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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Eighteen 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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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单拿出来我看一下。”路泊砚语气平淡地开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
金恩冕心里百般不情愿,慢吞吞地将试卷递了过去,耳尖不自觉微微发烫。
“倒是挺厉害啊。”他语调略带讶异,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数学居然能考及格。”
金恩冕立刻抬眼,目光带着愠气狠狠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路泊砚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嗓音慵懒:“正经夸你呢。”
金恩冕眉头紧紧蹙起,语气满是愤愤不满:“哪有这样夸人的,听着就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他收敛了玩笑的语气,认真看向她:“金恩冕,你进步很大了。”
她垂下眼,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可我在这里还是最差的。”
“慢慢来,把基础打牢了就简单了。”他随手翻了翻她摊在桌上的笔记本,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字迹。
“我看你上课笔记做了很多,差不多老师每句话你都往下写。”
“对啊,我怕我记不住。”金恩冕小声说。
路泊砚轻轻皱了下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这样不行。只顾着疯狂抄笔记,课堂上的内容反而根本没吸收。一味埋头写,后面还得自己花时间慢慢自学巩固,反而更吃力。”
金恩冕指尖抠着纸页,有点无措:“可是我不抄,心里更慌,总怕漏了重点。”
路泊砚侧过身,压低声音耐心跟她讲:“记笔记不是复读机,不用每一句都照抄。上课先跟着听,听懂思路,把重点、难点简单记下来就行。”
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茫然:“那课后忘了怎么办?”
“课上听懂七成,课后看笔记复盘,比你瞎抄一整本有用多了。”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你基础本来就弱,还整节课低头猛写,脑子根本没跟着转,等于白听。”
金恩冕耷拉着脑袋:“我也想好好听,可稍微跟不上,就只能靠抄笔记安慰自己。”
“那就更要改。”路泊砚语气放软,“以后上课先专心听,跟不上就先画个问号,下课我可以给你补。别再一味死记硬抄,浪费时间又没效果。”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那我……试着改一改。”
“这才对。”他淡淡一笑,“你本来就肯努力,只是方法错了。慢慢来,不用跟别人比,只要你自己在往前赶就够了。”
金恩冕捏着笔记本的边角,指尖微微蜷缩,犹豫半天,才抬眸看向他,眼神怯生生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但是……我真的有题要问你。”
路泊砚眉梢微挑,语气带着点淡淡的戏谑:“又被哪道题难住了?”
“静电场那一块的。我上课只顾着抄板书,字写了满满一页,可老师讲的场强、电势、电势能我全都绕不清楚,越看越懵。”
她垂着眉眼,“我物理本来就一直不好,这种E、φ乱七八糟的符号,看着就头疼,攒了好几道题,完全摸不着解题思路。”
路泊砚低头看向她的笔记本,满满一页全是她一笔一划硬抄下来的知识点,重点没分清,公式堆在一起,旁边还画了好几个迷茫的小问号。
他无奈低笑了一声,身子微微倾过来,淡淡的少年清冽气息漫溢过来:“你啊,光顾着抄,上课根本没往脑子里进。物理电场这章,最忌讳死记硬背。”
他往旁边挪了挪椅子,腾出半边位置,抬了抬下巴:“坐过来,我给你捋一遍。”
金恩冕心跳莫名慢了半拍,小心翼翼挪到他旁边坐下,身子刻意稍稍往里收了收,不敢离他太近,又想认真听清他讲的每一句话。
路泊砚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利落画出两个点电荷,简单勾勒出电场线。
他的字迹清隽干净,下笔从容。
“你先记牢最基础的,电场强度看电场线疏密,电势看沿着电场线方向递减。”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耐心又温柔,“别把E和φ混为一谈,一个是力的性质,一个是能的性质,根本不是一回事。”
金恩冕盯着草稿纸上的图,皱着眉认真琢磨,小声发问:“那……为什么正电荷周围电势就是正的,负电荷周围就是负的啊?我笔记抄了,可就是理解不了。”
“很简单。”路泊砚放缓语速,一点点拆解,“你就把电势当成高度,电场线当成下坡路,顺着线走电势变低,这么类比就好懂多了。”
他一边讲,一边在她画了问号的那道原题上圈画关键点,一步步拆解受力分析、公式选用。
“做这种题别一上来就套公式,先判断电场方向,再看电荷正负,最后再算做功和电势能变化。你之前就是顺序搞反了,越做越乱。”
金恩冕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原本一团乱麻的知识点,竟慢慢理清了头绪。
她抬眼,眼底带着点豁然开朗的光亮,下意识看向他:“原来是这样……我之前完全钻死胡同里了。”
