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科学基建手册》容濯

13、番茄炖牛肉

　　“是的，这应该叫小菜园。”程隽笑眯眯地回答猫锦的问题，他心情非常好，“里面都是我种的植物，有你们昨天吃的毛豆——就是绿色的豆子，上面都是毛，所以我叫它毛豆。还有岩浆果、生姜——那些黄色的花，以及那些黄花，一点野葱。”

　　顿了顿，程隽道：“你们有没有想过给黄花换个名字？黄色的花好像随处可见。”

　　猫锦快言快语道：“我们没想过给它取名字，所有黄色的花，我们都叫它们黄花呀。”

　　“那叫它小麦吧。”程隽立刻接话，“小麦，是不是很不错。”

　　牛立道：“小麦，很顺口，我觉得行。”

　　牛立又想了想，他突然道：“小麦，真的听起来很好听，你们觉得我要不要把名字改成牛麦。”

　　他的语调很平，但是听起来就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在询问大家的意见。

　　“……”

　　程隽没想到牛立会提出这个想法。

　　牛麦，牛麦，念多了很像油麦啊。

　　程隽非常想给这位憨厚大帅哥点赞，你是真的有点油麦在身上的。

　　“不要！”猫锦赶紧打断牛立的想法，她叉着腰道：“别人能记住你叫牛立就不错了，你讲话这么慢，还是不要叫这个怪名字啦！我都是第一次听说小麦这个名字！”

　　牛立想了想，有点失望，但是他也的确怕别人记不住牛麦，把他忘了就不好分肉给他了。

　　一行人达成了一个小小的共识。

　　下午他们就要去部落广场一起学习怎么编制藤桶，只有程隽可以不用去，而蛇奚需要去教学，所以中午还是都在程隽和蛇奚的山洞里吃饭。

　　他们一起把食物还是搬到小溪附近去吃。

　　第一是因为肉需要泡洗，程隽发现这边的肉其实还是有一些味道，没有放出血水的肉一股肉腥味，而泡在水里多洗多冲，能够把血水都泡出来，极大地解决了腥膻之气。

　　第二就是因为蔬菜水果之类的也需要清洗。虽然程隽感觉每天跑来跑去有点麻烦，但这里毕竟是流动水源，如果再挖个池塘，池塘也不是活水，打理起来还是很麻烦的。

　　正好蛇奚现在在，程隽就让蛇奚把脸凑过来，他悄悄地在蛇奚耳边说：“等会你看着我点行吗？”

　　蛇奚：“？”

　　程隽拿出番茄道：“这是我今天发现的果子，我觉得它可以吃，但是我不确定这个有没有毒，所以我等会吃一点，要是没什么事就吃它，如果我中毒了，你就给我灌水，让我呕吐。”

　　蛇奚：“……”

　　蛇奚觉得程隽的胆子大的有点离谱，他不太喜欢素食，很少注意这些浆果，但是程隽却非常喜欢，现在更离谱了，都发展到因为馋水果而以身试毒的份上。

　　他板着脸并不想答应这种荒谬的要求。

　　程隽也知道这个想法其实挺离谱的，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多少医疗措施，不过他觉得这个果子从气味到水分都很像番茄，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好奇心一起来，他几乎是抑制不住这种吃掉它的冲动。

　　程隽小小声跟蛇奚商量，给猫锦和牛立听到不一定能成，但是程隽感觉只要他开口多求几次，蛇奚肯定能同意。

　　果不其然，蛇奚终于有点受不了程隽从他左边求到右边，他僵硬地点头，把凑的很近的程隽推开一些：“你可以试一下，别凑过来了。”

　　“但是只能吃一点点，而且咬一口咀嚼了就要吐出来，知道吗？有什么问题就告诉我，我去找祭司。”

