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营》灰鲨鱼

16、第 16 章 你不怕我教

　　周六上午，徐建龙在教室里开完班会，宣布结束后，同学们一阵欢呼，大大小小背着包回家的回家，逛街的逛街。

　　“尤凉，真的不打算回去啊？”陆召雪一手拎着包挂在自己的右肩上，走到尤凉的座位前。

　　“是的，我昨天晚上跟我妈说好了，让她不要回来了，而且我回去也没事做，索性直接待在学校里好了。”尤凉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没有直接说自己今天要去江晚那儿。

　　“牛牛牛，一周一次的周末也被你留在校园，臣佩服。”陆召雪朝尤凉竖起大拇指。

　　“嘿嘿嘿，谢夸谢夸，那陆爱卿，周末愉快。”尤凉笑眯眯接过她的话，随后翻开书本。

　　“唉，不打扰你了，我先溜了，明天见咯。”

　　“好。”

　　陆召雪走后，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也基本走光了，尤凉看着空荡荡的教室，想到待会儿就要去找江晚，内心隐隐有点躁动和期待。

　　这个点，江老师应该已经起床了吧？也应该吃完早饭了吧？尤凉心里想着，不太确定。

　　把这些天攒的一些没问的数学问题和语文试题放进书包，兴奋地走出教室。

　　路过学校超市，她怕江晚没吃早饭，便进入买了两份粥和豆奶，买一份给她有点刻意。

　　付了钱，尤凉拎着早餐，朝教师公寓走去。

　　A栋205，尤凉一边走着，一边心里默念。

　　不一会儿，就到了教师公寓门口，她推开一楼的门，爬楼梯上了二楼。

　　尤凉看了看周围，二楼的走廊里很干净，她巡视了一会儿，便看见了一门上写着205字样。

　　她咽了咽口水，整理好自己的着装，觉得没什么问题后，用手背关节轻轻叩响了205的门。

　　清脆的有规律的咚咚声响在走廊里，尤凉有点紧张。

　　见没有反应，她又稍微大了点力气重新敲了一遍。

　　“是尤凉吧，来了来了。”江晚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尤凉听到江晚穿着拖鞋走在地上的声音。

　　门开了，江晚的个头比尤凉高出了3公分左右，尤凉稍稍抬头看了看，身着一件高领毛衣，头发自然垂下，发梢中卷，身下穿着一件自然淡黄色的毛绒家居裤，脚上穿着一双纯蓝色的毛绒拖鞋，一副时常轻松的装扮，却仍然没有遮掩住江晚出尘的气质。

　　“快进来吧，外面冷。”江晚见尤凉背着一个包，手中还拿着两份早餐，手有些红，便招呼她进来。

　　尤凉似乎有些犹豫，她朝门口张望了一会儿，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江老师，我…不用换鞋吗？”尤凉朝着自己的鞋看了一眼，幸好不太脏。

　　“瞧我这记性，忘了，呐，你就穿这双吧，前几日市场打折，我就多买了两双，可能有些大。”江晚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新的棉质拖鞋给尤凉换上。

　　“江老师，我不知道你是否吃早餐了，所以也给你带了一份。”尤凉换好鞋子之后，顺手将门给带上，顺便打探了屋内的布局。

　　室内空气里带着衣服晾晒过后的洗衣液清香，房子内物品简约而整齐，令人舒适。

　　尤凉将手中的早餐递了一份给江晚。

　　江晚其实是吃过了，虽然吃的不多，但看着尤凉买了两份，便笑着接过了过来。

　　“课代表有心了，我恰好没吃。”因着公寓比较简陋，江晚也就很随意，江晚将早餐置于客厅的桌上，示意她坐下。

　　屋里的空调开的很足，尤凉踏进门后便觉得心头一暖，她也与江晚一同走到桌旁，将书包打开，拿出了自己准备的“问题”，在桌后的沙发上坐了起来。

　　“看来我的课代表，问题积攒的不少喔，来这里果然是明智的选择，在教室里还得挨风受冻。”江晚看见尤凉一板一眼地拿起她的作业，猝不及防嗤笑了一声。

　　“江老师，你又打趣我。”尤凉朝着发笑的江晚看了眼，眼神透露着些许无奈。

　　“不打趣不打趣，那我们先吃早餐吧，谢谢你还给我顺便带了份，不然我可就饿死了。”江晚指了指桌上的早点，饶有趣味地说。

　　“好。”尤凉很有礼貌地坐下来，江晚坐在对面，打开袋子拿着早餐吃了起来，认真吃饭不说话的江晚竟给尤凉一种有种很乖的感觉。

　　吃个早餐都那么认真，尤凉心里想着，她也顺手拿起早餐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江晚吃完了，起身去接了个水，顺便给尤凉也倒了一杯。

