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营》灰鲨鱼

43、第 43 章 排名

　　京城的夜晚，霓红闪烁。

　　江晚刚从公司大楼里出来，这里的工作节奏一般，江晚也喜欢随心所欲，基本上都是被工作上的事情推着往前走。

　　新公司离她的住处有点远，每天来回差不多需要一个小时，况且加班的时间也多，她正在考虑是否需要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子。

　　此时，手机响了，是乔杉的来电。
　　“喂？乔杉。”江晚接起电话。

　　“江老师，要不要出来一起嗨啊？”也不知怎的，乔杉自从江晚回来便一直叫着江老师，但江晚不予置喙，也便随着她去了。

　　背景音很嘈杂，估计乔杉又去哪个酒吧了。

　　“我就不去了，有点累，想回去早点休息。”江晚回绝道。

　　“哎呦，你说你，别每天只知道干活，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嘛。生活是自己的！”乔杉依旧紧追不舍。

　　“休息也是一种生活，没有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别别别，有事有事。”乔杉急忙在江晚即将挂电话叫住了她。

　　“啥事？”江晚问道。

　　“是这样的，之前不是跟你说了？艾米所在的那家公司正缺一个资深的经理，需要一个比较有资历的人带队做项目，想着你正合适，要不要来试试？薪资是你现在这份工作这个的两倍！只是可能会比较忙。”乔杉进了卫生间，背景音骤然小了很多。

　　江晚顿了顿，犹豫了一会儿，“我这份工作挺好的，同事之间相处简单，我更喜欢这种轻松的氛围。”她再一次拒绝道。

　　“这不急，你可以考虑好了直接告诉他。”乔杉说完，好像又重新走进了酒吧，嘈杂的声音再次袭来。

　　“真不考虑来玩吗？”乔杉又一次不死心的问道。

　　“不考虑啦！谢谢你还来关心我这个朋友，祝你玩得愉快。”江晚看着红绿灯过了马路，走进了小区的大门。

　　“OK，那先不打扰你休息了，周末再过来找你。”乔杉说完，掐断了电话。

　　江晚抿嘴笑了笑，随手把手机放进衣服的口袋里。

　　进了家门，她软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那一点点亮光汇成一片，整个身子瞬间疲软下来。

　　她长呼一口气，从口袋摸出手机，微博头条的“XX省高考成绩出炉”正在热搜里挂着。

　　她腾的坐起来，连起沙发也顺势弹了弹，这不就是之前她所前往的那个中部省份吗？

　　她眼中一亮，点进去看了看，文理状元的信息和成绩也被爆出，文科600的人数上线突破2000个…

　　她手指突然顿了顿，也不知道自己带的那帮小家伙考的如何？

　　她想了想，决定拨通徐建龙的电话。

　　“喂，是哪位？”

　　浑厚的中年男音顺着手机话筒里穿出来，江晚愣了愣，她才想起自己辞职后已经换了手机号码。

　　“徐老师，是我，江晚。”江晚清咳了一声，回道。

　　“是这样的，高考成绩不是出来了吗，我想问问三班的同学考的怎样？”江晚语气平缓，她知道，蓝城高中每年都会把本校高考生的成绩统计出来。

　　“这个啊，今天刚出的成绩，待教务处那边统计出来后，我再通知你。”徐建龙客气地说。

　　“听说你又回到京城了？怎样，有找到新工作吗，没有的话你可以回来，年级主任说最近刚好职位有所空缺，你要是不走的话可以直接任职，也不用做代课老师了。”徐建龙话题一转，也不知是出于关心还是其它。

　　“是的，最近在这里也找了一份新工作，还挺好的，就不考虑回来啦。感谢您的留意”江晚很实在，也没有隐瞒。

　　“嗯嗯，行。”徐建龙带着笑意。

　　除了对班里同学的关心，两人其实也其他话题什么可聊的，不一会儿便挂了电话。

　　江晚盯着放在桌上发着亮光又陷入沉默的手机，看着空荡荡的房子，脑海里不由自主回忆起一个身影。

　　江晚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喜讯喜讯。”教务处的某个工作人员小邓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教务主任云淡风轻地说，大怪不怪地睨了他一眼。

　　“文科672，时隔三年，又出了一个高分！直接超过第二名20分！”小邓情绪依旧惊咤，声音高亢，不由得引来了办公室其他人蜂拥的围观。

　　“什么？什么？我来看看，是一班的宋雅思么？”教务主任一听，眼睛都亮了，急忙凑过来看电脑。

　　可惜，印象中的名字并没有排在第一位，而是第二，他挠了挠后脑勺，眼中透露着一种不可置信。

　　在第一栏的名字中，赫然写着“尤凉，高三（三）班，语文135，数学140，英语142，文科综合255，总分672。”

　　“三班的，之前怎么没听说过？”教务主任看着电脑，疑惑道。

　　“不愧是高考中的黑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其他人感慨道。

　　等到所有成绩按照高低排好序后，教务处便将那份文件发至高三组的联系群里，同时布置安排好粘贴喜报的事宜。

　　徐建龙正在吃午饭，听到手机“叮咚一声”，便顺手拿过手机，这是一份高三考生的高考成绩单，学校的效率还挺快的，他内心嘀咕道。

　　他简单打开文件扫视了一眼，因为手机屏幕宽度有限，他只看到前面的班级信息和学生名字。

　　他加速嚼了几口饭，把嘴里剩余的饭菜吞咽全数吞咽至口中。

　　“尤凉，宋雅思，赵明伟，许艺琳……”他心里默念着，他以为这只是没有经过排序的表，匆匆下滑瞥了几眼，心想，教务处那帮人也太懒了，连排序都没搞好。

　　他又往右边划了划，发现成绩是从高到低排序的，而赫然在第一行的，竟是高三（三）班，他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揉了揉，发现自己确实没看错，他索性饭也不吃了，直接将碗筷放置在餐桌前，兴冲冲朝着书房走去。