路泊砚对上她澄澈的眼眸,眸色微顿,随即弯了弯唇角,语气带了点纵容:“你啊,以后别只顾着埋头抄笔记。上课跟着思路听懂原理,比抄十页板书都有用。”
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路泊砚放下笔,指尖随意搭在草稿纸边缘,偏头看向身旁的金恩冕。
她还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上他标注的笔记,眉头慢慢舒展,眼里的困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通透的了然。
察觉到他的目光,金恩冕下意识抬起眼,刚好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长而密的睫毛,阳光下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格外好看。
金恩冕的心猛地漏跳一拍,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下,脸颊唰地染上一层浅红,慌乱地想移开视线,却又莫名定在原地,不知所措。
路泊砚也没立刻移开目光,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略显局促的神情,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几秒的沉默,暧昧在空气里悄悄发酵。
还是金恩冕先撑不住,飞快垂下眼,目光落在物理习题上,声音细若蚊呐:“我、我听懂了……原来电场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
“本来就不难,是你自己把自己困住了。”路泊砚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却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温柔,“以后上课别再死抄整板板书,跟着老师思路走,实在听不懂,下课直接来找我。”
金恩冕轻轻点头,小声应道:“嗯,我记住了。”
她把笔记本慢慢合上,指尖还有点微微发紧,心跳依旧乱得不像话。明明只是问了一道物理题,却莫名觉得,刚才近距离听他讲题的每一秒,都格外让人慌乱。
路泊砚看着她拘谨内敛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随手拿起桌上的课本,却没真正翻开,心思隐隐有些飘忽。
“你以前不会的题,不管是数学还是物理,第一时间都知道来找我。”
他顿了顿,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嗓音低低的:“现在只是换了个城市,难道就不知道来找我了吗?”
金恩冕身子微微一僵,猛地抬眸看向他,眼底瞬间泛起慌乱,嘴唇轻轻抿着,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话,心里又慌又涩,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路泊砚望着她局促无措的模样,少了方才的试探,多了几分纵容:“基础跟不上、题目听不懂,不用憋着。我什么时候都有空给你讲。”
路泊砚垂眸看着她,语气放得很轻,带着点隐忍的在意。
“我只是感觉……”金恩冕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低软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局促。
路泊砚眸光微微一沉,定定望着她,语气低沉又带着一丝温柔的追问:“感觉什么?”
她轻声开口:“我还是好怀念在渝州的日子。”
金恩冕目光静静落在路泊砚脸上,眼眸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嗓音压得很低,裹着浓浓的缱绻与怀念。
“那时候我们吃饭、上学、放学回家都黏在一起,什么压力都没有。”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语气软得发涩,满是留恋:“有空就一起坐大巴去城里看电影,周末回乡下,一起下地种地,等丰收的时候忙活收成。傍晚跟着你去小河边抓螃蟹,夜里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看漫天飞舞的萤火虫。逢集的时候,还一起去镇上的集市卖鸡、卖鸭蛋。”
金恩冕望着他,眼底漾开一层朦胧的水光,语调带着川渝软软的口音,满是温柔的怀念:“那时候多好啊。我奶奶跟你外婆在院子里头忙前忙后,我们俩就待在灶屋里头。我蹲在灶门口烧柴火,火苗烘得人浑身暖暖的,你就站在灶台上忙着做饭。”
她轻轻抿了抿唇,思绪陷进从前的时光里,声音又轻又柔:“那个时候你外婆也还在,等饭菜弄好,我们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挤在那台老式电视机跟前,安安静静看春晚小品,说说笑笑的。”
“还有卷心菜啊。它那时候还是只小小的奶猫,特别粘人。”
“我们在灶屋里头忙活,它就蜷在旁边,要么蹭我的裤脚,要么蹲在灶台边乖乖守着你。”
“哪像现在,来到这边,人人都光鲜体面,只有我心里揣着一堆的心事,还有永远跨不去的鸿沟。”
“我就是一个在乡野长大的一个农村人。”
路泊砚的目光沉静下来,褪去了随意的戏谑,定定望着情绪低落的金恩冕,嗓音低沉又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金恩冕,人都要学会往前走。”
他稍稍放缓语气,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郑重:“命运把你推到哪儿,你就要学着以哪种身份立足在这里。”
看着她垂眸落寞的模样,他眼底软了几分,语气也温柔下来:“这里的人生来在罗马又如何?出身从来不是划分人的界限。你肯努力、肯踏实往前走,就已经比很多坐享其成的人要强太多。”