　　程隽爽快地答应了，就在蛇奚的面前非常迅速地拿出一个番茄，随便用手擦了一下，就小心的咬了一口。

　　一股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腔迸射，番茄完全没有现代大棚培育出来的硬实，咬一口软软的，薄薄外皮下的果肉沙沙，和汁水在嘴里与舌头缠绵。

　　好好吃啊！

　　程隽感觉这个番茄的质量几乎可以拿来直接做番茄酱，或者榨成番茄汁，堪比他在现代吃过的新疆那边的番茄酱，简直太棒了，都是阳光和肥沃的土壤造就的高级品质。

　　他完全不想吐出来，但是蛇奚认为程隽是一个非常不听话的任性卷，所以程隽的表情一迟疑，他立刻眼疾手快地伸出手，闪电般掐住程隽的腮帮子。

　　程隽：“……唔唔唔……窝吐！窝吐！”

　　牛立跟猫锦俩人走的飞快，他们已经在小溪边放下了牛腿和鸟蛋，牛立拿出小斧头正在切割那个巨大的牛腿。

　　这边的动物都非常庞大，像埃雷拉龙这类身长15米，但体重只有几百公斤的恐龙都算轻的猎物。今天捕获的野牛大概身长10米不到，但体重也有个一两百公斤。

　　因此这一条野牛腿也是够大的。

　　猫锦好像在洗岩浆果，还有程隽带过来做菜用的巨大贝壳和石板之类的东西。

　　程隽怕他们哪个人突然转头，看到自己这丢脸的模样，赶紧对蛇奚求饶，蛇奚臭着脸看程隽，感觉这人应该是真的会把番茄吐出来，这才松了手。

　　蛇奚手劲颇有些大，程隽腮帮子都被他捏的酸酸的。他揉了揉自己的脸，知道自己理亏，感觉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把番茄吐掉，然后默不作声了一会儿。

　　接着就开口假装若无其事地道：“等会儿我们吃炖牛肉好吗？”

　　蛇奚明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但还是默认了程隽这种做法，蛇奚提着昨天没有吃完的猪肉，只有一块儿，程隽说今天也可以拿来用岩浆果还有生姜炒一道菜，所以一起带到小溪边。

　　“你做的应该都很好吃。”

　　蛇奚觉得自己说的是完全客观的事实，并没有想特别夸程隽的想法。但程隽听了他的话之后就表现的喜滋滋的，还又到了小溪后一边准备菜一边开始哼起好像是他自己编的那些奇怪的歌曲。

　　蛇奚：“……”

　　随他去吧，多唱歌宣泄情绪应该包治百病。

　　石锅是蛇奚带过来的“嫁妆”之一，程隽很喜欢这个大锅，贝壳被火烤过就变硬变脆，每次煮点东西都要换贝壳，山洞备用的贝壳也都是蛇奚收集了带过来的，过不了几天就要去大河里捞点贝壳回来了。

　　程隽打算先把石锅烧热，虽然石锅已经被蛇奚打磨得非常薄，但导热性还是比较差的。

　　蛇奚在地上挖了个坑，然后很快生起一堆火，程隽把石锅放在上面烧，然后把麦粒搓下来，这些麦粒还算比较鲜嫩，在水里淘洗后就可以放进石锅里，然后加点水，上面盖个大贝壳开始闷。

　　另一边泡在水里的牛肉也被泡出来许多血水，牛腿上还有很多毛没有去除，程隽又用火烧了一边，然后非常用劲地搓洗着牛肉的边边角角，把牛肉揉搓到看起来都有点发白，这才停下。

