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不为妻》重渺

5、第五章 醉酒

　　自从老夫人提出要给顾则娶亲后，整个府里便张罗起来，各种声音不绝于耳，什么世子要娶的主母是从小的娃娃亲、世子厌恶姜鸢把她赶去西厢房……
　　姜鸢倒是不以为意，本来世子也不喜欢她，那么娶谁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只希望世子娶亲后能大发慈悲把她的卖身契还给她，让她做个自由人，倘若一辈子在这府里，自己是下人，生的孩子身份也低微，遇见好的主母给口饭吃，遇见不喜欢自己的，怕是连活着都是奢望。

　　这么一想，姜鸢心里盘算着，一定一定要在世子爷大婚前求个恩典，求他能放她回家。

　　自从姜鸢被母亲赶去西厢房后，顾则下值越来越晚，以前回到府里无论多晚，姜鸢总会送一碗莲子羹来，哪怕顾则面上不露，他还是很享受这种感觉，可自从姜鸢搬走后，再也没人送过。仿佛治气一般，顾则也不唤她来侍候。

　　是夜，顾则的同僚陆朋要去达州任通判，此去经年不知何时再见，翰林院关系好的几位一起多喝了几杯，席间陆朋喝醉了对着顾则说道：“顾兄，你可知人生最苦，莫过于求而不得，失而不能复得。”说罢，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顾则指尖猛地收紧，瓷杯壁的凉意刺骨，竟压不住心口翻涌的钝痛。他喉间发紧，恍惚间又见那人倚着雕栏浅笑，惊觉自己竟早已在无数个寻常日子里，将那份暖意视作了理所当然。

　　顾则哪里还顾得上身旁醉醺醺的友人，脚步踉跄地推开雅间门，回到府里径直往西厢房冲去。

　　推开门时，烛火昏黄，姜鸢正坐在窗边看书，发丝松松挽着，衬得侧脸温软柔和。他心头一热，大步朝她走去，刚迈到床榻边，目光却陡然凝住——那床榻的木框竟有些歪斜，铺着的褥子也薄得可怜，一看便是旧物。

　　他喉间发堵，正要开口，姜鸢已闻声抬头：“世子爷来了。”

　　姜鸢拘谨的站着，但是仿佛半点没将这破旧的住处放在心上。

　　顾则看着小心翼翼的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扎着，酸意翻涌上来，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急切的再也按捺不住，大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俯身就吻了上去。姜鸢惊得手里的书掉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他打横抱起，跌坐在那张破旧的床榻上。

　　床板硬得厉害，折腾间，他后腰猛地硌在凸起的木棱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动作骤然停住，他低头看着身下气息微乱的人，心头那股热意瞬间被酸涩淹没——她竟日日睡在这样的地方？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折腾了许久，姜鸢早已撑不住，睫羽轻颤着，缓缓合上了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

　　顾则撑着手臂，静静望着她的睡颜。烛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勾勒出小巧的鼻尖和抿着的唇角，无端让人心头发软。他想起初见时的光景，那日桃花树下，她撞见他，惊得手里的篮子都险些落地，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匆匆福了一礼便慌慌张张地跑开。

　　那点藏不住的羞怯，此刻想来竟格外动人。顾则抬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的碎发，阿鸢不要离开我。

　　第二日，书房里静悄悄的，姜鸢正低头帮他研墨，手腕轻轻转着，墨汁在砚台里晕开细腻的纹路。顾则握着笔，余光里全是她的身影，刚想开口说要给她换个好住处，却见她身子晃了晃，手一抖，墨锭“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还没等他起身，姜鸢就捂着小腹，脸色霎时惨白，闷哼一声便直直栽倒下去。

　　顾则心胆俱裂，一把抱住她软下去的身子，声线都在发颤，扬声喊人快去请大夫。

　　大夫赶来把脉，眉头越皱越紧，半晌才沉声道：“世子，姑娘这是……是长期服用避子汤药，伤了根本，如今气血亏虚，才会这般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