“不用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更不用妄自菲薄。你来到这座城市,来到这个班级,不是让你用来自卑仰望别人的,是让你用来成长、用来蜕变的。”
“别把自己困在出身和距离里,只管踏踏实实往前走。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在我这里,从来都没有高低之分。”
金恩冕垂着眼,声音哽咽发颤,整个人被满心的委屈和落寞紧紧裹住,一字一句都绷着压在心底多年的酸涩:“可事实上,他们的起点本来就比我强太多。从小就能经常出国旅游,见过大千世界,眼界、阅历都是我遥不可及的。”
“而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坐飞机,是进了重组家庭才有的;第一次出门旅游,也是新的家庭给我的一点温暖。我从来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底气。”
路泊砚的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一顿,笔尖在“E”的符号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忽然倾身向前,清冽的皂角气息混着少年特有的温热,瞬间将金恩冕笼罩。
他的影子投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恰好遮住了那些密密麻麻却毫无逻辑的抄写,只余下他清隽的字迹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金恩冕。”他唤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拂过耳廓,“你抬头看我。”
她下意识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没有戏谑,没有敷衍,只有一片沉静的认真,像深秋的湖水,映出她慌乱无措的模样。
“你刚才说,你是乡野长大的,觉得低人一等。”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仿佛每个字都经过千钧重量,“可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比这教室里任何一个‘生来在罗马’的人,都更像一棵树。”
金恩冕怔住,睫毛微微颤动。
“树不会问自己为什么长在荒原而不是花园。”他继续说,指尖轻轻点在她笔记本上那个画着问号的电场图旁,“它只管把根扎进泥土,哪怕石头缝里,也要拼命往下钻。风来了就摇晃,雨来了就承接,太阳出来就舒展叶子。它不比较,不抱怨,只是活着,长着,总有一天,它的影子会比所有温室里的花都要庞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你奶奶在灶屋烧火时,会跟你说‘冕冕,火要空心,人要实心’吗?”
金恩冕猛地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那是奶奶最常说的话,灶膛里的火要留空隙才能烧得旺,人却要脚踏实地,心里不能有空洞的虚妄。
“我外婆给我蒸红薯时,总说‘泊砚啊,红薯要埋在灰里慢慢煨,才甜得透心’。”路泊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眼底却泛着红,“我们都是在泥土里煨大的孩子,冕冕。你烧过柴,我煨过红薯,这没什么好羞耻的。那些坐在宝马车里的人,未必闻过稻花香,未必见过萤火虫把夜空织成银河。”
他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
动作很轻,像触碰一片易碎的蝶翼。
金恩冕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是常年握笔和打篮球留下的,却异常温暖。
“你说你第一次坐飞机是重组家庭给的温暖。”他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可你知道吗?我直到十五岁才知道自己是谁。”
金恩冕猛地抬眼,瞳孔骤缩。
路泊砚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是私生子,妈妈当年未婚先孕,知道他原来有家,接受不了打击和那一份感情选择跳河自尽。我妈妈在北果远在云贺的外婆知道了,年迈的她我带回了家。亲生父亲只有他正经家的儿子没了,和他的妻子身不出来了才勉强想起我这个没人要的私生子。”
“从我降生的那一刻起,好像就注定比所有人都低一截。”
“我从小在乡野里颠沛流离长大,从小到大被人指指点点、嘲笑没爹没妈,身上永远带着一层抹不掉的难堪,走到哪里都不敢抬头,骨子里的自卑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来到这座满是富家子弟的城市,看着他们一个个光鲜耀眼、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我是被命运亏欠的人。”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草稿纸的边缘,指节泛白:“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座像城堡一样的别墅里。他坐在真皮沙发上,递给我一份亲子鉴定,说‘你流着我的血,该回来继承家业了’。”他低笑一声,带着自嘲,“可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工具。”
金恩冕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伸手想去碰他的手,却在半空停住。
