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营》灰鲨鱼

22、第 22 章 逛蓝城

　　“凉凉，要不要休息会儿啊？吃点东西吧！”林芬敲了敲尤凉的房门，小声询问道。

　　尤凉从数学试卷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旁边的闹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等一下，妈，你进来吧。”尤凉看了看还剩两道数学大题，稍微皱了皱眉，随声应允。

　　林芬推开尤凉房间的门，绕过床尾来到书桌前，草稿纸上满是数学题的演算过程，看着尤凉皱眉的样子，想必是没有解答出来，林芬隐隐有点心疼。

　　“这是切好的水果，先放你桌上了。”林芬将盘子放在桌上空置的地方，而后看了眼尤凉，心疼写在眼里。

　　“好，谢谢妈，在数学老师和江老师的帮助下，我已经能弄懂很多问题了，但是仍然有些问题比较棘手，再多练练就好了，我心里有数的。”尤凉抬头，看懂了林芬眼中的心疼，随即解释了一番。

　　“嗯嗯，行，那你先忙，我就先出去了。”林芬说完，便迅速离开了房间。

　　合上门后，林芬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尤烨，开口说道：“现在的孩子可真难啊，自从上高三以来，凉凉这孩子就努力地让人心疼，最近回家也总是自己一个人沉浸在书海里。”

　　“哎呀，你真是，之前担心尤凉不好好学习，现在她这么努力上进你又开始担心，再说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嘛！”尤烨悠悠喝了一口茶，波澜不惊道。

　　“好事倒是好事，不过看这几个月天天如此，我也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林芬走过来，在尤烨旁边坐下。

　　“没事的，孩子自己心中会掂量的。”尤烨安慰她。

　　房间里，台灯在桌上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柔和洒在在书桌上，尤凉拿起签子叉了一个苹果块放入口中，甜滋滋的。

　　先做暂时的休憩吧，肚子也恰好有些饿了。

　　十几分钟过去了，尤凉重新拾起心绪，回归于刚才的问题中。最后两道题确实有点难度，除了第一问比较简单之外。

　　如果江老师在的话，她会怎样指导自己呢？尤凉边吃边想，江老师肯定会唰唰两下就能看出相关的解题思路，然后再轻言细语引导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达到那种看了题目就有思路的境界。

　　尤凉是一个倔强的人，但不是一个死板的人。

　　之前的她确实喜欢死磕某个问题，因为她享受那种独自一人攻破难题的快感，所以在考试的时候往往会因为一个问题浪费很多时间，导致后面有些简单的东西反而没时间做，这一特征在数学的考试中尤其明显。

　　现在，她倒是需要改变自己的做题战略了，解决难题虽然有成就感，但却达不到想要的既定目标。

　　发现想了很久之后依旧没有线索，她便直接放弃了，如果在这种难题上苦苦纠结，浪费的就是宝贵的时间了。

　　先做个标记，等空闲时再看看或许会有新的思路，实在不行的话就用手机查一下，只要掌握解题思路就行了。

　　人的思维总是如此，持续长时间专注于某件事情，反而会将自己困在原地，适时地放松一下自己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再看表时，已经是中午一点，尤凉浅浅收拾了一下桌子，便径直朝床上走去，脑袋的高负荷运作使她略感疲乏，刚躺在床上没多久，她便沉沉地睡去。

　　今日元旦，江晚没有安排什么行程，便一觉睡到了上午九点。

　　一个人待久了，孤独是种常态，江晚认为，手机上的小小日常联络远不及面对面交流和畅谈时来的真切，所以很少用手机闲聊日常。

　　在独自一人的日子里，江晚一般很少动手做菜。首先，她的厨艺不是很好，但也不是很差，勉强能让自己吃得下的那种程度。

　　加上近来胃口不是很好，江晚更多时候只是应付肚中的饥饿。

　　所以今日起床后给自己浅浅下了一碗的清汤面当做早餐。

　　常规性地划开手机，学校的工作群里充满节日祝福的话语，江晚也顺势在群里接了一条。

　　通讯录倒是多了几个添加好友的申请，其中有一个备注是一位其他年级的老师，叫许宏光，可能是为方便开展工作，江晚勉强同意了。

　　另外几个只有一条简单的申请信息没有备注，也没有表明来意，江晚便直接忽略了，她并不是来者不拒。

　　乔杉一大早就给江晚发了元旦快乐，还顺便发了与艾米及其他朋友在酒吧聚会的合照。

　　图片里的酒吧里，每个人都摆出自认为最好看的姿势，绚丽的灯光洒在他们脸上，后面的背景人群矗立，热闹非凡。

　　江晚象征性地回了一句玩得愉快，便从抽屉里拿出几本书，翻开了昨日尤凉送来的诗集。
　　看书的途中，江晚嘴角不自知温柔地微勾，在自己所教的学生之中，她总觉得尤凉有种特别的魔力，有时候让自己忍俊不禁，有时候又倍感温暖。

