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当娶陆小兮》沐崽

3、默然回首，那人不再灯火阑珊处

　　有人说，女人的直觉特别敏感，其实男人也是有直觉的，只是他们常常因为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而忽略了直觉，不过过多的相信直觉往往让男人敏感，敏感的男人有时候又往往过于八婆，八婆的男人就让人怀疑是伪娘，伪娘的男人最终也许真的变成了gay。这就是为什么有一句成语叫三人成虎。这也许变成了一个真理，例如张三说李四喜欢王五，赵六说王五跟李四有暧昧，孙七说王五甩了女朋友去追李四，于是王五的女朋友成功地发了飚，王五成功地厌恶了女朋友，李四因为听说王五甩了女朋友成功地上了位，管她还是他谁是备胎，最终李四和王五真的在一起了，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各位看客再问究竟为什么第三话的一开始，我就在讲这样一个理论，原因自然在后面会给你一个分晓。
　　陆小兮到了深圳以后，短暂的时间里面自然是数不清的新鲜，这种新鲜是每一个人都经历过的，到了新环境，见了新同事，每一个人都笑着，每一个人都耐心接待着，就算是大街小巷，也是一副夏天的光景，温暖的阳光灿烂，丝毫没有北京那种秋夜的悲凉，街边是乱七八糟在北京怎么都吃不到的食物，永远也遇不见那些惹自己心烦一辈子都不再想见面的人，这样的新鲜是很多人渴望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很多人现在喜欢旅行的原因。
　　但是新鲜之所以叫新鲜，就是因为它很短暂。陆小兮在后来的日子里，渐渐的明白了。其实，新的环境，未必有以前的环境好，新的同事，也未必有以前的诚心实意，每一个人也许笑着，但是心里也许算计着计算着，每一个人的耐心接待，只是让你更快地熟悉你全新的工作流程，大街小巷的温暖气息，渐渐成了燥热，完全没有北京秋天的那种高洁和凉爽，食物甜腻而又总是不合时宜，没有一碗炸酱面来的痛快，就算是那个一辈子都很烦不想再见到的人，他照样可以因为工作偶尔坐着飞机来视察一圈，照样可以跟着大老板屁股后面在办公室里颐指气使，所以，新鲜总是那么短暂，在体验了那短暂的新鲜后，陆小兮开始没日没夜地工作，加班，适应比北京还要快的节奏，比北京还要贵的房租，比北京还要挑剔的客户，比北京还要麻烦的秋天。
　　在一个终于不再加班的周末，陆小兮拖着发沉的身体往家走，突然手机短信响了起来。其实陆小兮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回家，洗澡，睡觉，谁也不理。
　　她看了一眼短信，陌生的号码。
　　我是方柏旸，晚上有事么，一起出来吃饭好不好？
　　陆小兮在脑海里翻阅着所有的面孔，哦，是飞机上的眼罩男啊。她记得方柏旸给了她一张名片，但是收起来以后就再没拿出来看过，但是方柏旸究竟是怎么知道她的手机号的，还真的是一个未知数。陆小兮想来想去，也许周末确实应该出去吃饭。于是回复了白羊短信，约定了见面的时间。陆小兮回家后，除了换一身衣服，重新化妆，就是翻出来方柏旸的名片，果然不出所料，是外资企业，做市场的，难怪会去韩国，公司有些名气，凭职务来说，还是个有发展的人。
　　众位现在知道，没错，方柏旸的第一个身份也许是喜欢泡妞的合资企业寂寞男，但他的第二个身份就是众多女性向往的临近30事业有成的单身王老五。
　　晚上的陆小兮并没有让白羊失望，碎花连衣裙，长发不再挽起而是放了下来，精心地用卷发器做出的波浪随着高跟鞋的节奏轻轻的抖着，这一切都是外企白领女的标志，眼妆不算妖艳，白羊在心里暗自打了个七十分，但是整体感觉上，马马虎虎的上了八十五分。白羊讨好地打开车门，陆小兮习惯地坐上了副驾驶，并且没等白羊动手，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方柏旸看了看陆小兮熟练而又迅速的动作，有点自嘲地说，自己动手了，连一个让我做绅士的机会都不给？