“我外婆走的那天,我坐在回云贺的飞机上,看着云层下面的城市像积木一样渺小,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命运给的飞机票,不管是头等舱还是经济舱,能让你飞起来的,从来不是座位号,是你自己有没有勇气系好安全带,有没有力气在颠簸时抓紧扶手。”
去年寒冬,寒意浸骨。
路泊砚的外婆撒手离开了人世。老人常年受老年痴呆困扰,神志日渐模糊,某天独自出门后,便彻底迷失了回家的路。
村里人发现老人失踪,全员四处奔走搜寻,报了警,还出动了无人机进山排查。
辗转寻觅许久,最终在山间的河道里找到了老人,身影静静躺在冰冷的河水之中,再也没有了气息。
……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背,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墨:“我那个亲生父亲只有我一个儿子了,以后不得不把公司交给我个私生子,他老婆急死了,可我一直我不在乎。”
他倾身更近,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你奶奶烧的柴火,我外婆煨的红薯,灶屋里蜷着的卷心菜,田埂上的萤火虫——这些才是我们的根。那些所谓的‘罗马’,是别人用金钱堆出来的楼阁。”
金恩冕的心像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酸涩又滚烫。
她想起在乡下,每当暴雨冲垮田埂,奶奶总会带着她扛着锄头去修补,嘴里念叨着“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路泊砚的话,就像奶奶的锄头,一下下凿开了她心里淤积的泥泞。
“还有卷心菜。”他忽然转移话题,语气轻快了些,“你还记得它第一次抓螃蟹吗?把钳子夹在自己尾巴上,疼得喵喵叫,却死活不肯松口。”
金恩冕破涕为笑,带着鼻音:“它后来还是你掰开的。”
“是啊。”路泊砚也笑了,眼底的阴霾散去,像雨后的天空,“它笨,但它不放弃。就像你,金恩冕,你只是暂时没找到抓螃蟹的正确姿势,不代表你永远抓不到。”
他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弯弯的田埂:“你看,电场线就像田埂,正电荷是 uphill,负电荷是 downhill。你之前把 uphill 当成 downhill 走,当然会摔跤。现在,我带你重新走一遍。”
他的笔尖在纸上移动,勾勒出清晰的电场线,声音沉稳而耐心:“这里,E 的方向是从正到负,就像水流从高处往低处流。φ是高度,沿着电场线走,φ越来越低。正电荷在正电势处,就像你站在山顶,势能大;负电荷在负电势处,就像你蹲在山谷,势能小……”
金恩冕盯着他的笔尖,那些曾经像天书一样的符号,此刻竟像田埂上的稻草人,一个个站得笔直,向她点头致意。
她忽然发现,路泊砚讲题时,会不自觉地用左手轻轻按住她的笔记本边缘,仿佛在帮她固定住那些飘散的思绪。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随着他说话的节奏轻轻颤动。
金恩冕的心跳渐渐平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宁。
“懂了吗?”他忽然抬头,目光与她相接。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异常坚定:“懂了。E 是方向,φ是高度,正电荷往低处走,负电荷往高处走……”
“很好。”他笑了,眼底的温柔像融化的春雪,“现在,把这道题重新做一遍。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金恩冕拿起笔,指尖不再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他的思路,一步步分析电场方向,判断电荷正负,计算电势能变化。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在啃食桑叶,也像田埂上的稻穗在风中低语。
当她写下最后一个数字时,路泊砚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全对。”
金恩冕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真的?”
“真的。”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你看,你不是学不会,只是之前没人告诉你,电场线其实就是田埂,电势就是高度。”
金恩冕凝望着他泛红的眼底,声音轻轻哽咽,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路泊砚。”
他抬眸看向她,眉宇间带着一丝茫然,轻声应了句:“嗯?”
下一秒,金恩冕主动上前,伸手轻轻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她静静抱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温柔与动容,轻声开口:“谢谢你。”
停顿片刻,胸腔里心绪翻涌,她鼓起毕生的勇气,语气认真又郑重:“我爱你。”
路泊砚心口猛地一震,眼底瞬间翻起酸涩与滚烫的温柔,立刻上前半步,抬手轻轻环住她的后背,目光牢牢锁住她泛红的眉眼,嗓音低沉沙哑,盛满了深情与心疼。
“我也爱你。”
他嘴上轻声回应,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份爱无关男女情爱,只有从小相伴长大的情谊,是亲人般的依赖,是挚友般的牵绊,唯独没有恋人之间的心动与缱绻。
两人同是身世坎坷、彼此惺惺相惜,早已把对方当成了生命里最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