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回程之前 Tal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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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途中一路无事。离双子誓约号离港还有2个小时，客人终于姗姗到位。
因为有绿川景这个“外人”在场，宫野姐妹几乎全程沉默，仅有几句的交流也局限于姐妹之间。不过，她们倒没有如在普通群众面前那样特意表演。姐姐仍是姐姐，妹妹仍是妹妹。
虽然不明显，但与年龄倒错的姿态仍看得小职员面露疑惑，皱着眉不知在思索什么。
“到了。”琴酒将车停稳，稳稳坐在驾驶位上，并无下车的意思。
“你不来？”绿川景挑眉：贝尔摩德的命令可是他们两个一齐护送干部，直至目的地。
琴酒并不多谈，只留下句“我还有别的任务”就重新启动车辆扬长而去，吹了剩下三位满脸的汽车尾气。阳光太好，绿川景不得不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迅速驶离此处。
“……行吧。”
暗暗记下对方前往的方向，摇摇头，绿川景转身冲Sherry和Torres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远处，双子誓约号正静静停靠在岸边，被日光笼罩着的部分白漆泛起刺目的金色，看上去庞大且瑰丽。
“雪梨小姐，桃乐丝小姐，我们该登船了。”
另一边，刚刚驶出去段距离的琴酒拨通贝尔摩德的电话。
这次金发女人接通得很快。“我真不想和新手出同个任务——他们总有大堆问题要我来解决。我又不是保育员。”她拖长了声音。
转动方向盘，琴酒降低车速，汇入主街缓慢的车流，淡淡道：“这是让新手替你完成任务的代价。”
这辆车由苏珊娜开来，却不是她的资产，不过是随意搞到的代步工具，所以也无所谓把它“还”回去。他单纯打算把它开到个偏僻角落，之后该如何处理就都由威尔帝的学生们负责。
“诶呀。”贝尔摩德可能在笑，语调稍微扬起。 “怎么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前方红灯亮起，游客打扮的行人嬉笑着走过街道。琴酒看了眼后视镜，确认身后并没有跟着“尾巴”，至少现在没有。
他说道： “因为Sherry和Torres隶属于实验室，而实验室的领导者唯有‘那位先生’。”
“你能命令Torres身边的监视者撤退，说明你在实验室内部有某种程度的权力。虽然其他人觉得我站在你这边……但表面我仍隶属行动组。”
“既然两位干部‘不容有失’，而我们四个各有各的立场，却都与‘实验室’无关，那执行任务最合适的人选本就是你。”
所谓专职专责，如果你干了超出岗位范围的工作，那你肯定有个糟糕的领导。
就像他们之前认为的，被贝尔摩德“青睐”的成员会被视作是“那位先生”的授意。她不是不参与干部们之间的利益争夺，她本身就是最高领导人的传话筒和代行者，一举一动都会影响目前东亚地区，组织高层之间对峙的微妙局势。
“你决定偏向皮斯科？”琴酒问道。
人鱼岛作为旅游胜地，在全世界都相当出名，真正能将它与组织联系起来的人却寥寥无几。让绿川景护送两位干部，虽然肯定不会让他直接进入实验室，也相当于将答案直接摆在小职员面前。
贝尔摩德轻笑： “别污蔑我。没有命令，我可不会擅自行动。”
琴酒听出她的言下之意： “所以是‘那位先生’的决定。”
“不是‘决定’。”贝尔摩德纠正道。 “是一直都偏向他。只不过……”
他接着对方的尾音继续： “只不过，此前朗姆和爱尔兰的动作没有特别明显，还在他能够容忍的程度。他们又干了什么？”
金发女人拖长声音，故弄玄虚： “嗯——猜猜看？你们之前经历的事情可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琴酒了然：
利用职务之便除去竞争对手的有生力量，顺便泼脏水。
只需些微有关“叛徒的”证据，情报组就能轻松判处死刑。行动组虽然没有如此冠冕堂皇的行动理由，但“武力”最强。无论是执行任务时“误杀”还是将同僚推出去“挡枪”，又或是假意不知道卧底的身份直接处理，都能勉强算作正当理由。
富有野心的掌权者或许允许下属互相争斗，却无法容忍他们为了自身利益而消耗组织本身。
驶出车流，再次拐进偏僻的街道，思索片刻后，他朝着威尔帝离开的方向驶去。 “这么看来，确实是皮斯科的立场最安全。”
元老，基本不参与行动， “武力”貌似最低，还管钱。
“这次将他们排除在任务外仅能算作不痛不痒的警告。如果爱尔兰和朗姆不只悔改，甚至变本加厉……”琴酒内心暗忖。 “那么诸星大和安室透这两个被双方看好、培养的新人，是最适合被挑出来‘杀鸡儆猴’的。”