　　把牛肉剁成小块儿，这才方便炖，旁边牛立也刨了个坑，生起火来，他们也带了锅子，提前烧着让石锅发烫。

　　猫锦在程隽的指挥下，把生姜和岩浆果放在小石臼里捣碎，捣到生姜和岩浆果都稀碎，里面都是淡红色辛辣的汁水，然后加入一把盐，把这些调料都搅拌好。

　　程隽感觉自己啥事没有，那个番茄估计就是番茄，于是他铤而走险，试图做个番茄炖牛肉。

　　先把肥肉放进锅里煎，煎出肥油，然后将洗干净的牛肉剁成小块儿，放进锅子里翻炒，牛肉稍微变色就盛出来。

　　这时候已经非常香，都是新鲜牛肉的鲜美香气，程隽再把两个番茄放进锅里，用石臼里舂调料的石锤子把番茄捣碎，番茄酸甜的汁水被剩余的油煎出来，在石锅里刺啦刺啦地跳跃。

　　一直熬煮到番茄完全出汁，但还有沙沙的果肉在锅里，这时候程隽就把蜂巢掰了一点下来，将里面的蜂蜜倒了一点进锅子里，接着将石臼里捣的酸辣调味汁全部倒入，搅动后就是一股相当诱人的酸辣香气，混杂着熟透的番茄特有的香气，让人口水都要滴下来。

　　把牛肉全部倒入锅中，然后加入半锅水，就可以开始炖牛肉了。

　　小麦粥也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清甜的香气，这种香气久违了，让程隽的中国胃都开始抗议起来。

　　为了解决目前四个人吃什么的问题，程隽还是选择了烤肉，继续用树枝把肉串上，然后放进大贝壳里用盐和岩浆果腌制，生一堆新的火，把带回来的两个巨大鸟蛋上面开两个小口。

　　鸟蛋先架在火堆中间，防止它们翻倒，然后把烤肉串分了分，各自拿上几串，一边等番茄炖牛肉，还有小麦粥，一边烤肉熟了就可以吃了。

　　很快，这三人就坐不住了。

　　小麦粥散发出一股时有时无但如同小钩子一样的清香，就连蛇奚这样对素食没有多少兴趣的都有点迟疑，不时转过头去盯着那个装小麦粥的石锅。

　　至于番茄炖牛肉，程隽感觉炖的时候应该差不多到了，他招呼大家过来，四个人凑到番茄炖牛肉这个锅面前。

　　程隽掀开贝壳，一股浓汤的蒸汽扑面而来，四个人都感觉自己的鼻腔内窜入一股鲜美酸辣的香气，如临仙境，番茄鲜红色的浓汤中小块的牛肉上下浮滚，已经被炖到软烂。炖牛肉的汤汁油亮浓稠，酸鲜味扑鼻而来，只闻香味就让人食欲大增。

　　程隽道：“再加点柴火吧，这番茄炖牛肉还要收点汁，汤太多了味道会淡一些。”

　　他又揭开了煮小麦粥的石锅上面的贝壳，出人意料，小麦粥已经煮成了颗粒分明的麦饭。石锅内满满盛着的小麦细而长，粒粒均匀饱满，堆积在一起时透出一种清透的金色。

　　程隽用树枝挖出一小点小麦饭放进嘴里咀嚼，一股纯正的麦香在嘴里弥漫开来，麦子里丰富的淀粉含量让它越被咀嚼越香甜，石锅里闷的饭在闷熟的过程中还加了蜂蜜，这小麦相当于用蜂蜜水泡了又闷出来的饭，尝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程隽一转头，发现三个人已经捧好了贝壳眼巴巴地看着他。

　　程隽：“……”是时候把制作碗筷什么的提上日程了。

　　他给每个人都盛了一贝壳的小麦饭，然后用石片舀起浓稠浅红色的番茄炖牛肉浇在小麦饭上面，大朵大朵的汤汁从石片边缘滑落，浸润在小麦饭上，激发出更浓厚的香气，游荡在空气里。

　　四个人埋头大快朵颐，几乎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吃完饭的四个人感觉生命变得空虚起来，胃里饱胀的幸福感让生命的意义也变得虚无起来。

　　猫锦突然抽抽噎噎地哭了，她带着哭腔说：“怎么办呀，以后我要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我都想一头撞死自己。”

　　程隽：“……不至于……真的……等冬天我教你们做这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