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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云上城 “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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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这样,“秦折跟在萧鸾身旁,”怪不得这城中神像皆无面孔。”
“昨日我与师尊通讯之时,师尊是这么说的。”萧鸾脚步稳健,他今日穿着的外袍还是素白,不过带着些淡银色的暗纹,在日光下隐约流转着。
“那便说得过去了。”秦折思索片刻,道:“这应当算是混沌仙史吧?但这样的故事在仙史课上从未有长老说过,师尊也是昨日才告诉我们。”
萧鸾点点头:“如此来看,知晓的人应该是少之又少。”
“确实。”秦折望了望天上的太阳,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为何知晓的人这么少,又为何不让他们知道?”
萧弯闻言顿住了脚步,秦折腿长,萧鸾脚步一停他便容易撞上去,这一下撞得二人都是一个趄趔。
“好好走路,”萧弯稳住了身形,“莫要东张西望。”
“噢,”秦折摸了摸鼻子,“知道了师兄。”
萧鸾见他这幅样子,自然是知道秦折压根没听进去,只得叹了一口气,抬脚继续走。
“师兄心中是如何想法?”秦折又两步跟了上去,将心中疑问又抛了出来,”他们是不愿说还是说不得?”
“这倒是个好问题。”萧鸾应道:“从师尊所述之事的表面来看,这只不过是云洗城的一个传说,就算是混沌仙史,似乎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事,至少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
“师兄说的对,”秦折点了点头,“这样说的话,那就怪了,这故事,大概是不完整的。”
萧鸾已经将这件事搁到肚子里了,不再放在心上,确也是暂时的,毕竟这是有蹊跷,反倒是平时了无心事的秦折这一路上心事重重,像是在不停思索着。
“到了,”萧鸾停住脚步,“得从这云梯上上去。”
秦折回过神来,顺着萧弯的目光看去。
一个同祭台一样大的白玉台在他们面前,上头雕着许多繁复的咒文,乍一看如同花纹一样。
这白玉台便是架起云梯,让下界与云上城连起行通的云台。用这玉料倒不是因为奢靡,只是去云上城,要上七重天,许多凡物承受不住,便只能用云雾之气搭梯,而这白玉,也就是流云玉,只有它能连云载雾。
“我们如何上去?”秦折抛出问题。
“有信物,”萧鸾右手一翻,一枚玉符便躺在他的手心,“师尊昨日也传了信。”
他将玉符松开,玉符便飞向了云台中央的阵眼。萧鸾又解下一个锦袋,将一袋灵石倒进了玉台边上的纳灵小阵。
二百四十八块中品灵石,这东西很费灵力。
一道玉柱从云台中央阵眼升起,直冲天际云霄,云梯层层显现,一阶一阶地环绕在玉柱边“走吧。”萧鸾抬脚上了玉台,稳健地踏上第一阶云梯。这样一团看着轻薄的云雾竞能稳稳将人托起。
描银的白靴被云托起,又被云裹住靴底,一身银纹白衣胜似月笼雪,而这少年又生了一张悲悯的谪仙面,显得少年不似人间客。
秦折见师兄上去了,自己也不紧不慢的跟在其身后。
起初秦折还能脚步轻巧地一阶阶登上去,可没一会儿就有些力不从心了,防佛每走一步都被人压着脊梁骨,背上似是有千斤重一般,骨肉也刺痛着,脚下更像是生了根。
痛苦得他想弯下腰,几乎要跪下去。但抬眼又瞥见一片银白的衣角,他便顺着向上看去。
走在他前头的少年脊背挺得笔直,步子稳健依旧,但慢下来了一些,看得出他也有些许吃力,却不肯低头,不肯弯腰。风挟着云雾吹着少年的衣裳,袍角衣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勾出他直挺清瘦的身形,愈发像一棵雪松。
十七岁的少年手执长剑,绝不向任何人低头。
“师兄,”秦折喘着气,“你还走得动吗?”他一条腿踏在上一阶云梯上,胳膊也搭在那条腿上,仰头看着萧鸾。
萧鸾闻言停住了脚步,微微侧过一些,风吹得发丝飞舞,看不见脸,只看得见一点鼻尖:“走不动了?”说罢他将佩剑握在手里,剑鞘底朝向秦折,”抓着。”
秦折看向那带着点极浅的淡蓝的银白剑鞘,上头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这剑绝非凡品,像千年寒铁铸的兵器,可劈山海。
听雪剑。
秦折忽地笑了一声:“既然师兄走得动,他站直身体,另一条腿也迈了上去,“那我也没有走不动的道理。”
萧鸾将剑收了回去,重新佩好,应了一声:“好。”
一千四百阶云梯,二人挺直腰杆子走完了。
二人踏上云上城的玉阶,下面的云梯便自行消散了。秦折倚在玉柱上,感觉身上终于轻松了。
“师兄,”秦折被背后玉柱上的雕纹硌着了,身子便离开了玉柱,向自个身后看去,“云上城是居住着神鸟一族吗,是什么神鸟?咦,这上头雕的是凤凰。”
萧弯点了点头,道:“是凤凰神鸟一族,”他顿了一下,“云梯已散,云上城的城主应当知道我们来此,我们在此地等候便好,莫要胡乱走动。”
秦折“哦”了一声,走到萧鸾身边,道:“师兄的听雪剑好生厉害,我何时才能有自己的灵剑?”