“谁说得准呢？也许哪天他觉得皮斯科碍眼，就派谁去一枪把他了结。”贝尔摩德谈及同事生死时的语调仿佛随口讨论天气，漠不关心又漫不经心。 “男人的心思啊，有时候就比女人还难猜。”
“贝尔摩德。”琴酒突然问道。 “你忠于‘那位先生’么？”
“你什么意思？”金发女人故作惊奇。 “我当然忠于他。”
他继续问道： “那么，我该忠于你么？”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传出笑声，一种“诶呀你怎么才开窍”的笑声。贝尔摩德回答： “不。”
太阳终于从头顶稍稍斜向西方，热度不减，笼罩着下方所有生灵。如果由天空看向地面，会看到数不清的车辆正缓缓在道路行进，轮胎碾过水泥路面，制造出“沙沙”的噪音。站在这个角度，没人会关心一辆普通灰车的目的地，也不会关心其中驾驶员此时内心的盘算。
“想知道我当初是怎么引荐你的么？”贝尔摩德倚靠着露台的围栏，被波光粼粼的海面刺得半眯起眼睛。
回答没有丝毫可爱之处，只有硬邦邦的一个字： “说。”
“我说……”她干脆闭起眼睛，感受着轻柔海风带来淡淡咸腥的海水味道。它不好闻，却令贝尔摩德觉得难得自在。在大海上，安静、孤单、无依无靠，但也没有无时无地担忧被监视的可能和时刻束缚自身言行的必要。身处此处，她仿佛拥有了自由。
“‘黑泽阵，是位可以当作您的刀与剑的人。您无需担心他会背叛，因为不曾拥有的东西，自然也无法失去。但刀剑本身锐利，如果您有任何需求，而我……或许可以考虑吩咐给他’。”
“哦，我还提起你的老家在意大利，而你现在因为得罪人，无家可归。”贝尔摩德微微偏偏过头，也不管对方其实看不见自己，没什么诚意地耸了耸肩。
琴酒颔首： “听起来，似乎我还需证明自己的能力，和组织是我最好的选择。”
没有谁会考虑武器是否背叛，因为武器根本不拥有忠诚。世人对武器的全部要求就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以及，好用。
贝尔摩德赞同道： “没错。”
不过片刻，周边景象又从整齐、干净的各色小楼，变为那片破旧且庞大的建筑群。琴酒将车停在路边，朝印象中威尔帝离开前的方向走去。
挂断电话前，贝尔摩德像是才想起来，问道： “我不打听你到底把我们的小科学家带走干什么了，但你得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任务名义上只有绿川景，不过既然你已经在实验室的人面前露脸了，我总得对‘那位先生’有所交代。”
“回意大利。”琴酒淡淡道，在楼房之间的空地上快速前行。 “就像我刚才说的，壮大自己，或许再添几个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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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帝一行人离开房间后并未着急离开。
既然之前已经明白自己甩不掉跟踪者，干脆就暂时呆在某个隐蔽的房间里，处理己方的事物，等对方自动退走。当然，就算追踪者坚持不懈等下去，他们也不是很有所谓，身为黑手党并不惧怕这种程度的外部威胁。
此外，还要清理各种痕迹和治疗受伤的同僚。拜某人所赐，直到此时，还有几个昏迷不醒，不得不多派人手去寻找。等处理完毕，没有察觉“尾巴”的踪迹，一行人才决定退走。
苏珊娜急行几步，替威尔帝打开车门。特制的小楼梯缓缓从车内降下，方便婴儿形态的科学家不用其他人帮助就能轻松上车。
“老师……”她刚开口想说什么，突然顿住，猛地将视线移向不远处。金发男人从拐角处现身，时间卡得刚刚好。
苏珊娜脸色不好，就算彼此是合作关系，也没人会喜欢残暴、蛮不讲理的合作者。威尔帝倒是对学生们的神情没什么表示，只是偏过头问道： “还有什么事？”
琴酒顶着对方不善的视线，面色如常，姿态坦然地走到车辆另一侧，拉开门坐了进去，大言不惭： “顺路。”
威尔帝的学生们敢不敢言： “顺路”是该由蹭车的人说的话么？！
“这样啊。”科学家推了推眼睛，在后座上坐好，改良过的安全带自动伸出在身前合上。 “那就走吧，反正我也要先去和九代目面谈。”
苏珊娜憋屈地在钻进驾驶室，几辆车辆逐次开动。学生们要先去停着直升机的地方，让老师先走，其他人不着急的可以慢慢开车回意大利。
威尔帝看了眼身边坐着的Varia云守，说道： “我还以为你们有专属的交通工具呢。”
在科学家的印象里，Varia作为彭格列的秘密部队，极少与其他势力合作。他们往往神出鬼没，像是从来都没担忧过交通工具的似的。
“嗯……”琴酒正通过手机简单汇报工作，表情冷漠，半点也不觉得即将出口的话有什么不妥。 “我被Varia除名了。”
