什么?”
      “岑荆…相中你了?”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原来白缘征站门前等着自己是觉着自己被岑荆召去“宠幸”了?
      “她喜欢女子。”
      聂舞只觉他这担心毫无道理,岑荆喜欢女子也不代表她喜欢所有女子,之前他还猜岑荆喜欢疏晏姐。
      “之前她同一名女丹师相处了五六年,后来分开了,现在看中了安莲。岑荆确是喜欢女子的,你别不信。”白缘征急忙道。
      聂舞自然是信她喜欢女子的,但这关她什么事,她真的没有被岑荆看上。
      “我信。别提这事了,说说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是小征?”
      “我承认我是……你不要生气了。”
      闻言聂舞愣住,自己刚刚生气了吗?
      许是觉着岑荆是个好人,而白缘征却总是拿她喜欢女子来编排她,因此自己觉得生气吧。将缘由道来后,聂舞只听他道,“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担心你。”
      得知聂舞这样误会自己,白缘征连忙解释。他平日不会总关注这事的,只是他担心聂舞被城主看上,那他真就……
      他着急的样子更像小征,聂舞不自觉也包容他许多,“好了,我没事。”
      “那你喜欢男子还是女子呢?”
      听他这样问,聂舞倒是想不出答案,“不知道。”
      ……
      她和白缘征聊天,岑荆那边则是收获了意外的惊喜。
      原本准备渐渐让安莲习惯自己对她的好,徐徐图之。
      谁知聂舞离开没多久安莲就来投怀送抱了,这让她意外又喜悦。
      聂舞自此在城主府安顿下来,白缘征经常来找她,两人有时也被派去做同一个任务。
      见他做事认真,平日也没有在背后编排岑荆的感情事,聂舞渐渐觉着自己当初确实是误会了。
      不过,她发现每次自己去向城主汇报工作的时候,都会看到安莲和岑荆旁若无人地黏糊在一起,就好像……曾经在千雪山疏晏姐和聂黎那样不把自己当外人。
      但疏晏姐和哥哥是真的和自己相熟,也懒得在自己面前收敛。自己初来城主府,应该不至于这么快被接纳,还是说自己真就有那个“自动被忽略”体质。
      她在这里和白缘征最相熟,也这样同他说了,“我感觉走到哪里自己都很多余。”
      白缘征见她眼神落寞,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
      得知是因为这事,他回想片刻后道,“我去找城主说事情的时候,没见安莲和岑荆太亲密,只是寻常相处。”
      “时不时亲脸颊?”
      “没有。”
      “总是躺在怀里?”
      “也没有。”
      “嘴对嘴喂灵果?”
      “当然没有。”
      见白缘征一副“这是什么人间疾苦”的眼神望着自己,聂舞愈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就那么不引人注意。
      “是不是城主对我有意见?”
      白缘征思忖片刻后道,“许是安莲对你有意见。”
      来的第一天就被城主邀去“彻夜”长谈,任谁都要怀疑岑荆是不是对她有意思。他也是得知此事后连忙去她的居处等,担心她真的被岑荆看上。
      “我跟岑荆真的没有什么。”而且她找自己谈话是因为疏晏,不过这就不必和别人说了。
      知道原因可能是这个,她反倒安定了许多,不是什么其他原因就好。
      白缘征则是依旧很担心,“安莲不会在别的地方针对你吧?”
      “不会。”
      “为什么?”
      聂舞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着安莲不是什么作妖的人。
      “不如你找个人假扮道侣吧?”
      聂舞看了他一眼,好整以暇道,“我是找伍项哥呢,还是找周逐哥呢?”
      白缘征讪笑,“你和他们都不熟。”
      “那就没办法了。”聂舞摊手。
      “我可以呀。”
      看他自荐,聂舞轻笑摇头,“本来也没想这样做,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后来,安莲果真没做过什么,大抵是意识到岑荆和聂舞之间真的没什么。
      而聂舞有时也会回千雪山看疏晏姐和哥哥,直到有一次忍不住问疏晏姐是否记得岑荆。
      疏晏摇头,她确实不记得这名字。
      聂舞见疏晏姐冥思苦想的模样,只觉她大概经历了太多事,不记得倒也无可厚非。岑荆不主动来与她相认,反倒是好的选择。
      “只记得有个小女孩,她说她叫阿荆。”
      听疏晏姐这样说,聂舞琢磨着那可能就是岑荆。
      “你是不是救过她呀?”
