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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阿苗就起了反应，先是浑身抓挠，紧接着抓过的地方变成一道道红痕，触目惊心。
齐衍听闻消息时，红痕已蔓延至脸上，伴随着喉咙肿大，阿苗呼吸变得急促，整张脸通红。
他带着太医赶来阿苗的寝殿，老远就听见姜以宁的哭嚎，她抱着阿苗不肯让任何人接近。
“我就知道你们都盼着阿苗死，他变成这样你们是不是如意了？”齐衍诧异姜以宁几日不见又瘦削了一圈，眼眶向内深陷，有种莫名的疯狂。
嬷嬷们见齐衍来了，忙上前解释：“小殿下今早出门时还好好的，回来后不一会儿就说浑身痒，我们帮着抓挠，没想到皮肤一碰就破，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打了。小殿下喊疼，哭的厉害，没办法只能找夫人过来，哪知夫人来了抱着小殿下不肯让奴婢们接近，说是咱们弄的。就是给奴婢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
她们跪作一团，瑟瑟发抖。宫中奴仆最会看人下菜碟，平日对阿苗确实怠慢疏忽，但下手残害皇嗣，那是掉脑袋的事，犯不着为了阿苗将自个儿的命搭上。
齐衍穿过地上吓破胆的人，稍微靠近，被姜以宁察觉，她似乎已经陷入自己的呓语中，只会喃喃道阿苗不能死，任何人都不能伤害阿苗。
“姜以宁，是我。”齐衍唤她，挥手让太医前去查看，刚靠近就又被姜以宁吼回去。
“他们都要害阿苗！”姜以宁紧紧地抱住阿苗，让他的小脸贴在自己的胸口，哭喊声发出的震动使阿苗愈发难受，不一会儿脸色由红转白。
姜以宁瞄了一眼，微不可闻地皱了下眉头，下一瞬双眸含泪，看向齐衍，将他认了出来：“子规，他们都巴不得阿苗去死，阿苗是齐律的孩子，可他也是我的孩子。稚童无辜，我求你救救他！”
见她回归神智，太医想上前把脉，还未挨着阿苗，就被姜以宁躲开。
她除了齐衍不信任何人，本能地排挤想要靠近她们母子的人。
眼看着她又要惊叫疯狂，齐衍示意太医和宫人们先退至殿外，等他将阿苗抱出来再进行医治。
待殿门合实，姜以宁像是一头回到巢穴的兽逐渐平静下来。齐衍走近她，越发觉得她清瘦了，揽住阿苗的胳膊骨头凸起，人在衣中晃。
李燕娘呢？怎么没陪着她？齐衍蹙眉，就是因着最近事务繁忙，他才特许李燕娘进宫陪侍，怎么把人陪成这副模样了？
姜以宁并未抵触他的靠近，相反她目光缠绵地望向他，渴求他快些靠近。
黄昏已过，夜色渐浓，窗外是斑驳星光，屋内烛火未剪，灯芯都落到油汤里，昏黄摇曳。
她的眼中却有别样的光，自成一道火热的灯光，齐衍胸口突然跳动的厉害，隐约察觉到不安。
他的手差一点儿就能抱住姜以宁，却在瞥见一抹厉光后猛地后退，仍然太迟，有道利刃刺入他的皮肤，用尽全身力气般扎进了他的肩膀。
如果不是他退后了一步，这根金簪应是要扎进他的脖子！
窗外平地炸起一道惊雷，大雨倾盆落下，那道尚未浮空的烟花，被雨打风吹落，化作一缕青烟。
宫人们听到声音闯进来，尖叫自他们嘴中响起：“救驾，救驾！快给殿下止血！”
太医连滚带爬地跑来想替齐衍包扎，被他用手拂开：“先看阿苗。”
“可是您流血了，虽然不致命，但气血同源，明日便是登基大典……”
“我说了先救阿苗！”齐衍又说了一遍，太医才不得不从呆滞的姜以宁怀中抱出阿苗。
侍卫们紧随其后，长刀架在姜以宁的脖子上，只待齐衍一声令下，即可将刺军的犯人身首分离。
“你们都出去，这里发生的事谁都不能说出去。”齐衍压抑着怒火，下了道令人无法理解的命令。
“殿下，不若将她关押起来？待登基大典后再做处置？”
齐衍抬眸盯着提议的侍卫，通红地眼淬着悲怆的眸光：“我让你们都滚出去，滚！”
片刻后，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除了还在潺潺流血的齐衍，就剩下趴在地上，眼神空洞的姜以宁。
她败了，输的彻底。
齐衍没死，烟花也未能如愿绽放，连日来晴空万里，怎滴就今天老天要落雨？难道天也要与她作对？她就这般天理不容吗？
“你又要杀我？你还是想杀死我？为什么？”齐衍拎起她的衣领，让她必须直视自己的眼睛，两人鼻尖相抵，他说的每句话连同他的愤怒都化作温度喷在她的脸上。
鲜血的腥气涌入姜以宁的鼻中，带着股铁锈味，大概她人头落地时也会是这股味道，大抵是破罐子破摔，她全然不在意了。