　　陆小兮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他，我们俩今晚不喝酒吧，喝酒的话，有没有代驾司机的电话号码。
　　方柏旸心中又给陆小兮一个perfect，这样巧妙地扭转了尴尬的暧昧，算是个有点小精明的女人，同时，又显出了她的懂事和知性。
　　没事，不喝酒，我得保证公主殿下的安全。白羊系上安全带。
　　选择去哪吃饭，白羊也是心中有一番算计的。去泰国餐厅味道比较大，又不知道陆小兮的喜好，明显不适合第一次约会，去中餐，晚上人比较多，吵吵闹闹，川菜什么的更是第一次约会的大忌，谁都不是学生崽了，还吃川菜约会，明显是掉链子的表现。于是就是日餐和西餐的选择，虽然西餐是第一选择，但是日餐榻榻米的私密空间更适合熟悉和亲近，所以把选择权扔给陆小兮让她来决定，也是尊重和宠爱她的表现。
　　陆小兮的一大爱好是吃，在前面已经提过。所以当方柏旸问她想吃西餐还是日餐的时候，陆小兮马上明白，方柏旸果然是泡妞中的老手，关于这种老手为什么陆小兮会了解，因为上文中陆小兮一辈子在深圳都不想再见到的一位上司跟方柏旸的习性有着相似的地方，所以说，女人的经验未必全来自自己身上，从别的女性受害者身上学来的东西也是宝贵的参考资料。陆小兮毫不犹豫，第一顿先宰日餐，反正到了这边除了基本的应酬，也没好好地享受生活，不如找个比较容易熟悉的空间，看看方柏旸究竟有什么下一步的动机。
　　方柏旸感觉，陆小兮虽然青涩，但是同样可以轻松地接过他抛来的一个个问题，可见也许真的是一个不错的目标。所以顿时觉得陆小兮选择吃日餐是对自己的成全，轻松上路，小车一路驶向早已订好了位置的日餐厅，而且，还顺便加上一句，太好了，我也想选日餐，你跟我真是想到一起去了，这样的巧合。
　　方柏旸选择的日餐厅，果然很符合他的工资的品味，日式的榻榻米，很私密的隔间，窗门打开探向庭院，有水声，却又很静，香草的味道会随着月色渐渐的渗透到屋子里面，是整个酒家里数一数二的房间，从一进门的瞬间起，陆小兮的脑袋里面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数字，毕竟会吃的败家女可以计算出这顿晚餐的价格，当然，方柏旸脑袋里也同样有这个数字，不过他算得更多的，是要陆小兮投降究竟要多少银子。
　　陆小兮对侍者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请给我上梅酒，这位先生开车了，不能喝酒。方柏旸很奇怪为什么陆小兮这么快就说了这样的话，虽然不懂，也没有明问，只是对侍者点了点头。点菜在陆小兮和方柏旸之间轮流进行，方柏旸注意到，陆小兮很会吃，但是又很能体谅自己的经济条件，也就是说，女方选择了，价格不菲却又不算特别昂贵，体面不失身份的食物，同时，又给男方提供了充分的选择空间，而且陆小兮点菜时，还会贴心地轻声问方柏旸对哪些喜欢还是不喜欢，感觉让人十分容易亲近。方柏旸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东西，然后又问陆小兮还有没有添补，得到答复后，就任凭一切继续发展下去。
　　吃饭的时候，陆小兮非常讨厌男人发出咕噜噜的喝汤声音，这一点，很多男人在日后被陆小兮甩了都不知道其实只是因为这样一个原因，但是陆小兮就是讨厌。所以，方柏旸的吃食习惯，在陆小兮看来，算是文质彬彬，没有什么可挑剔的，给了给八十分。
　　涉及到陆小兮为什么贴心又谨慎，习惯带着微笑又给人留有余地的原因是，陆小兮，是干外包客服的，至于外包客服这个行业究竟有多少说道，大家一笑而过，作者无能，不想扒来杜拉拉一类的精英做什么叙述，只是陈述，多年的摸爬滚打，让陆小兮很有自知之明。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电话号码？酒过半巡，陆小兮挑了挑眉毛，有点神经地问道。
　　因为我们有一个老客户，我偶尔在他那看见了你的名片，你的名字很特殊，有感觉名片上的公司职务和你很相配，当时觉得有可能是你，于是就把号码背了下来。对于一个理科男，背个电话号码，算是轻而易举之事。
　　至于白羊背下陆小兮的电话号码后，又等了多久才约了陆小兮，这一切其实在冥冥之中没有经过多少算计，也许只是白羊一时想起，也许是白羊等了几个月陆小兮都没有在生活上有任何的疑难索求，所以白羊等她到了寂寞的时候才准备出手，这些都是有可能的情况，所以陆小兮没多想过，白羊多没多想过，谁也不知道。