      疏晏摇头,“那倒没有,只是将她体内固有的寒毒拔出。她想跟着我,我拒绝了。”
      她云淡风轻地说起那些事,丝毫不知对当初的阿荆来说这是多么大的帮助。
      回到北漠城,聂舞去找城主,“阿荆?”
      岑荆听到这久违的称呼,不禁愣住。想到聂舞最近回千雪山了,她联想到什么,连忙让人都出去。
      聂舞看到屏风后走出刚换好衣服的安莲,整个人都傻了。
      看到她望过来时眸中的委屈,以及“信错你了!”的控诉,聂舞更是百口莫辩。
      等人离开,聂舞问岑荆,当初疏晏是怎样救她的。
      和疏晏所说相差无几,只是对那时的阿荆来说,疏晏为她拔除自出生起就存于体内的寒毒,让她感受到正常人能感受到的温暖,将她从无尽的痛苦折磨中拯救。在孤苦幼小的她心中,疏晏是她最初感受到的温暖,为她灰白的人生中注入色彩。
      得知疏晏还记得自己,记得阿荆,岑荆轻笑。这就已经足够,她不奢求太多。
      从岑荆书房出来,聂舞就去寻安莲了。
      这次确实怪她,为免安莲继续误会,自己还是同她解释清楚比较好。
      找到安莲时,她依旧是一副难过模样。美人轻蹙双眉,坐在池边望着红红粉粉的迎风荷。
      听到声音她以为是岑荆来了,结果看到来人是聂舞。
      看到她眼中的委屈和控诉,聂舞有些不好意思。
      要是岑荆和安莲之间真因为自己产生不可弥合的缝隙,那自己可真是罪孽深重。
      “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么?”
      这是安莲第一次对她说话,聂舞没想到第一句就是这个。
      “没有。我是来同你解释的,我和岑荆没有任何暧昧关系。”
      安莲自然不信,她能看出岑荆对聂舞的不同。她之前有任何重要的事都不会避着自己,有时聂舞来找她,她却会让自己退下。
      见她明显不信,聂舞也没办法。想起之前白缘征的提议,她闭眼胡诌,“我喜欢白缘征,来这里工作就是为了找他。”
      四周静默无声,聂舞睁开眼看到安莲一脸惊讶地望着自己身后。
      转过身看到岑荆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而白缘征眼睛亮晶晶的,笑开了花。
      笑个锤子,不知道赶紧来帮自己。就差临门一脚,要是安莲真的信了,那以后自己也不用再担心被她误会了。
      “太好了聂舞,我也喜欢你。”说完白缘征就扑过来抱住她,差点把她扑进池子里。
      岑荆很有眼色地带着安莲走了,安莲还不时回头看两人。
      待人彻底离开视线,聂舞拍了拍白缘征,让他松开。
      他很是兴奋,牵着聂舞的手说个不停。
      之前贾峥志还在的时候,他被派去北漠城各处搜集消息。这活很辛苦,也很边缘,对他来说实在是大材小用。
      某天,一个初至北漠城的女孩闯入他视线。她很漂亮,一来就被几个歹人盯上了。
      而女孩没有害怕也没有逃跑,反倒把那些人打退。而北漠城最不缺少的,就是穷凶极恶之徒。
      他经常看见女孩应对那些人,大多时候会打退,有时会自己逃跑,她逃跑的手段很多。
      等他发现他太过关注这个女孩时,他已经成为女孩的“小耳朵”之一。
      他知道的消息,自然比那些普通小混混多,而他也心甘情愿为她打探消息。
      后来,岑荆当上城主,他自然不用再做之前的工作。不过他还是为女孩搜集到她需要的信息,然后扮作小征去找她。
      没想到后来会在城主府看到她,他特意将她的住处选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他的心砰砰直跳,然后就听到她喊自己“小征”。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露出马脚的,他仓皇而逃。
      听说城主当晚让聂舞去找她,他不禁担心岑荆看上了她。
      后来安莲忌惮聂舞,他便提议让她找个人假扮道侣,谁知她拒绝了。
      他是想和聂舞假戏真做的,但没想到她连假戏的机会都不给。
      刚刚看到她着急忙慌去找安莲,担心她和安莲起冲突后岑荆也不会向着她,白缘征还是跟来了。
      没想到听见一个让他吃惊的事情,聂舞喜欢自己,而且来这里就是为了找自己!
