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前言 兄长走 ...

  •   兄长走的那天,长安城下了一场雪。

      雪可真大呀,就这样盖住青砖古瓦,盖住四方天地。

      赵知遥坐在廊下,仰头看天,看雪裹着风,从空中旋落。

      兄长正从廊下过,抚过赵知遥的发顶。和从前一样,用那种轻松含笑的口吻说:“阿遥看雪呐?”
      “嗯……”赵知遥应得模模糊糊。

      “仔细别冻着。”兄长收回手,迈着步子继续向前走。

      那时候赵知遥方十三出头,他偏头看看兄长,闲庭信步的样子,好像只是出门办件小事,很快就会回来。

      “兄长!”

      兄长定住,徐徐转身,那眸子含笑,里头映出小小的赵知遥。“什么?”

      赵知遥开口,想起来昨天的种种,又沉默着摇头。他的兄长好像是笑了,那笑声几乎微不可闻。

      “走了。”

      隔天,赵家门梁上挑了盏白纸糊的灯笼。有人问起,都说是这家的大公子病死在初雪那天。

      “真是可怜,那赵家大公子年纪轻轻的。”
      “白发人送黑发人……”
      “听说之前赵家和陈家还在议亲,谁知道这喜事没办成,倒办了丧事”
      “幸亏陈家小姐没嫁过来,要是嫁过来了,现在也是守寡的命。”

      ……

      人们聚在赵家门前唏嘘感叹,一会儿就作鸟兽散去,只有那白纸糊的灯笼还挂在门梁上。

      赵知遥房前廊下也有一盏白纸糊的灯笼,爹娘告诉他,他的兄长殁了。赵知遥跪在地上,平静地看向爹娘,说:“兄长没有死。”他目送兄长从侧门出去,高挺的身姿渐行渐远,融进雪色里。
      “赵家没有这样的不肖子孙!他没死也当死了!”爹拍案怒道。

      “兄长没有死……”赵知遥少见的与他爹犯冲,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说兄长殁了。
      “啪”爹过来给了他一巴掌。

      娘拉起赵知遥,护在身后 “衡儿已经走了,难道你还想再逼走遥儿吗?”赵知遥左脸作痛,他死死咬住嘴唇,又跪在地上,向爹磕头,向娘磕头,转身走出堂屋。那青白瓷的茶盏先他一步,摔碎在地。而他脚步不停,走入廊下,仰头一看。

      雪,好像停了……

      但赵知遥心里的雪好像再也没停过。

      赵家大公子病故七年后,正到赵二公子及冠之年。

      当初廊下看雪的稚子,已经长成,身姿高挺。人们都说,这赵二公子和赵大公子可真像啊。

      很像吗?关于兄长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七年过去,兄长再也没有回来过,了无音讯。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久到仿佛他真的已经故去。

      应许是不像的吧?赵知遥记得兄长有一双含笑的眸子,而自己性格阴郁,少展笑颜。
      凝视水面,水面浮映着他的脸,他努力在这张脸上寻找兄长的影子。南面起了风,他的思绪就这样随风吹向七年前。

      那时候赵家大公子,他的兄长赵知衡,正是及冠之年。他才学家世皆属上乘,还有一副如沐春风般的皮相,不知是当时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兄长是爱笑的,那笑意藏在眸中,被敛起来。开怀时就如春日和风,吹皱波澜,在不经意间流露。

      后来,他很少笑了。

      赵知遥想知道兄长究竟为什么舍家离去?

      是那桩本来应人人艳羡的婚事吗?

      也许吧……

      而现如今,自己也有了一桩人人艳羡的婚事。

      婚书已然写下,
      爹娘欢天喜地地筹办着
      赵知遥没有抗拒,也没有期待。他也到该成家的年纪了。

      是哪家的姑娘?好像是沈家三小姐。
      听爹娘说自己的八字与她的合得出奇,是命中注定的良缘。
      这就够了,她嫁过来,他会给足体面,让沈家小姐风风光光地进赵家的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