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未解三代恨 犹怜玉娇人 矛盾初现 ...
-
孙伯今天也陪他们来了,看前面无事,跟林绻搭话。
林绻虽然盯着淮古白那边,也能分出心来闲聊。
“鲛人很难接触吗?看古白这么容易,我还以为他们是亲人的魔族呢。”
林绻有点惊讶,要是鲛人真的胆小,怎么会和其他种族传出那么多爱情故事。
“算不上不亲人,只是他们对比较强的仙和人会害怕,躲得远远地,毕竟鲛人全身都是宝嘛。”
淮古白明显不是弱者,所以孙伯觉得淮古白有厉害之处。
“相比之下魔界更不讲道理吧,他们就不怕?把血统看的也太重要了。”
林绻苦笑,没想到这些小鱼脑袋也看出身。
“并不是的,鲛人的歌声对一些魔物有治愈作用。”
“魔物总是容易狂躁,因为要仰仗鲛人,把鲛人放在较高的位置,一般不会伤害他们。”孙伯解释。
“鲛人也不是为谁都唱歌,我家养过鲛人,一整天哭丧着脸,长的再好也惹人烦。”
林渊欣见他们聊天,本来就不情不愿,没趣的很,也插嘴进来。
“不过孙伯,你挺了解呀,这些东西不和鲛人接触不知道吧。”
“我前些年倒卖鲛绡……”孙伯还没说完,海面便传来一阵异动。
林绻连忙闪出门,林渊欣与跟了出去。
那鲛人在怨气出来后不久,便爆动起来,嘴里发出一阵怪异尖锐的叫声。
林绻御剑去的飞快,在鲛人异动刹那,将淮古白用灵力笼罩。
药箱被鲛人抓撒在水中,药材所剩无几。
鲛人身体柔弱,歌声就是他们最大的武器。
怨气像被发现的蚂蟥,在离体前激发小鲛人最大的挣扎。
林渊欣早御承影剑向鲛人本体斩去,鲛人在水中分外灵活。
承影泛着寒气,劈斩间将水面冻结,又被鲛人的声浪震开。
花月等鲛人躲在一边不知所措,却没有一个跑掉。
细针震掉,又被淮古白打入两只,归墨护着淮古白吸引魔气。
林渊欣的剑意冷静又精准,毫不留情,鲛人身上一片血光。
林渊欣也不好过,音浪大部分是冲他去的,虽然挡住部分,脑内却像热油翻滚。
他眼底逐渐泛红,恨意更甚,剑剑取鲛人要害。
眼看要刺中鲛人心,远处传来花月幽怨的歌声,小鲛人垂死挣扎起来。
林渊欣只觉脑内像扎了根毒针,忙凝气固住神识,抵御小鲛人的声浪。
料想中的音浪却没有袭来,林渊欣忽然觉得一阵清明,远处幽怨的歌声停止,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只见小鲛人安静的躺在浅水处,身体被莲藕中细细的银线束缚,动弹不得,头上贴着一张符篆。
林绻的手按在自己的头上,林渊欣抬眼,只见他广袖里的白色内衬。
“怎么样,可有受伤?”林绻关切的问他,林渊欣拨开林绻的手。
林绻还不放心,拿出莲君木中的几株草药给他用。
“凝霜草?别了,这草不好找,我没什么事,用不着。”
站起来揉了下头,林绻刚要抚慰,就见承影剑在前,林渊欣在后,向银丝束缚的小鲛人劈去。
林绻忙用寰宁挡住,闪身拽住林渊欣。林渊欣被他拉了一个趔趄。
“师尊,那个半死不活的鲛人,杀了就是,您还捆它做什么?”
林渊欣站稳了,承影剑被收回身侧,看起来颇有微词,眼中有一丝戾气。
“怨气剥离完再做定夺吧,暴动不是他的本意,还罪不至死。”
这些被怨气寄生的精怪也是无辜,且怨气剥离完就无害了,这样让他们死了,林绻不情愿。
“罪不至死?师尊,魔物就得动武力才能服从。”
“藏着的那些鲛人也不分好坏,要不是我修行过几年,不知被他们弄死几次了,您还护着他们?”
林渊欣脑子嗡嗡作响,无论家里还是宗内,都告诫他对魔物无道理可讲。
他现在只想弄死那个暴动的鲛人,但拦着他的是林绻,他愿意听几句解释。
“这里鲛人至少有二三十个,刚才暴动又来了不少,渊欣,杀了他就是与这些鲛人宣战。”
“即使我们能对付,也难以保证镇子的安全,得不偿失。”
林绻小声与他说,还探了他的神识,还好,没什么大碍。
“今晚尚可如此,等怨气的事处理完,师尊可不要再拖。”
林渊欣脸上不好看,还是收承影剑在背后,不离林绻太远。
林绻又拿出那株凝霜草,往林渊欣手里塞。
“鲛人声浪有损神识,你还是用了吧,以防万一。”
“用不上,这种东西我家里有的是,柳峰主特意给您,您自己留着吧。”
林渊欣摆手推脱,又说让林绻好好留着,林绻看他确实无碍,就收回草药。
回想起林渊欣对魔物的态度,林绻觉得有些不解。
他来到的这段时间,所见魔物相对温和,他觉得魔物如飞禽走兽,互不侵犯,就可相安无事。
看孙伯的态度,附近的居民也是如此。
可到林渊欣,柳散,他们觉得有伤人的魔物就该斩杀。
这个世界中对魔物的态度很模糊,而林绻与身边人对魔物的态度,不知不觉间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林绻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仙人交战,而不是仙魔交战,魔在此间扮演什么角色呢?
