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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Fourteen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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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落卷铃声清脆地划破午后的沉闷,像一道赦免令,瞬间解开了考场里紧绷的弦。
连日压在心头的考试重担骤然卸下,空气里都仿佛松快了大半。
英语本就是金恩冕最拿手的科目,整张卷子答下来得心应手,笔尖落得从容又顺畅,那些单词和语法像是早已熟稔于心的老友,在卷面上自然流淌。
做题时的笃定感,是这几天紧绷日子里少有的安稳,让她几乎忘了自己身处一场决定去留的入学考中。
走出考场,走廊里瞬间被喧闹填满。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松着肩膀说笑,有人还在对着答案暗自忐忑,声音里带着考后的疲惫与兴奋。只有她心底一片平静,连日的焦虑也淡去了大半,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轻松。
“金恩冕,我们班的班主任说你考完了,去三楼教师办公室一趟。”沈意岚跑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对了,闺蜜,你藏得有点深了,转我们班来居然不跟我们讲。”
听到这话,金恩冕微微一怔,心底瞬间浮起一丝莫名的忐忑。刚结束入学考,班主任突然单独找她,她一时猜不出缘由,不知道是关于转学适应的事,
还是入学考的成绩有了眉目——毕竟之前的模拟考里,她的理科成绩总让她心虚。
她稍稍定了定神,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校服衣角,又慢慢松开,将那份细碎的慌乱压在心底。“嗯,之前还没确定下来。”她轻声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我先去办公室了。”
“闺蜜,我有点紧张。”她补了一句,像是在对沈意岚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沈意岚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怕什么,班主任人超好的,就是找你聊聊,说不定是夸你英语考得好呢!”
沈意岚给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你去吧,我们在老地方等你,我给你买水。”
金恩冕勉强笑了笑,没再接话。
她转身朝着教学楼三楼走去,脚步比平时慢了些。楼梯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楼下花坛里月季的淡香,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细碎不安。
她脚步顿在办公室门外,虚掩的门缝里,几道中年教师的说话声清晰漫出来,一字不落进耳里。
阳光斜斜切过走廊,在门缝处投下一道细窄的光带,光带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办公室里飘着淡淡的茶香,混着旧书纸张的味道。
最先开口的是她的准班主任李萍,她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只印着“优秀教师”字样的搪瓷杯,杯里的绿茶已经泡得有些淡了。
她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抿了一口,才放下杯子,语气平和客观:“这个金恩冕,就是刚从云贺转来的转学生。这入学考各科成绩我大致过了一遍,偏科太严重了。”她说着,伸手拿起桌上的成绩单,指尖在“物理”和“化学”两栏上点了点,“理科底子太薄,都跟不上咱们这边的进度,看得出来学得很吃力,一直在硬撑。”
旁边另一位刚好是今天的监考英语的老师张老师接了话。
她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红笔,闻言停下手上的动作,将红笔搁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但文科是真的亮眼,尤其是英语,卷面工整,语感绝佳,知识点掌握得特别扎实,完全不像是小地方出来的水平,看得出来从小底子打得很稳。”她说着,拿起桌上的英语试卷,指尖抚过卷面上娟秀的字迹,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又有一位给她办入学的年级主任淡淡开口,带着几分了然。
他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份当天的报纸,闻言将报纸折起来放在膝头,端起面前的紫砂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人家家境本来就不差啊,我了解过情况,家里是做实业生意的,母亲是美妆奢侈品牌销售部高管,父亲也是公司高层,企业还是她母家这边的,条件体面得很。”
“难怪看着气质安静规矩,家教应该挺好。”李老师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门口那盆绿萝上,叶片油亮,长势正好。
“估计就是之前那边学校教学质量一般,资源跟不上,所以理科落下了。”张老师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水,“底子是有的,人也够努力,就是还没适应这边的节奏,慢慢来应该能掰回来。”她说着,伸手理了理桌上的作业本,动作利落。
“看着性子太内敛了,情绪都藏在心里,一天到晚眉头都轻轻皱着,压力应该挺大的。”李老师叹了口气,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几句闲谈,轻松随意,像午后茶馆里的寻常对话,带着点为人师表的关切,也带着点旁观者的揣测。