　　终究是上天眷顾她啊，让她在较为落魄的日子里遇见一个甚是有趣的课代表和一群可爱的学生。

　　她想着或许是课代表这一层身份在刚开始的时候维持着她们比较紧密的关系，加上后来尤凉频繁地出现在办公室，自己力所能及的指导更进一步拉近了两者的距离。特别是看到她的进步时，心中的喜悦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掩盖的。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看着自己的学生在不断进步，江晚内心充满了满满的自豪感，学生若予有所求，她便可以无条件地予以回应。

　　随后她又深入研究了近几年高考的命题趋势，几个小时很快过去了。等江晚结束手上的事情之后，已是下午三点。

　　江晚撑起久坐的身子，伸了一个懒腰，活络了一下筋骨，准备出门逛逛。

　　除了刚来的时候来城区采购了一点东西，国庆的时候与乔杉一块游览了蓝城附近的小镇，江晚其余的时间基本上都在学校中度过，三点一线。

　　室外的气温有点低，江晚裹上厚厚的羽绒服，穿了一双较为厚实的靴子，卷曲的长发倾泻而下，脖颈上围了一个浅棕色的围巾。

　　在元旦之际，趁此机会出门走走好好地看看这座小小的城市，顺便把晚餐在外面解决掉，江晚如是想。

　　学校里的住宿老师基本上都回家探望老人和孩子，偌大的校园除了门卫，和临时来收拾卫生的保洁，似乎只有江晚一人。

　　寒风习习，卷起几片残落的树叶。

　　蓝城高中位于城北方向，除了平时上学，学生比较多之外，其余时候都人烟稀少。

　　江晚呼出一口热气，气体在接触冷空气后化成肉眼可见向上的白气。

　　悠悠走在空阔的道上，不一会儿便到了校门口对面的公交站处。上了车，车上只有五六个人稀松地散落在不同的座位上，江晚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身启动，这座小城的景色从江晚眼中不断变换，直至消失在身后。

　　小城的元旦终归比不上大城市，但也不乏热闹。江晚最终在蓝城最热闹的集市下了车，集市入口两边挂着一排大红色的灯笼，两侧石狮子略显威严。

　　集市门口来往的人们进进出出，三五成群，有朋友相聚，有家人出行。他们说话时嘴里呼出白白的雾气，脸上挂着向来节日中应有的喜气，令江晚心生艳羡。

　　以前母亲在时，也会在元旦之日在集市上买好新鲜的食材，回来时江晚便会帮忙择菜和清洗，她只会处理蔬菜这种简单的东西。

　　至于肉类，她并不擅长，可能也是不喜欢麻烦，那一系列的步骤会让自己失去耐心，所以荤菜的处理则是由母亲一手操持。

　　等到香喷喷的饭菜上桌，特别是还有自己最爱吃的香辣排骨，江晚就倍感幸福。母女二人在餐桌上互说趣事，温馨极了。

　　触景生情，江晚不由得叹了口气，再怎么回忆这样的日子都不复存在了。她感慨着，而后也跟着人群，走进了集市。

　　集市中分为好几个区域，进门两侧是小吃区，烤肉炸串菜粉馆等，再往里两侧旁还有室内入口，分别是生鲜区、时蔬区。

　　江晚走着，看着街边的小吃摊上冒着的油烟热气，烤摊师傅手法娴熟地刷油、放料，在炭火上方的架子上来回翻摆，滋滋地冒出青烟，气味弥漫至空气中，不自觉掠夺了江晚的味蕾。

　　她珊珊地走过去，问师傅点了几串牛肉，声音清冽，标准的普通话。

　　烤摊师傅闻声抬头，眼前一亮，只觉得这个顾客生的好看极了，就是有点消瘦。

　　“好嘞，吃辣吗？”师傅拿起肉串置于烤架上，随后问道。

　　“多放点。”江晚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多余的话，还顺手从口袋里掏出钱来递给了烧烤师傅。