或者说,自己是不是能左右魔扮演的角色呢。
林绻一时说不准要不要杀了这个鲛人,心里却偏向放了他,毕竟他是被怨气所害,也是不幸的生命。
但林渊欣的事要给个交代,林绻不希望自己的徒弟因为息事宁人而受一点委屈。
那边淮古白也快完成,几人弄了大半夜,小鲛人奄奄一息。
林绻把莲藕化成坠子吊在他颈上,留下个记号。
把他放回海里,离去后,小鲛人就被远处的同伴带走。
回去的路上,林渊欣一言不发,几人各怀心事,一时间都很沉默。
孙伯把他们带回安置的院子,林渊欣便要去睡觉。
“渊欣……”
“师尊要是想与我讨论魔物的事,还是暂时不要开口了。”
“不是这事,只是今天看你用《长平谱》已经很熟练了,想及时告诉你。”
“我觉得你聪明刻苦,未来可期,如此下去,必定前途无量。”
林绻之前犯错,总听人痛心疾首的说“之前觉得你不错,怎么怎样”的话,有些遗恨在。
他深知对学生及时表扬是件好事。
林渊欣听后,站了一会,夜色下看不清神情,不知道他想什么,让师尊好好休息,他也回到了房间。
淮古白也要走,被林绻叫住。
“古白,收集怨气的莲蓬交给我吧,你累了一晚上,别被它伤到。”
“师尊还是放在我这,离宗前洛峰主嘱咐了我,您体质特殊,容易被他影响。”
淮古白的神色温和,又带着点疲倦。
根骨上佳的仙人,有漫长的生命容许心智成长,而淮古白好像比那个年纪的人要成熟几分。
他看来即听话,又会照顾人,简直过分懂事。
林绻不禁想,他的过去是怎样的呢,是顾云春口中的?或是洛梦所言的?
在他自己娓娓道来时,会不会避重就轻的,隐瞒些让他残忍长大的回忆呢?
背负着难言过往的孩子总是让林绻心疼,林绻朦胧的觉得,淮古白大抵也是个细腻的人吧。
点头同意,给了他几张符篆,又嘱咐几句,林绻便回房去。
海边湿气重,吹得人烦躁,林绻胡乱睡下,撂下帐子。一缕怨气在他体内,异物感极强。
若真有什么放不下的旧事,便请托梦与我听吧。
湿热的帐内,林绻翻来覆去的想着书上的魔物,几种暴躁,几种温和,与修士有着几段恩恩怨怨。
一切故事只有在魔界凤灰山才能看的真切,昏昏沉沉时,林绻规划着,将来去一趟凤灰山吧。
有韵律的潮水声,林绻睁开眼,看到的是一轮中天满月,与月下礁石上鲜活的鲛人。
鲛人银色长发在月光下散发出华彩,发丝遮蔽了半个身体,能依稀看见她圆润的肩膀,纤细的腰肢。
身下一条青蓝色鱼尾,修长有力。
她全身的线条像缓缓流动的水,没有棱角,满是柔和,用最稳的手与最滑的笔也难以描摹。
“那个……最近茗香楼新做了些点心,顺便给你带来一些,你可以吃吗?要不要尝尝?”
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拿着些草药与银子,另一只手还提着一叠油纸包。
“谢……,绡,给你。”
鲛人似乎有些口吃,抱着鲛绡给男人,男人温柔的安抚她。
他给她讲镇上的趣事,又问她主人伤势如何,神态间满是关切。
少有男子能说出的温柔语气,看来用情至深。林绻评价。
鲛人回到居所,她没住在海里,而是在海边一个木屋。
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女人,没有五官,甚至身体也只是轮廓。
“你又去与人换鲛绡。”
“主人……药,花饼。”
鲛人的尾部有力,但移动起来也很不方便,在她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动作却有些娇憨。
枯瘦女人喝过药,拿着鲛人递来的花饼,半晌没说话,末了叹了口气。
“花梓,你喜欢那个男人?”
花梓被问得说不出话,她开了灵智,灵智却像她说话一样迟钝。
她即不明白爱,也不明白主人为什么叹气,只是神色有些黯然。
“算了,祸福相依,痴儿总不会吃亏,我也管不了。”
枯瘦女人把花饼放在桌子上,转身睡去,花梓见她睡熟时,便爬出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