老师们眼里,她就是家境体面、父母都是高管、出身优渥的小姑娘,只是受之前学校拖累,理科暂时掉队,人老实又刻苦,稍微适应一阵就能稳步跟上。
他们只看得见这层光鲜漂亮的外在身份,谁也不会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后来堆砌出的表象,是外人眼中体面的标签。
金恩冕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紧,指尖微微泛凉,安静站在门外,一时没有勇气推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的闲聊还在继续,语气随意又像是长辈之间心照不宣的揣测,顺着门缝清清楚楚飘到金恩冕耳边。
刚才聊完她的成绩和家境,一位年纪稍长的王老师忽然随口提了一嘴。他正坐在李老师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扇着风,闻言停下动作,将蒲扇搁在腿上:“说起来,我之前还隐约听说过,这孩子之前一直留在渝州那边,一个人待了好多年呢。”
另一个老师立刻接话,带着几分随口的猜测。是教历史的赵老师,他正坐在窗边批改作业,闻言放下红笔,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是吗?那难怪了,估计就是家里早年忙着打拼事业,一门心思搞发展,顾不上照看孩子。”
“多半是这样,”准班主任李老师也淡淡附和,她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备课本上随意划了两笔,“他们家生意这几年越做越大,夫妻俩都是公司高管,事业正是往上走的时候,早先哪有精力分心管孩子。早年条件一般、事业奔波,就先把孩子放在渝州托人带着,现在家里发达了,家业稳定了,条件也好了,才想着把人接回身边来。”
“太能理解了,做生意的家庭都这样,很正常。”张老师应声说道,她拿起桌上的茶叶罐,往自己的杯子里添了点茶叶,热水冲下去,茶香瞬间弥漫开来,“先拼前程、先搞事业,孩子就先暂且放一边,等家底厚实了、生活安稳了,再接回来弥补陪伴,很多大户人家都是这个路子。”
“怪不得刚来这边格格不入,性格也安静内向,想来也是从小没能待在父母身边,心里难免生疏。”赵老师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不过现在也算好了,家里条件这么优越,回来了慢慢适应,日子自然会越来越好。”王老师拿起蒲扇又扇了两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
几句闲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是旁人最理所当然的揣测。
所有人都默认:她从前被独自留在渝州,是因为家里早年打拼忙碌、无暇顾及;如今把她接过来,是家境发达之后的安稳与弥补。
没有人去深究背后真正的缘由,也没有人知道,那段独自留在渝州的岁月,从来不是父母忙于事业那么简单。
外人眼里光鲜圆满的家庭、功成名就的父母、蒸蒸日上的家业,从头到尾,都只是旁人看到的体面假象。
真实的过往,无人知晓,也从无人愿意深究。
门外的金恩冕听到这些话,心口轻轻往下一沉,酸涩又无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命运突兀把这份沉重又华丽的剧本塞到她手里,她没有了这个选择逃避的余地,只能伸手接住。
既然已经接住了,就再也回不去从前,也不能示弱、不能崩溃、更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旁人都以为她身在福中,只有她知道,她是捧着一副不属于自己的躯壳,演着一场无人知晓的人生。
那些旁人眼里与生俱来的底气、优渥与圆满,于她而言,都是需要小心翼翼维系的外壳,是压在心底的枷锁,也是不得不咬牙走下去的前路。
她轻轻闭了闭眼,胸口翻涌着酸涩与孤凉,片刻后缓缓放平心绪。
既然接手了这份不属于自己的人生,那就只能逼着自己站稳脚跟,拼命往上走,努力活成别人眼中该有的样子,不能掉队,不能掉队,更不能被人看穿真实的内里。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
李老师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和。金恩冕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李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只搪瓷杯,见她进来,连忙放下杯子,笑着招手:“恩冕来了啊,快进来,把门带上。”
金恩冕迈步走进办公室,轻轻带上门,将走廊里的喧闹隔绝在外。她走到李老师办公桌前,微微欠身:“李老师,您找我。”
“对,找你两件事。”李老师起身,从办公桌旁的储物柜里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递到她面前,“这是新的校服两件套,学校统一发的换洗衣物。你刚转来,之前的校服可能不合身,这套你先拿着,要是尺码不合适,随时来找我换。”
金恩冕伸手接过校服,指尖触到布料的柔软,校服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显然是刚洗过晒好的。“谢谢李老师。”她轻声说,将校服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校徽的位置。
“不客气。”李老师笑着摆摆手,目光落在她身上。
金恩冕微微一怔,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她垂下眼帘。
李老师拿起桌上的英语试卷,递到她面前,“你的英语试卷我看了,卷面工整,语感绝佳,知识点掌握得特别扎实,完全不像是转学生能达到的水平。”她说着,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不过,我也看了你的理科成绩,物理和化学确实有些薄弱,是不是之前学校的教学进度跟咱们这边不一样?”