　　两人对话不多，白羊主要问了陆小兮这几个月对深圳的印象，饭吃到快差不多的时候，陆小兮进来一个电话，她看了一眼号码，匆匆地道了个歉出去接电话。
　　陆小兮这个电话，是杜默然打过来的，杜默然一般不打电话，所以陆小兮一看反而很紧张，杜默然在陆小兮心中究竟是几斤几两，其实陆小兮也不知道，但是就是觉得有点紧张。
　　陆小兮一接电话，杜默然那边反而没有说话，没有声音，陆小兮喂了好几声。
　　杜默然的声音突然有点沙哑，有点带着醉意，小兮，我好想你。
　　陆小兮愣住了，虽然杜默然跟自己已经纠缠了这么多年，但是竟然从来没对陆小兮表白过，也没对陆小兮说过什么有实质意义的话，这一句我好想你几乎是杜默然对陆小兮说得最直接最深的话。
　　嗯，我知道了。陆小兮很想回应杜默然说自己也很想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陆小兮没有说，只是这样简单的说了句。
　　默然，少喝点，早一点睡觉，明天我给你打电话。陆小兮淡淡地说着，表面上声音波澜不惊，实际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地抖着。
　　杜默然也嗯了一声，然后就挂断了电话。陆小兮愣了一下，然后转身拉开房门，微笑着看着方柏旸，笑还是那样笑着，方柏旸感觉陆小兮的笑，突然有点牵强，也没有刚才那样的随意和自然，猜到也许和电话有关，又没好意思多问。
　　陆小兮重新坐下，心中一点也不平静，她抬头看了看窗外，月色很皎洁，方柏旸在她出去的时候，贴心地吩咐侍者撤换了盘碟。陆小兮突然鼻子一酸，感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
　　方柏旸查出了陆小兮的异常，等他再仔细看的时候，发现陆小兮有想哭的样子，匆忙地问，出了什么事么。
　　陆小兮酸酸的说，没什么事，老朋友的电话，说了几句心里有点酸酸的。
　　方柏旸放下筷子，给陆小兮倒上一杯梅酒，小兮，人生难免如此，想哭就哭，我不介意。
　　此时的方柏旸真的感觉自己是喜欢上了陆小兮，不是当成一个目标或者猎物，只是单纯地当她是一个女孩子。这是不是女生的眼泪的魅力，或者，还是陆小兮是最精明的人用了一个简单而又奏效的柔弱手腕，在这里作者就不给大家揭露了，留个悬念反而很好。
　　陆小兮一下笑出来，哭什么，让你笑话。眼泪还在眼眶里面打转。
　　方柏旸觉得如果是往常的自己，定会大模大样地揽陆小兮在怀中说有哥哥在没事丢什么人就哭吧，然后顺带着用低低的声音安慰，可是，今日不同往常，方柏旸觉得自己手足无措，就是无法做出那些近乎做做又能收买人心的举动，他只是默不作声，掏出兜里的手帕，递给了陆小兮。方柏旸果然带手帕，而且是平平整整有香味的那种格子手帕。
　　陆小兮没有接，因为她最后也没有哭出来，她对方柏旸摆摆手，示意不必。方柏旸觉得陆小兮越发有趣，自然收了起来，多少又有些好像自己没怎么尽力而为的感觉。
　　当然这顿饭的后期就是两人多少都有些难堪，陆小兮有心事，方柏旸不知所措，于是方柏旸送陆小兮回家的时候，只是叮嘱陆小兮不要感冒注意安全什么的，到了陆小兮家的小区，方柏旸没有多送，只是悻悻地问，不请我上去喝一杯茶？
　　陆小兮清醒了一下，说，我家薄茶淡水，乱七八糟的，这样招待你实在不合适，不如哪天我来做东，你选你喜欢的食物带我去吃一顿，中间我保证不会出现什么差头，主宾定能欢聚一堂。陆小兮说完俏皮的一笑。
　　方柏旸心中又给陆小兮一个好字，觉得如此拒绝又体面又不牵强，还给他留下了下一次见面的机会，而且还表明一个态度，虽然我单身，但是我有尊严，不随便，这才是陆小兮，是我。
　　方柏旸看着陆小兮走进小区的身影，突然感觉自己寂寞了这么多年，玩了这么多年，是不是该结婚了，突然又觉得自己可笑，对陆小兮居然手足无措了，真不是自己的性格，突然又想感慨是不是自己老了，总之是百感交集，晚上回家自己又喝了一顿闷酒倒头大睡，这些全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