“师尊临行前说了,你的机缘就在此行,或许路上能遇见你所属之剑。”
“好吧好吧,等我有自己的灵剑后,日后定能像师兄一样厉害,执一柄绝世之剑,要六州都知我的剑名。”
“嗯,“萧鸾不禁失笑,“我等着看那一天。”片刻后,萧鸾又问道:“若你有了灵剑,你会为它取什么名字?”
“镇邪。”
秦折与萧鸾对视,毫不犹豫地答道:“我要镇六州妖邪,斩天下恶鬼魔怪。”
他勾起唇角笑起来,笑得干净,眼神却无比认真,道:“从前也有别人这样问过我,有一个师弟问过我,我也是这样答的,”他停了一瞬,似是思考,“他还问了一句,他问我,倘若那妖邪是我的至亲之人的话该如何呢?”
萧鸾唇角动了动,想要张口,但秦折又开口继续说了下去:“我同他说,就算是至亲之人,也绝不心慈手软,我不敢拿苍生的命去赌。师兄,这便是我的道。”
苍生之道。
二人相视一笑,秦折仲出拳头,萧鸾十分配合地与他碰了个拳。
“二位久等了。”一名身上穿着红羽锦衣的中年样貌男人向他二人作了个楫,笑眯眯地开口,“我乃云上城仪礼堂长老,凤弥。”
“见过凤弥长老。”二人作楫回了一礼,各从怀中掏出一枚刻有“无虚”二字的玉牌。
“无虚门落霜殿倾玉仙尊座下弟子萧止卿,秦无归奉命前来云上城。”
“认得认得。“凤弥摸了摸胡子,“你们二人青年才俊,老夫我自然认得你们是倾玉仙尊座下弟子。”
“哦?”秦折饶有兴趣地问道:“长老如何认得我们?”
凤弥笑呵呵地指向萧鸾腰侧的灵剑,道:“怎么会不知呢?‘剑断清月影,六州听雪声。’莫说六州的人了,我们云上城的这些老骨头也知道听雪剑。”
他向萧鸾投去欣赏的目光:“听雪剑,是把好剑。”
萧鸾简单作了一礼:“长老谬赞了。”
凤弥笑着摇了摇头,将手背在身后,道:“你们二人随我来吧。”
萧鸾与秦折相视一眼,抬脚跟了上去。
路上秦折又对萧鸾道:“这云梯真是好生厉害,爬的我浑身骨头跟要散架了似的,不过现在倒是神清气爽了许多。”
凤弥闻言转头对秦折道:“那是自然,登云梯的过程叫作‘洗骨’呢。”
“洗骨?”秦折与萧鸾二人疑惑出声。
“不错,所谓洗骨,便是洗去你二人根骨杂质,使灵根更加纯粹,修炼更加顺利,灵脉也被冲刷的更为宽阔,能吸纳更多的灵力,骨头也更加坚实,有助于你们二人修行。洗完骨了,自然就清爽快意许多。”
“多谢长老解惑。”秦折作了一礼。
二人在凤弥的带领下很快便到了云上城的城门口。
眼前的宫殿泛着莹润的玉色,耸立在云雾之中,好似仙宫,却与凤凰神鸟一族的打扮很是不配。
这一方天地素白雅静,凤凰神鸟一族却衣着鲜红明黄,硬生生给这处素雅添上几分艳色。
过了上头刻着“云上城”三个大字的玉门后,里头就是玉翎殿、朝云堂、赤羽殿。
中间的朝云堂像是大殿长厅,两侧的玉翎殿、赤羽殿倒像是雅居。
凤弥伸手作了个“请”的手势:“请随我到朝云堂去。”
萧鸾与秦折二人随着凤弥向朝云堂走去。
殿门口也绕着一些云雾,显得好不神秘。待三人走到殿门口,殿门便轰然向两侧打开,顺着玉廊向前,向上看去,玉羽台的高座之上,是一个面容清俊又凌厉的金羽红锦衣的男人,看起来年岁不小。
“进来。”男人的声音随着殿门的打开传入三人的耳中,带着 久居高位者不容置疑,不容反驳的口吻与意味。
三人走进殿内,各自行了一礼,凤弥便退了出去,既然人已带到,自然是没他的事了。
“无虚门倾玉仙尊座下弟子萧止卿,秦无归拜见城主。”二人边行礼边道。
“无须多礼,“凤翎觉摆了摆手,“同你们师尊一样,哪有少年意气的模样。”
“城主,”萧鸾将右手一翻,一只月末九寸的红漆木盒出现在手中,被他稳稳拖住,他用双手将此盒奉上,“师尊让我们二人此次前来,是为了将此物交给您。师尊再三嘱咐,务必要亲手交到您的手中。”
凤翎觉的手从宽大的袖中伸出,手指勾了勾,那盒子便浮了过去。
那盒子外头浮现了一层复杂的法咒,金光流转着,像是镶了一层金纹。
凤翎觉伸出食指向盒子注入灵力,盒子上的法咒便爬上了他的指尖,似乎是在辨认如果来者不是能打开的人,气息不符,便会被那刻绞杀,法咒缠身,爆体而亡。
气息灵力是对的,那法咒温顺地褪了下去,消散了。
盒子被凤翎觉挑开,里头躺着一把普通无比的竹柄扇,上头画了山水,扇柄底下却系着一根颜色已经暗淡了的金红色凤凰尾羽,是用术法缩小了的,尾羽的边缘已有些焦枯泛白,代表着这根尾羽的主人已死。
凤翎觉喉结动了动,良久才出声,声音又哑又压抑:“替我对他说声谢谢。”
这柄扇,这根羽,还有凤翎觉这个人。
都是亡妻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