金恩冕抬起头,目光落在李老师脸上,轻轻点头:“嗯,之前学校的理科老师换得比较频繁,教学进度慢一些,我……我可能有些跟不上。”
“没关系,刚转来不适应是正常的。”李老师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备课本上轻轻划了两笔,“我已经跟你的科任老师打了招呼,让他们多关注你的学习情况,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去办公室问他们,别不好意思。”
“还有,”李老师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温和的叮嘱,“其实不用太拘谨,同学们都很好相处的,和我们老师之间同样也是。”
李老师笑了笑,目光里带着一丝欣慰,“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不管是学习上的,还是生活上的,都可以来找老师,也可以跟沈意岚说说,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金恩冕抬起头,目光落在李老师脸上,轻轻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李老师。”
“
“对了,还有一件事。”李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课程表,递到她面前,“这是咱们班的课程表,你回去贴在书桌里,方便查看。明天正式开学,早上记得穿新校服来上课,别迟到了。”
“好的,李老师。”金恩冕接过课程表,将校服和课程表一起抱在怀里,微微鞠躬,“那我先回去了,李老师再见。”
“去吧,路上慢点。”李老师笑着点头,目光一直送她到门口。
金恩冕推开门,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她抱着校服和课程表,脚步轻缓地走向楼梯口,心头的忐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久违的暖意。
走廊里的中央空调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冷气,将午后的燥热隔绝在外,也瞬间驱散了金恩冕身上那层因紧张而泛起的薄汗。
怀里的校服叠得整整齐齐,深蓝色的面料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哑光,摸上去触感挺括而厚实,带着一种崭新的、略带生硬的质感。
鼻尖萦绕着那股淡淡的、混合了柔顺剂与阳光暴晒后的干燥气息——那是李老师特意帮她清洗晾晒过的味道,干净得有些小心翼翼。
这股冷气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细微的寒颤,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衣物,那上面绣着的校徽精致而规整,像是一个无声的烙印。
双臂下意识地收紧,将校服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指尖轻轻摩挲过校服光滑的表面,像是在抚摸一道即将愈合的伤口。
这身衣服很新,很体面,也很沉重。但既然已经抱在怀里了,就没有再放下的道理。
走廊尽头的光线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眼,调整了一下呼吸,让那股凉意渗入肺腑,压下心头最后的一丝酸涩。她挺直了脊背,脚步不再迟疑,抱着那份崭新的“伪装”,一步步走向教室,走向那个她必须完美演绎的人生。
指纹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厚重的防盗门应声而开,又将楼道里声控灯的光亮隔绝在外。
玄关处没有开灯,客厅里只有电视机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伴随着游戏里激烈的枪炮声和金属碰撞的音效,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嘈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外卖盒和冷气混合的味道,这是周屹珩独自在家的标准气息。
金恩冕换好鞋,将怀里的新校服和文件轻轻放在玄关柜上,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柜面,才让她从那种“扮演”的状态中稍微抽离出来。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客厅。
周屹珩正如她预料的那样,毫无形象地陷在真皮沙发里。
他身上穿的并非金恩冕那种规整的公立学校制服,而是一件宽松的、印着某个独立乐队logo的黑色T恤,下身是破洞牛仔裤。
他的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边缘,手腕上还戴着一串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潮牌手链。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但屏幕上并非游戏界面,而是一个全英文的线上讨论组,消息飞速滚动。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偶尔用英文回复几句,用词随意而地道,与金恩冕在学校里学到的刻板语法截然不同。
这大概就是他那个国际学校的日常——没有堆积如山的试卷,更多的是项目讨论和语言应用。
听到开门声,他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那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回来了?”