　　“家里没准备什么饮料，这是白开水。”江晚看着正在吃早餐的尤凉，缓缓开口。

　　“没事，我最爱喝白开水了，健康！谢江老师”尤凉抬起明亮的眸子，振振有词。

　　虽然尤凉自己在家里经常喝碳水饮料，排斥白开水，还常被林芬念叨，但尤凉这是嘴上说着好，左耳进右耳出。不过在江晚这里面对此种情景，她这个谎倒是扯得坦坦荡荡。

　　“怎么还那么客气。”江晚轻言，有点嗤怪的意味。

　　尤凉傻傻笑了一会儿，快速吃掉了手中的早餐，随后拿起白开水杯抿了一小口。

　　“江老师，不好意思啊，我攒了好多的问题。”尤凉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东西，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瞧瞧你，我是老师，应该的。”江晚和声细语，动听的声音如风铃般悦耳，尤凉心里像是拂过一朵朵云彩。

　　尤凉先是拿出了语文，虽说语文积攒的问题并不多，主要还是做题思路的问题。

　　江晚见她这样，自然是很有耐心地讲解一番，不过不似课堂上那般普适，而是带有个性化的色彩。

　　尤凉听的入迷，发自内心觉得江晚越发厉害了，一篇晦涩的文章，竟也能寻出清晰的逻辑来。

　　“怎么样？理解了吗？”江晚讲完后，看了眼尤凉。

　　“江老师，你好棒！”尤凉一脸惊喜，看向江晚，眼中露出艳羡之情。

　　被这样崇拜的眼神一直看着，江晚有点不自在，她“咳”了一声，企图让尤凉收回目光。

　　“那个，你约我就为了问这些问题，前几日看你没精打采的样子可不像在学业上遇到的问题。”江晚开口，表情中似有打趣。

　　“嗯…”尤凉犹豫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开口。

　　“跟同学相处不好了？还是家里有事？还是感情上遇到障碍了？”江晚见尤凉很犹豫，她想了一下，无关学业的也就这几种问题，看样子尤凉似乎也不好开口，自己索性就给了她几个选项。

　　“哈哈哈哈，不愧是江老师您，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嗯…我最近见一个人，见他跟人一块儿心里就堵得慌，所以就有些萎蔫。”尤凉笑了笑，企图掩饰自己脸上的羞怯。

　　毕竟自己第一次在老师师面前半推半就地袒露自己，何况令自己困扰的还是自己的袒露对象。

　　“课代表，你这是…喜欢上哪个男生啦。”江晚眼神一亮，像是抓到了某条重要线索。

　　“江老师，这…是喜欢？”尤凉看着江晚波澜不惊，司空见惯的样子，有些迟疑惊咤。

　　“是啊，你这小脑袋瓜子一天想的啥，怎么后知后觉的。”江晚看见尤凉呆滞的样子，会心一笑，眉眼也随着笑意弯了弯。

　　又是这迷死人的笑容。

　　“我这不是没有过相关的经历嘛，你还嘲笑我。”尤凉小声嗫嚅道。

　　“很正常的，这种事在初高中很常见的，不要影响学习就行。”江晚微笑。

　　“那江老师，可以传授传授经验吗？比如怎么不影响学习。”尤凉头脑闪过一丝想法，鼓起勇气将自己想问的问题开了一道口子，顺其自然，也不显得刻意。

　　“那我倒是没啥经验，我高中时没有这种苦恼。”江晚微眯起眼睛，整个背往后顺势仰靠在了沙发上。

　　“江老师那么好看，肯定是被追求的那一个吧。”尤凉似乎有些泄气。

　　“嗯…还好吧，我那时光顾着念书了，没精力搞那些。”江晚如实陈述。

　　“那现在呢？大家都说你有男友了。”尤凉好奇，满脸期待着回答，内心还是忐忑着。

　　“怎么，你也好奇我的私生活啊？”江晚看着尤凉，反问道。

　　“不是…我…我就是听她们说的，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奇，老师要是觉得介意，我就不问了。”尤凉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低落。

