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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衍笙 镜像衍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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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小笙第十七次上课走神,望着地上那小团浮沉发呆。
快入冬了。窗外阴雨绵绵。
提起小背包,唰唰。
一阵细小硬物相撞击发出的声响。垂眸,光线半透眼睑滋生几丝阴影,背包上的一串小挂饰犹自晃荡。那是属于暑假的记印,属于高中这个本不算遥远又那么遥远的名词的祭奠。
何小衍有时会向云小笙抱怨。她说她总是迷路。她说他们学校不大她的宿舍楼和教学楼是圆形校园上的对角线,她说路程没有长到令人痛苦但是方向很迷糊。云小笙啊啦两声了然于胸,就你这连住了10年的地方换条路走都能晕到找不到方向的天赋到了新地方不迷路才怪。
彼端的何小衍忽然尖叫一声,声调兴奋且幼稚。
云小笙虚眼隔着话筒隔着千里之遥瞥她,嘛事?
好萌好萌好萌啊啊啊啊——
云小笙更使了劲的虚眼,恩哼,丫发花痴了。
于是话题围绕某游戏展开,延伸扩展跳跃至十二月新番再到某人泪眼汪汪地控诉她买不到动漫杂志以及她已经好几个月没碰过COMIC新视点了啊啊诸如此类。
稍低眉,微敛,动作细小到看起来依旧眉眼平整。电话谈得太久有些耳痛,两指捏着话筒稍向外挪了挪。这是云小笙最爱的L捏话筒的姿态。
云小笙曾为了伪他的坐姿蹲了许久的椅子——许久大于一月小于等于一学期。在夜神月恢复记忆后,DeathNote第一部完结前。
仿佛预料到那样一个结局。
以不可挽回的,彼种姿态微弱地惶恐着,微弱地无效地抗议着。
那是两个孤独且注定了互相伤害的孩子。注定了,当尘埃落定木已成舟时,日日怔忡,回顾回顾而不得。
如果说云小笙是执拗到无理由的,那么何小衍就是感性的。甚而近乎软弱。
远在北方的何小衍会踩在学校覆满了厚厚落叶的林子里梭梭地蹦,然后小歪脑袋,仰头,告诉南方的云小笙这里的天空如何如何的洁净美丽,透过枯枝观看割裂的蔚蓝与棉白又是如何如何的,想要哭泣。
云小笙或许是喜欢孤独的。
一个人。
或喜或悲或忧。都是属于完整的自己的。
她自觉那样很好。
一个人移动在风沙漫然的街道上,一个人买街边小摊热乎乎的小吃,一个人路过一家家斑驳的店铺,偶尔询问路线方向。
以至于养成了喜欢自己一个人逛街的陋习。
之所以称之为陋习是因此而无法与寻常女生逛街的速率达成一致。因为毕竟和女同学一起逛街买衣服时在其反复试衣的过程中不慎一歪脑袋睡着真的是一件让人很囧的事。
所以云小笙通常选择独自出行。
其实一个人听着MP3消灭雪顶咖啡分解提拉米苏是件很惬意的事。
提拉米苏有种让人满足的清闲的甜。搭上雪顶的凉感正好。
云小笙这么想着,淡淡扫眉。扯过镜子,问彼端的何小衍。
你如今,是否安好。
何小衍对着云小笙笑。浅浅弯弯地。
似是流浮光影碎折轻澜。
却不答话。
何小衍大概不喜欢孤独寂寞。但她喜欢独自回忆,堆砌记忆。反反复复。
回忆里的故事未必真的发生过,那些隐隐约约亦真亦假的曾经走过的路,渐渐踟蹰灰调。
路途的某个三叉路口上,某些一起纯真过猥琐过的人,都在那个路口被分散得支离破碎天南海北。
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像电影倒带一般哗哗地就往前翻转,她可以回到无忧无虑,可以回到整日的动漫动漫,可以回到安然。
然而时间。
它这么客官冷然。抑或者是,残忍。
残忍到无法轮回,不可挽回。
消逝的不再回复往昔。
只是往昔已成虚幻花残。欲得不得,欲念已缺。
那之后的年岁里,年龄渐长,心智亦开。纯真不再。所谓猥琐仿如亦不复往日纯净。
于是。
她渐渐开始怀疑选择的道路是否正确,开始迷惘,开始糊涂,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如此的,如此的。徘徊寂惶。
她仰头。闭目。
抑或。
存在本身是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