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营》灰鲨鱼

39、第 39 章 我害怕找不

　　恰好江晚来了，她的开导对尤凉来说还是有效的。

　　话语间，尤凉觉得江晚的语言有一种气定神闲的效果，光是单独地坐在自己身边，内心好像也被抚平了不少。

　　她流恋着此等温柔，突然脑光一闪，她想起今天下午朱翔所说的话，内心闪过一种强烈的直觉。

　　该不会，江晚来这几次是来找自己的？

　　“江老师，听同学说，你今天好像来了几次教室？”尤凉小心翼翼地想要考究。

　　“是的，看见你上午心不在焉的样子，我心里有点担心。”江晚倒也没有回避，坦诚地说了出来。

　　尤凉心底一暖，眼眶中涌出泪意。

　　理智与感性互相碰撞，喜欢她这件事，是对的吗？江老师那么好，要是知道自己的想法，肯定会觉得龌龊和可耻。

　　感性却在怂恿着，这么好的人，值得被喜欢。

　　“江老师，你…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尤凉眼中含泪，终是忍不住，问出了一个很多人都会问的问题。

　　江晚借着路边微弱的光射过来，透过浓密的树叶在地上留下斑驳的树影，看着她的眼睛扑闪着泪光，像摇摇欲坠的星辰，她心里软塌。

　　“傻孩子，因为我是你的老师，你是我的得力助手啊！”江晚靠近了一些，摸了摸她的头，勾着笑安慰道。

　　“只是，老师而已吗？”尤凉的声音中蓦然带有了隐隐的哭腔，她好像并不知足这个答案，又或许这个回答太勉强了。

　　“可是，你也是很多人的老师，不是吗？”尤凉又弱弱加了一句。

　　江晚怔了怔，抚着尤凉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随后看着她眼泪竟然流了下来，目光琼琼，好似藏着许多委屈。

　　她心悸又不忍，终是感性战胜了理性，她不想看见尤凉这种悲伤的样子。

　　江晚情不自禁挪过来搂过尤凉的身子，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自己都难受成这样了，怎么还那么想着这些没有边际的问题。”

　　“我其实害怕，以后找不到你了。”尤凉忐忑。

　　“瞎说什么，我不是在这里吗？”江晚不禁嗔怪，语气也软糯起来。

　　这都哪跟哪，一场市考试和找不到自己有什么关系，真不知道尤凉脑袋在想什么。

　　尤凉陷在她的温柔里，鼻子一酸，心里委屈顿涌上来，她双手穿过江晚的大衣，牢牢扣住了她。

　　突然的肢体接触与呼吸之间，江晚被一双手搂住，尤凉的头抵在江晚肩头，恍惚听见了自己扑通的心跳声，她脑子空了一下。

　　感受到尤凉的身子还在轻微颤抖，江晚不忍尤凉再失落，轻声开口道：“我不想看见你难受，你应该是开心一点的。”

　　她的话像是风铃夹杂着温柔的火焰般落入尤凉的耳中，引起尤凉心中的山洪暴发，激起层层惊浪。

　　她从江晚怀中抬起头来，一脸不可置信，眼中虽还闪着泪光，但眼神却有了生气和希冀。

　　“真的吗？为什么？”尤凉欣喜之余，还是有点怀疑。

　　江晚看着眼前泪汪汪的女孩好像一瞬间有神采了，不禁被逗笑，“真的，我不骗你！你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言笑着回答。

　　乐极生悲，尤凉终是绷不住，大哭了起来。

　　“怎么还哭起来了？哭肿了脸，就不好看了。”江晚手指拂过尤凉的脸，替她擦了擦脸颊泪水。

　　冰凉的指腹摩挲着尤凉的脸蛋，她心里一酥，仰着头看着替自己擦拭泪水的江晚，看着近在咫尺的姣好面容，还有那饱满又微张着的红唇，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她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好想亲上去，会是什么触感？

　　不可以！她压制着冲动，她脑子还算很清醒，可身子的反应却不由她控制。

　　她轻轻往旁边坐了一点，脸上开始涨红。

　　“老师，我没事了。”尤凉双手快速揉了揉眼睛，将脸上的泪珠一把抹去。

　　江晚的怀中瞬间空了，温度也瞬间流失，这反应，就像只被吓了的小猫，倒显得像是自己欺负了她。

　　江晚平复了刚才的心跳，对她笑了笑：“没事就好。”

　　她站起身，走了两步至尤凉跟前，“要谈的也差不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江晚笑意盈盈，扣凉心弦。

　　“好。”

　　待尤凉走之后，江晚陷入了思考，她和尤凉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像走的这样亲近了。