      怪不得在城主府第一面就喊自己小征,原来是为自己而来。
      还有比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更开心的事吗,白缘征紧紧抱着聂舞,满眼欢喜。
      聂舞呆住,不是之前他提议的演戏吗,难道他忘了。
      本就像个小少年的白缘征此时开心得像个孩子,聂舞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不想骗人,也不想伤害他。
      白缘征终于察觉她情绪不对劲,“聂舞,怎么了?”
      见他眸中隐隐有怀疑,聂舞犹豫了片刻还是趁此说开,“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本来准备和安莲说完就去告诉你的,没想到你在。”还误会了……
      见他像是快要哭出来,聂舞很是歉疚,“对不起。”
      意识到自己空欢喜一场,白缘征难免有些沮丧,不过还是打起精神道,“还是再假装一段时间吧,等到都信了我们再找个理由分开。”
      “谢谢你。”聂舞心中的歉疚更甚。
      自从知道聂舞来这里就是来找白缘征的,岑荆很是好心地让二人一起工作,给他们创造相处的机会。
      聂舞只得佯装高兴地感谢岑荆,然后同白缘征一起做事。
      心里对白缘征的配合是感谢的,聂舞也尽量多照顾他一点。
      两人都没有主动提分开,以至于两年后岑荆和安莲结为道侣后问他们什么时候成婚。
      聂舞本想说实话,然后惊讶地发现,实话就是,她是喜欢小征的。
      本以为此生也不会知道喜欢和被喜欢的感觉是什么,她望着一脸紧张的小征,轻笑道,“不会太远了。”
      不再是别人爱情中的旁观者,她真正有了属于自己的缘分。

      因着从秘境中得到的那枚雪离之心,疏晏得以长时间离开千雪山而不会产生不适,她和聂黎去了不少地方。
      在千雪山定居之前,疏晏便走过不少山水。只不过,那时的她孤身一人,还不时承受各色目光。如今她有聂黎相伴,心境变化许多。
      不过……依旧有不长眼的来说三道四。
      “怎么,千挑万选就选了这小白脸?”管涎道。
      当初他虽未追求过疏晏,他的好友却是被拒绝过。原以为她眼光有多高,最后也不过是选了这样一个修为平平的人。
      疏晏冷冷望着他,记不得这人到底是谁。
      管涎一口气噎住,见状更是恼羞成怒,“莫不是有什么隐疾,没人要了才不得不委身于这废物。”
      他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发现自己颈侧发凉。那小白脸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后,短剑紧贴他侧颈。
      明明他修为不及自己,怎么有种他能杀死自己的错觉。管涎不可置信,回身和他过了数招然后发现自己真的不敌他。
      疏晏只在一旁面无表情看着,管涎却觉她在嘲笑自己。打不过自己口中的“废物”,那自己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
      意识到这“小白脸”和那女人一样狠,管涎再不情愿也只得求饶,否则性命不保。
      扰人清闲的人离开了,聂黎却依旧一言不发。
      他不在乎别人的言语,他在乎疏晏的看法。在她眼中,自己是不是就是个只知依附于人的无用者。
      疏晏向前走去,聂黎挥掉泛滥的思绪,跟在她身侧。突然听见她清冷的嗓音,“没有人规定怎样的生活才是正确的。”
      疏晏知道聂黎的过往,从小就像紧绷的弦,没有松懈过,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更好。为了年幼的妹妹,为了他自己。
      总是担起重担的他,也想要被爱,想要被放在手心。
      疏晏不会强行要求他以何种状态生活,她知道聂黎内心深处有一处地方属于当年那个艰难求生的少年。不时会冒出来,望向她时满眼依赖和欢欣爱意。
      他不吝于向疏晏表达爱意,而她稳稳承接住,用她带着清冽的温柔给予他前所未有的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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