他问了一句,顺手将手机扔到一边,身体向后靠,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
金恩冕站在沙发旁,影子投在地板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扫过她怀里抱着的文件袋,最后停留在她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
“考得怎么样?”
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没有那种公立学校学生面对考试排名时的紧张感,也没有长辈式的殷切期盼。
对他而言,考试似乎只是一项需要完成的任务,而非决定命运的审判。
金恩冕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捏紧了文件袋的边缘。
“还行。”她轻声回答,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单薄,“英语……应该没问题。理科还是老样子。”
她没有提那套象征着规矩和压力的新校服,也没有提李老师的关心。
那些属于“金恩冕”这个身份的琐碎和沉重,她习惯性地想要自己消化。
周屹珩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
他起身走向冰箱,拿出一罐气泡水,“咔哒”一声拉开拉环,绵密的气泡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那就行。”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语气依旧懒散,“反正你脑子好使,理科那种东西,突击一下总能补回来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老头子那边我会帮你挡着。”
他说得轻描淡写。
在他的世界里,成绩或许只是申请海外大学的一个数字,只要过得去就行。
他无法完全体会金恩冕在那种以分数论英雄的公办重点体系里,每一分差距所带来的焦虑和压迫感。
金恩冕看着他被气泡水呛到后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手腕上那串象征着他不同世界的潮牌手链,心底那道紧绷的弦,忽然就松了一寸。
“嗯。”她应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谢谢。”
周屹珩摆了摆手,重新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再次照亮了他的脸:“行了,别杵在那儿了。冰箱里有切好的西瓜,自己拿去吃。我线上小组还有个case要讨论。”
金恩冕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她拿出那盘用保鲜膜封好的西瓜,鲜红的果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她咬了一口西瓜,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驱散了心底最后的一丝苦涩。
客厅里再次变得安静,只有周屹珩偶尔敲击手机屏幕和用流利英文低声交谈的声音。
那声音与金恩冕学校里广播体操的音乐、老师批改试卷的红笔声、以及同学们讨论压轴题的喧闹截然不同。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轻松、自由,带着一种她暂时无法企及的松弛。
她抱着西瓜,在周屹珩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看着他被手机屏幕映亮的侧脸,第一次觉得,或许这样的生活,也没那么糟糕。至少在这里,她可以暂时卸下那身沉重的“铠甲”,做一会儿真实的自己。
“爷爷奶奶怎么都不在家?”
周屹珩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老头子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估计又得十点以后。然后你爸也一样,我姐呢做的饭太一般了,咱们得趁早吃"他说完,顺手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这样咱俩,没人管。”
金恩冕抱着膝盖,看着电视屏幕上闪烁的光影,心里莫名踏实了一些。
这种“没人管”的感觉,对她来说其实挺新鲜的。
“那……晚饭怎么办?”她问。
“点外卖呗。”周屹珩说得理所当然,“你想吃什么?”
金恩冕想了想,小声说:“随便。”
“行,那我点了。”他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你别后悔啊,我点啥你吃啥。”
金恩冕忍不住笑了,“好。”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和周屹珩偶尔点选外卖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