反正都这样了，何必再伪装呢？
她笑了，笑的苦涩妖冶，握住齐衍揪她领子的那只手：“不杀你，难道让你把我送你道观，让你把我一辈子关起来？记起时就来逗弄我一下，忘记了就让我一个人苦苦等在高台上？子规，我就是要杀你，我只恨没能杀了你，我不后悔！我技不如人我认输。”
肩膀很疼，那根金叉依然深深地埋入体内，可比起疼痛，齐衍更觉得悲凉。
“既然你如此爱自由，为何三年前不同我走？”他问出心底的结，到此时了他忽然希望姜以宁能说谎，期盼她是身不由己。
姜以宁呵呵笑道：“为什么要跟你走？我拼了命从陈国出来，就是想着能掌控自己的人生。我不愿意嫁给先皇，是因为先皇子嗣众多，妃嫔权势根深蒂固我无法撼动。如果你能让先皇赐婚我当然乐意嫁给你了，可是你做不到。先皇忌惮你，绝无可能让陈国的公主与你完婚。”
“我可以带你走，永远离开这里……”齐衍仿佛回到了三年前，被她推入冰冷的河水前。彼时他因为姜以宁又一次的顶撞先皇被藤条打的体无完肤，连夜带着姜以宁出逃，却被推入水中，成就她做了太子妃。
哪怕现在穿着袄子，他还是觉得冷，原来他从未真正从冰凉的水中出来。
“去哪儿？齐衍你打算带我去哪儿？离开皇宫我们就是逃犯，不仅是卫国，陈国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是要跑去哪里？我不会离开皇宫，我学会的所有东西都只能用在宫内，我是会织布呢？还是会种田？你有没有想过从始至终我都不愿意跟你走，你很了解我吗？凭什么替我做选择？”
齐衍一时语塞，姜以宁明明离他这么近，偏又那么远。
这段日子发生的所有事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所有东西都想明白了。
“那阿苗呢？还有你的贴身宫女宝珠，他们也是你可以随意利用，随意抛弃的人吗？”他如何想不明白，阿苗变成这样是谁的杰作。
姜以宁梗着脖子，只是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你死了，他们就是功臣，轮不到你来同情他们。”
此刻齐衍不得不承认，与他相处了八年的姜姐姐，在陈国时无微不至照顾他的姜姐姐，他始终怀有希冀渴求得到回应的姜姐姐，是一个恶毒的攻于心计的女人。
她不爱任何人，不爱一手养大的阿苗，也不爱愿意奉献生命的宝珠。
当然也不爱他。
为了权势她能用命去赌一道护身符，可笑，她连自己也不见得有多爱。
她的心是个无底洞，再多的爱也无法填满。
齐衍觉得自己可悲，陈国的八年他当作最珍贵的回忆，但在姜以宁心里算什么呢？他从未真正的了解过眼前人，今日触及真心，竟然令他害怕。
姜以宁带着天真的残忍，她的手段稚嫩，明明如此拙劣的方式，却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栽了跟头。
逐渐悲伤与疼痛化作了愤怒，齐衍恨她更恨自己，他咬着牙将金钗拔出来，被姜以宁日夜搓磨的尖端此刻就顶在她的脸颊处。
“你凭什么觉得孙太傅会帮你成事？”齐衍一点点打碎她可笑的幻想。“他是齐律的老师，也是我的老师。前段时间他告假，并非周旋于我们二人之间，而是不忍看兄弟阋墙手足相残。你将我杀了，他会辅佐阿苗上位？你想的倒是挺美！”
姜以宁空洞的眼神总算有了些许光芒，她自轻地说：“反正你赢了，怎么说都对，你现在想如何处置我？杀了我？觉得不够解气，就把我对你做过的事一一还回来吧，不过你要小心一点，我没你身体康健，可能玩一会儿就死了。”
“你说的对，不能让你死的这么轻松，我得要多玩一会儿。”齐衍掐住她的脖子，拎小鸡似的将她提起，拖地而行丢在床上，俯身压了上去。
金钗划过姜以宁的衣裳，切割出整整齐齐的裂隙，齐衍稍微用力，衣帛便化作碎片，散落在她裂纹般的身体上。
鲜血随着他的动作滴落下来，一颗颗散在苍白的皮肤上，像腊梅淬了血，猩红又惹眼。
齐衍从脖子往下探，撷取一朵娇嫩梅芯，挑拨抚弄。
“唔……”姜以宁尽不知他想的玩弄是这一招，努力克制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齐衍凑到她耳边：“姜以宁，你想利用阿苗掌控朝堂，大错特错。不若我给你一个孩子，等我死了，岂不是名正言顺？”
姜以宁猛地看向他，到底是谁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