想了想，他更正道： “我被彭格列除名了。”
所以，理论上， “Varia云守”现在不能享受家族资源。
闻言，车内的其他三人或多或少有些惊讶。威尔帝皱起眉毛： “到底……算了。”科学家推推眼镜，将视线移向前方，语气稍显无奈： “反正你也不会告诉我实话，我还不如直接去问九代目。”
琴酒乐得清静。
其实在刚刚决定他要执行卧底任务时，Varia的干部们就异常积极地把所有关于“琴酒”的资料，无论是纸质档还是电子档，通通销毁得干干净净。最终只留下一份完整的纸质备份，封存在彭格列的档案馆里。
美名其曰“逼真”，“为了减少露馅的可能”，“提高任务成功的可能性”等等，但其实大家都清楚，这其实是Varia特殊同事情的表达方式。
Varia的财政管理者玛蒙甚至提出：因为他手里资料被清理了，而且没有备份。就算琴酒后面回来，工龄也要重新算。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黑手党也有工龄这种东西——你听说过哪个黑手党退居幕后从家族领退休金的么？而且Varia根本没有基础工资，全靠执行任务得酬金——最终还是九代目制止他们越闹越过分，表示我们一定会优待家族成员。
所以，即使本部和Varia都清楚琴酒的身份，单从整个系统来说，现在彭格列确实不再存在“琴酒”和“Varia云守”。
不过威尔帝停止发问，琴酒却有问题问他。
“宫野姐妹，为什么会与你重新联络？”
琴酒脑内思索：从之前的对话判断，威尔帝是在认为宫野全家四口都去世的情况下，才停止搜寻。两家应该关系匪浅，那么为什么宫野姐妹之前不曾尝试联科学家，或者说，为什么没能成功联络？
这种事情没有隐瞒的必要，威尔帝也就如实告知：
“似乎是因为最近组织的人都被调配去其他地方。志保说连她负责的实验也被叫停，她们被带离实验室，一直待命，直到最近才被传唤。”
“至于为什么联络我……是因为列维。他带了我的手稿去乌丸制药公司的实验室，有些想法被采用了。其中某个想法我当年曾跟明美讲过，还送给了她一个简单的示意装置。”
威尔帝似乎又有些情绪波动，深吸一口气后才继续道： “她无意间看到那个示意图，才发觉我可能仍活在人世。”
“组织这些年一直隔断她们与外界的联系……”他耸耸肩。 “当年我也没想到我能活这么久。后来因为监视者们减少，她们尝试与我曾经的学生联络，最近才辗转与我联络上。”
很难想象两位无依无靠的“幼童”要如何一边与组织虚与委蛇，一边冒着生命危险偷偷尝试往外递送消息。她们甚至连威尔帝到底存活与否，又会是何种态度都无从得知。
科学家垂下眼睛：这也是他迫切带走故友之子的原因。可为了她们的安全，也只能暂时忍耐。
听到组织存在大量人手调动以及实验停止，一个名字划过琴酒的脑内：库拉索。
他想到：银发女人不仅是在日本警方的卧底，还负责为人体实验的运送打掩护。如果她清楚实验内容和实验室位置，那么在她叛逃的情况下，这些实验室确实不能再用，只能尽快将资料转移并销毁有关痕迹。
微微眯起眼睛，琴酒暗自思忖： “只是，库拉索只透露了‘人鱼岛’。彭格列没有除人鱼岛外关于‘实验室’的调查。”
“到底是组织未雨绸缪，还是她确实将不同的情报透露给其他势力，而他们已经动手或将要动手了？”
他边回忆之前行动的细节，边随口问道： “你居然允许列维把你的手稿拿走？”
威尔帝表示无所谓： “都是些我年轻时不成熟的想法，很多都是经过验证，无法或者很难转化为实际的，拿给别人看也没什么关系。”
“说起这个……你确定要让明美她们回去之后实话实说？”科学家推推眼镜，显得有些疑惑。
琴酒撇了科学家一眼，回答： “说谎话和实话的差别不大。难道其他人会真得相信她们对组织一心一意？既然不能取得信任，干脆就把你们供出来，至少能引开视线。”
张嘴想说什么，犹豫片刻，威尔帝又将嘴闭上，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谈话完毕，车内恢复安静。
琴酒看车窗外飞速闪过的景物，脑内思索不断： “召回实验人员和废弃实验室，不代表组织会从此放弃实验这条路，之后肯定会寻找新的地段来重启实验。接下来，组织很可能还会有大动作。”
而他或许能借此运作一番：
如果自己的队伍里出现叛徒，爱尔兰和朗姆恐怕能消停一段时间。如果抓不住叛徒的证据，那就创造证据。毕竟，贴心的下属永远要及时揣摩并尽力达成上司的意图。
还有白兰。
总也找不到踪迹令人厌烦，如果他不出现，那琴酒就想办法让他“出现”。
等全世界都知道有这号人物，再狡猾的老鼠也会变得难以躲藏吧？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回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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