　　她终归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好像对自己的学生有点动心。

　　真该死，她锤了锤头，借着路光，步履蹒跚地回到了宿舍。

　　“喂？乔杉，在忙吗？”江晚拨通了乔杉的电话。

　　“哎呦，主动打我一次电话啦，真是难得。”乔杉正好洗完澡，披了件浴袍在客厅的沙发处架着腿。

　　“我可能过一个月就回来了，你在那边帮我留意下京城有没有什么公司招人，我这里有时间准备一下。”江晚缓缓说。

　　“你，这么着急，不休息吗？一个月后我没记错，应该刚刚高考完吧，或许你可以旅个行之类的，放松放松？”乔杉很好奇，为什么突然在晚上打电话特意给自己说这件事情。

　　“嗯，我目前只想工作，我的代课到暑假就截止了，闲着也是无聊，所以想尽快无缝衔接。”江晚语气平淡，也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好的，我知道了。”

　　“谢谢了。”江晚说完，两人互相告别后，挂断了电话。

　　她轻吐一口气，身为人师，竟然对自己的学生产生了情愫，而且，从今天她的反应来看，她好像早已对自己有点…

　　之前的感受或许并不是错觉。

　　江晚不知道尤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恍惚想起去年国庆的时候乔杉说的话，是那个时候吗？可那时自己才刚来一个月。

　　也许是自己在与她日常对话的过程中误导了她，有点愧为人师。

　　尤凉她一个青春少女，怎么能因为自己的问题，一时头脑发昏误入“歧途，让她之后的道路铺满荆棘。

　　尤凉不是成年人，她还在可塑阶段。自己身为师者，当引其归于大众认可的本属于她的轨道上来。

　　又在现如今这个关键时刻，有些话她也根本不好直言说出口。她能预料到，自己如果说出来，尤凉可能会情绪更加低落。

　　想到上次说到自己要离开的时候，尤凉的表情好像很难看。

　　还有几次，她面对自己的反应都有点反常。

　　江晚内心紧了紧，怎么现在才意识到，是自己把这个年纪的小孩想的太简单和单纯了吗？

　　她不能再去触碰尤凉心底那处防线，先装傻充愣，最后一个月，便顺着她吧。

　　等高考结束后，一切又都可以尘埃落定了。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江晚陡然发现尤凉的状态好了许多，竟然比往日还要抖擞几分。

　　她内心欣慰，朝她扬起嘴角，继续讲着手中的试卷。

　　尤凉目不转晴看着她，对过那道笑意，心底一柔，好似又陷进去了，更何况声声入耳，如听天籁。

　　昨天经过一番调理后，她也想通了，杞人忧天没有用，还得是放平心态。

　　她知道，等毕业了，江晚就要离开了。

　　不过她已经不担心了，江晚迟早会走的，等成绩出来后，她就想跟江晚说，她要去她的城市，去追逐她，希望到时候江晚还能像昨天那样，同她聊天说话！

　　这个想法很实际，也不突兀。

　　接下来的日子里，尤凉时不时会给江晚送早餐和节日礼物，会在留下作文中画个笑脸，偶尔留几句气势磅礴的话。

　　江晚也很认真地做批注，持续性给她鼓励和赞赏。

　　时间一晃又过了半个月。

　　“江老师！请等一下。”尤凉叫住了已经上了楼梯的江晚，样子有点扭捏。

　　江晚一只手抱着书本，身子偏过来，脸上露出疑惑，“什么事？”

　　“毕业后我可以单独请你吃个饭吗？想要谢谢你。”尤凉有点犹豫，怕被拒绝。

　　“当然可以，只是你这也太提前了。”江晚噗嗤轻笑了一声，回答道。

　　“我怕你有其它约，到时候找不到你。”尤凉说。

　　江晚内心一颤，想到自己没多久就要走了，看着底下的人，牵起嘴角：“我答应你，就不会骗你。”

　　“好，谢谢江老师。”尤凉说完又立马欣喜跑开了。

　　江晚看着她愉悦闪回去的模样，内心五味杂陈，最后还是慢慢走回了办公室。

　　尤凉不知道江晚的计划，最近她总觉得江晚好像对自己更亲切了，但倒是不怎么开自己的玩笑了。可能快考试了吧，问题不大。

　　回到座位上看着作文上江晚给自己批注，有时候还会回画小小的笑脸，她的内心轻飘飘的，非常荡漾，脸上的笑意流淌出来。

　　一旁的秦冉被尤凉的样子吓了一跳，“尤凉，你看着卷子笑什么？”她凑上去想看看尤凉的卷子上到底有什么，能让她如此失笑。

　　“唉，你这作文评语怎么还多个表情，江老师偏心！”秦冉注意到作文后面的批语，有点震惊道。

　　“哎呀，只是这一次啦，因为我搬资料的次数多，然后一来而去就跟老师混熟了嘛！”尤凉稍微解释了一下，然后浅浅扯了一个谎，掩饰自己内心那真实的笑意。

　　“是这样没错，你也不至于笑得那样邪气满满的。”秦冉觉得尤凉说的倒是挺像那么一回事，便也相信了她。

　　“嘿嘿嘿。”

　　“…”秦冉最终抽身继续看刚才没看完的小说。

　　这要出国的留学的秦冉就是与自己不一样。

　　尤凉打开错题，细细又看了一遍，心里轻快的哼起了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