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生日宴会 怎么会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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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会当天。
装修豪华的大厅内容纳了近百名客人，老马修这次邀请了许多社会名流，包括但不限于企业家、收藏家、艺术家、演员……俱是名利场上的好手。此时他们正在偌大的房间中游荡，又或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在主角登场前与自己今晚的目标攀谈。
黑泽阵端着盘香槟，从宴会厅旁边用来上菜的小房间里出来，轻巧地在诸位宾客间游走，时不时停下向某位客人递上酒杯。
他并不刻意在客人身旁停留，走动也近乎没有声音，像只幽灵似的在大厅里飘来飘去。客人们几乎不会察觉他的到来。
靠着灵敏的听力，被人压低声音谈论的事情也能全部收入耳中：
“那位新兴的企业家……哪位？绿头发的那位。听说他的脾气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好……”
“……的女儿……小小年纪就有望成为国家级运动员……游得像条鱼一样……”
“老马修对艾博……他的几个儿子好像都很不满意……二女儿最近又浑浑噩噩的……可怜……”
也许有人察觉，但并不在意——当一些人获得了权力和财富，就不再把其他人当作同类，而是异化成某种提供服务的器物——送酒的侍应生与送酒的机器毫无区别，你说话时不会防备机器，同样也就不会防备侍应生。
今晚谈论的焦点除开马修一家，余下的更多围绕在著名演员莎朗·温亚德女士的女儿，克丽丝·温亚德身上。
她有着与母亲年轻时别无二致的面容，站在那里，就仿佛时间倒流，恍若二十五岁的莎朗站在你面前。
即使还未出道，名声不显，光凭容貌和身姿，就足够人们承认她会是颗璀璨的明珠了。
现在，这颗“明珠”正冲着黑泽阵招手，或者说，正冲着随便哪个侍应生招手。
有位男士在她身边献媚，某种心思溢于言表。克丽丝仿佛丝毫没有察觉，仍是笑得开怀。
“女士。”黑泽阵端着盘子过去，不着痕迹地用托盘地挡住了男人伸向克丽丝肩膀的手。 “您的香槟。”
“哦……谢谢！”她接过酒杯，半透明的金色液体晃荡出几粒的气泡。晚宴还未正式开始，克丽丝好像已经喝多了，仅仅将嘴唇凑近杯壁就不在动作，只是含着杯子的一角出神。
男人见状还想继续话题，只是侍应生站的位置很巧妙，正好用半边身体隔开两人。他要么挪开几步挪到正面，要么就隔着堆空杯子与克丽丝说话。
金发的侍应生像是刚注意到他，甚至都没有转正，只是偏过头，睇睨着他问道： “先生，您需要香槟么？”
“你……！”不合规范的服务让男人想发火，可被侍应生的绿眼睛盯着，不知怎的，他的不满像是只被猫盯上的老鼠，死死地爬在喉咙里动也不敢动。
正巧克丽丝回神，眉眼带笑插话： “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不等对方回答，她把没动过的香槟放回托盘上，拍拍脸颊自顾自地说： “呼……我不能再喝了，再喝，一会儿就该出丑了。”
不相干的人在场，加上明显的拒绝，硬要继续只会搞得场面难看。男人惺惺地歪歪头，提议道： “我陪你去吹吹海风？”
克丽丝·温亚德“咯咯”地笑起来，冲男人摆手。 “怎么好意思打扰你呢。”她虚扶了一把身旁侍应生的手臂，而黑泽阵适时地微微弯腰，方便她把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有小帅哥陪着就足够了。”
男人张开嘴，可克丽丝已经转过身去，又恰逢珍珠贝宝石设计的董事跟他打招呼，再怎么不甘心也只好作罢。
他们二人其实并未走远，只是找了个大厅里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停歇。侍应生姿态恭敬地站在克丽丝几步远的地方，星二代端着杯香槟好似发呆，只有离得足够近，才能听到他们之间的低声交流。
琴酒看着贝尔摩德毫无变装痕迹的侧脸，问： “这是你真正的脸么？”
“你很好奇？”贝尔摩德偏头，淡蓝色的眼眸里情绪晦涩不明。
“不。我好奇组织和罗姆·马修的交易内容。”
他想起自己打探到的内容：眼前的女人前几日甚少现身，今晚才算是她的正式亮相。她大多数时间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少数几次与外人会晤，不是和老马修，就是和老马修的大儿子，亚克力斯·罗姆·马修一起。
“我更好奇……你和亚克力斯谈了些什么。他并不在组织的交易名单上。”
“哦呀，那天在阳台上的果然是你。”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一点真心的笑意出现在贝尔摩德的眼角。
只能说亚克力斯不愧是老马修的亲生儿子，完美继承了他父亲原本的鲁莽和毛躁。当这个男人与贝尔摩德共处一室，甚至暗示性地开始动手动脚前，原本平静的阳台玻璃门发出“砰”的一声，惊得他连忙收手抬头。
一只毛茸茸的海鸟落在阳台，用黑豆般的眼睛看了看室内，然后继续用淡黄色的喙把玻璃门敲得“砰砰”响。