　　“老徐，做啥呢？”妻子吴丽有些不明所以，她就瞧着徐建龙二话不说扔下没吃完的饭菜冲到书房。

　　“成绩统计出来了，我去看看我那班孩子的成绩。”徐建龙丢下这句话，手忙脚乱的打开了电脑。

　　打开教务处发的那张表格，徐建龙的心情有些激动，他生怕自己看错了，或者是教务处统计错了。

　　当21寸的电脑屏幕铺满了那张excel时，而第一的名字确实是自己班级里的学生，他仔细看着每一栏的分数和最后的总分，确实无误之后，他眼眶一热，差点忍不住要流出泪来。

　　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把整张表格细细看了一遍，最后筛选出了自己班里的学生信息。

　　大部分同学都是稳定发挥，虽然也有些考的不理想，当然，作为老师这么多年，这些都属于正常情况，他也见的多了。

　　时间总是过得恍然，想自己刚当班主任的时候，他还是个年轻小伙，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也带过了差不多十届学生了。

　　他虽然已经竭尽全力去付出，自扪问心无愧，但大部分底子好的学生都去一班了，他至今也没有什么拿得很亮眼的成绩。

　　就这样日子过了一年又一年，他的头发也已经染上了白霜，而对于评职称的事情，他也早已经看淡了。

　　“老徐，咋了？”吴丽看着徐建龙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关切地问道。

　　“我还好，就是感慨啊，那么多年了。”徐建龙叹了口气，“来看”，他拉着妻子一块儿，让她凑到前面来，便于浏览班里的成绩。

　　在看到总分的那一块，吴丽确实也被震惊了一把，而这个名字，吴丽有点印象，之前好像听徐建龙提起过，好像就是上次那个因为学校宿舍渗水的事情而，感冒发烧的同学。

　　“老徐，这…，确实让人难以置信。”吴丽也感慨道，因为一直当不上重点班的科任老师，他的教学成果很是一般，之前因为职称的事情，基本上就是熬年限的，如今也已经看开了。

　　只是没想到，在这些看开的日子里，竟会蹦出一个任谁也意想不到的人，朝着他送上了丰硕的战果。

　　当然，这只是其次的，他最开心的，还是尤凉最终可以拿到一个漂亮的分数，也算是不负于她自己的付出，而作为老师，也是倍感欣慰。

　　成绩出来之后，有的人捶胸顿足，准备复读事宜；有的人欢呼，兴奋地填了志愿坐等通知书；有些人则是无所谓，相邀着背着行囊进了厂子...

　　填志愿的时候，尤凉只填了一所大学，依照她的成绩，上京城已然是胜券在握。

　　毫无意外的，收到录取结果后没几天，蓝城高中便张贴了光荣榜。

　　而她的名字，也出现在了曾在她之前羡慕的位置中，还是最为显眼的地方。

　　陆续有一些县里的记者登门采访，为小县城新出一个优秀学子添上一些喜气。

　　而林芬每次都是迎接地笑得合不拢嘴，她是个喜欢热闹的人，通常来者不拒，更何况是这种好事情。

　　尤凉则是很平静，她波澜不惊地叙述着自己的故事，每次当记者提问自己的数学是如何在一年之内取得如此飞快的进步时，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她都会哽咽一下，脑海中自然浮现江晚的身影。

　　她怎么可能会抹消她的存在呢？

　　尤凉面对着镜头，思路清晰地肯定了赵忠祥和每个科任老师，虽然赵忠祥总是很忙，但他也没有忽视尤凉的需求，或许也正是赵忠祥的忙碌，在另一方面续写了她和江晚更多的故事。

　　采访持续了很久，尤凉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方法和经历分享出来。

　　“其实，我是个很淡泊的人，本来在山底下，我就可以过得很闲适，只是突然有一天，我看见了一只漂亮的雪狐在山顶上望着我，夕阳西下，日照金山，它的毛发被照的金灿灿的，我心生艳羡，突然也想去看看山顶的风景，于是我放弃了这种闲适，马不停蹄地朝着山顶走去，一览众生小，说的不仅是物，还有人。原来，上了山才发现，除了一座山，还有另一座山，支撑我前行的，大抵就是一种一山更比一山高高，和一种势在必得的信念。”

　　在采访的结尾，尤凉对着镜头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她说得很含蓄隐涩，说者有意，听者无心，他们并没有听出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在学校所开的高考表彰大会上，尤凉又一次被校方邀请代表优秀学生上台演说，她代表着文科，而另一个代表，则是理一班的一位男生。

　　尤凉拿着话筒，清澈响亮的嗓音回荡在会场，她特别感谢着介绍带过自己的老师们，那些老师也饶有默契地站起来回应，脸上挂上了一种灿烂荣光。

　　当说到语文老师江晚的时候，她也期盼着能像电视剧那般，在一阵阵恍惚的光影中，能有人站起来回应。

　　可这是现实，她无奈笑了笑，继续着自己的演说，对这位缺席的老师，她小心翼翼地拿出来赞扬和感激，甚至觉得，那些优美的辞藻都不足以衬托出江晚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说到后面竟有些鼻尖酸涩。

　　她忍了忍，吸了一下鼻子，待一切讲完之后，她长嘘一口气，台下掌声鸣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