　　肉串在炭火的炙烤下噗滋噗滋地滴出油来，磨好的辣椒粉自上而下均匀洒落在肉中，又一阵带着辣椒味的青烟冒出，江晚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

　　早上吃的清汤挂面早就已经消化殆尽，此时的江晚早已经饥肠辘辘。

　　“拿好咯。”师傅热情地用锡纸包住了肉串，麻溜地从挂钩上扯了一个口袋装进去递给江晚，江晚接过来，浅浅说了声谢谢。

　　手中的烤肉似乎有点烫，江晚双手附在口袋外面，热乎乎的，这个温度在冬天倒还挺适合取暖。

　　江晚找了个人少空间大的地儿，背对着人群，将肉串从袋子里拿出来，肉入口中，而后慢慢咀嚼吞咽，香辣香辣的，江晚甚是满意。

　　许是袋子过于碍手，江晚便转过身来，目光扫视了一周，将手中的袋子丢进了前面的垃圾桶。

　　“您好，请问是江老师吗？”一位年近四十多岁的女人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看向她，生怕认错了人。她手中拿着袋子，应是刚从集市里买了菜出来。

　　江晚看了眼来人，似乎在哪儿见过。

　　“啊，我是，请问您是？”江晚有礼貌地问道，她实在有点记不清了。

　　“我是尤凉妈妈，国庆时您在我的店里吃过饭的。我刚从菜市场买完菜出来，就觉得站在这里的人有点眼熟，没想到还真的是您。”听到确认的结果之后，林芬倒是放开了。

　　“嗷，我记起来了，不好意思啊，我一时间没记起来。”江晚尴尬地冲林芬笑了笑。

　　“没关系，毕竟上次我在厨房，你搁着那窗口，看得也不真切。”林芬爽快地回道，随口她瞅了瞅江晚身边，没看见其他人一同，便又好奇问道：“对了，江老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呢？”

　　“我听说这是蓝城最热闹的地方，所以我就来逛逛，感受一下，也顺路买点东西回去。”江晚答道。

　　“那你还真是来对地方了，那边的西街小年轻比较多，适合年轻人；东街主要就是一些菜场，小饭店啥的，倒也适合家庭聚会。当然，想买新鲜的食材直接去前面的市场就行，自己做更实惠！从集市门口往南走有个广场，我听人说今天晚上七点还有音乐喷泉表演。还有在最北边…”林芬听闻江晚是来逛逛，便忍不住滔滔不绝讲了这条集市上的特点和其他的一些活动。

　　江晚看林芬说的眉飞色舞，倒也没有打断她，反而是仔细耐心地听她说完。

　　认真讲，尤凉的眉眼与林芬还挺像的。

　　“江老师，不容易啊，看到这几个月凉凉的成绩有所提升，我内心还是挺欣慰的。她跟我说你在学校挺照顾她的，这几个月的成绩有所长进离不开你的指导，我内心很感激。你不知道，现在尤凉一口一个江老师，都快把你当成神仙供起来了。”林芬安利完集市的信息后，又充满感激地略带夸张的语气向江晚表示感谢。

　　江晚猝不及防，忙忙谦虚应道：“那是我应该做的，我是老师，理应如此。倒是尤凉，是个努力认真的孩子，她能取得进步，都是靠她一步步的自觉和努力换来的。”

　　“哎呀，不管怎么说，还是非常感激你，要不今晚去我家，一起吃个晚饭吧，就当作感谢了。”林芬语气中充满着欢悦，诚挚地邀请江晚来家里。

　　“我晚上还有点事情，可能来不及，但您的好意我心领啦，谢谢。”江晚模糊地找了一个借口，笑着委婉地拒绝了林芬。

　　“好，那您就先忙吧，没有提前邀请确实有点唐突，那我先不打扰您啦，我也回去准备晚饭啦，元旦快乐，江老师。”林芬提了提手中的食材，向江晚示意。

　　“元旦快乐。”江晚回道。

　　林芬笑着与江晚挥了挥手，而后走出了集市。

　　林芬走后，江晚仔细思量了一会儿，刚才亏的林芬说了一堆关于这里的信息，自己倒是可以好好逛一逛了。

　　得到学生家长肯定，江晚心中倒是多了几分自豪，突然觉得尤凉母亲跟尤凉挺像的，江晚忍不住笑了笑，虽然她知道这是一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