　　江晚见状，不由得笑出声来。

　　“江老师，你又笑我。”尤凉抬头，看着江晚笑自己，语气中带有那么一点赌气的成分。

　　“看在你向我袒露心事的份上，那我就勉强告诉你，你可别转身就告诉别人喔。”江晚温言道。

　　“我不会的。”尤凉眼中又闪过一丝晶亮，满脸期冀。

　　“总而言之，我现在是一个人。”江晚缓缓开口道，眼睛看向天花板，似乎在思考什么，表情也开始有点哀伤，眼神中带着一点无助。

　　尤凉本还想再问的，但看着江晚有点黯然神伤的样子，许是戳中了江晚的痛点，顿时觉得自己问的有点越界。

　　“江老师，我是不是不该问这个问题？”尤凉小心翼翼问道。

　　江晚看着她人畜无害的模样，想到该是刚才的状态吓到她了，随后脸上挂起笑容。

　　“当然不是，我相信你才告诉你的，而且，你不也告诉我了吗？咱俩算是扯平了，不过小孩子还是得将主要心思放在学业上喔。”江晚启齿，带着一种劝慰的语气。

　　“嘻嘻嘻，好的。”尤凉听到确切的答案后，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江老师，我还有其他的问题，不知可否方便。”尤凉转了一个话题，想到自己还带了数学题。

　　“我猜是数学吧，数学老师要是知道我私自解答你那么多问题，怕是该有不满了。”江晚又开始打趣。

　　“不会的，这是他亲自批准的，我看见了，也听见了，而且，你忙的时候我就会去问他的。”不知怎的，尤凉也不慌了，一脸笑嘻嘻从容回应。

　　“你就不怕我教错你，毕竟，我可是专职教语文的。”江晚饶有趣味看着尤凉，她发现自己与尤凉的对话莫名开心。

　　“不会的，我相信你呀，江老师。”尤凉目光坚定，眼睛炯炯有神望着江晚，开始翻找题目。

　　江晚听着尤凉毫无遮掩地说出这番话，语气没有夹杂任何的虚旖客套，这种信任感莫名让自己有一瞬间的充盈，身体中似乎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悄然唤醒。

　　她望着眼前的尤凉，仔细端详着她。

　　五官长的端正精致，皮肤没有受过任何粉黛，看起来很有弹性，额头上不知什么原因冒了两个包，鼻子高挺，一双柳叶眼，眉眼微弯，只是未曾经过呵护打理，少女的脸上带着青涩稚嫩，一副朝气蓬勃的模样，未来也将是一副出众的长相，江晚心想。

　　“江老师，这个题。”尤凉拿着题目，放在江晚面前。

　　江晚看了一会儿，心中很快就有了思路。

　　为了让尤凉也能看得清，将试卷往她那边移了移，自己也稍稍往尤凉那边挪了挪。

　　尤凉见江晚朝自己靠过来，内心一紧，有点不敢动。

　　“你靠过来一点，我要开始讲了，这样能看清吗？”江晚看着尤凉有些僵硬，不免疑惑道，丝毫没有发觉她们靠的有点儿近。

　　“好的。”尤凉把身子偏过来，稍稍移了移。

　　江晚耐心清晰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令人舒缓沉醉。

　　江晚还是如前几次讲解一样，带着尤凉慢慢探索思路，有时候会给出不同的解决思路，尤凉听了之后，豁然开朗，如同被堵塞了多年的河流，突然障碍去掉了之后一路畅通无阻，酣畅淋漓。

　　而后再看看其他想问的题，似乎头脑中也有了那么一点头绪。

　　“江老师，我似乎知道怎么做了，我先做着，你先忙着你的事。”尤凉语气中透露着惊喜，有点跃跃欲试。

　　“好。”

　　江晚坐在旁边，见尤凉正在认真思索着，计算着，也没有打扰她，而是趁着尤凉不注意，缓缓起身，轻轻带上门，悄咪咪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