亚克力斯恼羞成怒地开门赶鸟，贝尔摩德则趁机告辞。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贝尔摩德歪着头，刚刚的真心被嫌恶和自嘲冲淡。 “那个孩子想知道我会不会成为他的新继母。”
她把手中的酒精一饮而尽，说： “假如我真得成为马修家的女主人，他希望我能帮他稳固继承人的位置。”
琴酒上前换下已经被星二代喝干的香槟，转而递上杯清水。此时两人靠得极近，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他盯着贝尔摩德： “这些不重要——但是，你隐瞒的部分呢？”
“我隐瞒的部分？”贝尔摩德微微抬头，好让自己能看清楚侍应生的表情，回答的漫不经心。 “你不是都听到了么。自大的男孩儿不满于父亲对新弟弟的宠爱，认为自己地位不保，所以在这条船上藏了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他想杀了那位新宠，甚至，想直接干掉自己的父亲。”
已知的情报当然不需要说两遍，但如果当时琴酒没出现在亚克力斯的房间外，今天贝尔摩德是不是同样会对这部分的内容缄默不言？合作伙伴对合作关系是否诚心才是关键。
琴酒颔首，对此并不发表意见，接着追问道： “组织和老马修的交易内容是什么？”
贝尔摩德眯起眼睛，把清水杯还回去的同时，指尖轻轻搭在琴酒的手腕上。她凑得更近： “想知道的话……就陪我跳支舞吧。”
侍应生挑眉： “现在？”
星二代被琴酒似乎只要自己点头，就能马上揽着自己滑入舞池的语气逗乐了。
“嗯——”贝尔摩德故作矜持地抬起下巴。 “不急，现在舞会还没开始呢。”
“老马修和组织的交易内容很简单。他想换一具年轻、充满活力、以他的话来讲‘富有天赋’的新躯体。”
她用手指点了点额头，继续说道： “老马修负责提供人选，而组织需要把它改造成，简单点形容，一个活着的、没有意识的尸体。然后，我们的罗姆·马修先生就会在全新的身体里重生。”
某位小朋友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琴酒沉吟： “那想必马修家下一任的继承者会是艾博·罗姆·马修了。”
只是不清楚，艾博有什么出众之处，能得到老马修的“青眼”。
贝尔摩德耸耸肩： “也许吧，不过他貌似做了两手准备。最后的人选，除了他本人，现在谁也说不准。”
“最后一个问题。”琴酒把目光移到眼前人脸庞上。她既是莎朗·温亚德，又是克丽丝·温亚德。她既年轻，又年老。 “清洗意识、转移意识，组织有成功的先例么？”
“怎么会没有呢。”贝尔摩德微笑道。
锐利的目光把她上下打量，但贝尔摩德就如同秘密本身一般让人看不透。最终，琴酒挪开了视线，果断地表示： “我欠你一支舞。”
这下“明珠”真得笑出声，笑得花枝乱颤。她推开侍应生，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回到应有的数字上，伸手指了指被人簇拥而进的老者，说：
“主角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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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姆·马修对外承认的亲生儿女共有六位，三位儿子，三位女儿，均已成年。除了身体不好的小女儿未出席，五人加上艾博此时都围绕在老马修身边，无论实际关系如何，面上都是一派其乐融融。
他们都继承了马修家的红棕发色，现在聚在一起，就显得艾博的绿头发十分突出。不过小朋友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他只在晚宴最开始出来亮了个相，面无表情、看上去不情不愿的，宴会正式开始后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倒也有投机者试图寻找小朋友、拉关系，但在大厅内遍寻不到也就只好放弃，只当他是怕生，回自己房间了。
老马修大概也知道大家不喜欢听长篇大论，只发表了几句简短的欢迎词，就宣布晚宴正式开始。
琴酒在昨天收到“求救”后并没有特意关注艾博的动向。一是他的任务内容并不包括艾博；二是船内最大的危险还未排除，虽然废掉了大部分枪.支，但船上到底藏了多少武装份子还是未知数，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蹦出来个。
他们四人商议的结果是守株待兔。时间紧迫，挨个排查不可能，还是等到他们自己跳出来再一齐收拾吧。
虽然琴酒在知道亚克力斯的目的后，觉得他更可能指使人去干掉或者“绑架”艾博，而不会直接带着人冲到大厅对老马修怎么样，不过既然老马修本人认为危险会发生在宴会现场。
以防万一，现在四位侍应生上菜、倒酒、换餐具忙得团团转，还要时刻分出心思注意四周有没有异动。
好在最开始的忙乱阶段很快过去，剩下的时间总归是能让人喘一口气。
在宴会厅旁边的小房间里，趁着其他人都忙于手头工作，诸星大状似无意地走到琴酒身边，问道： “你看到艾博了么？老马修最小的儿子，绿头发的。”
“没有。”琴酒假意摆弄着身前的餐具，低声回答。 “你找他干什么？”
诸星大稍稍偏头，示意门外： “不是我。”他做了个“他们”的口型，接着说： “……在找他。绿川君从今晚开始就守在外面，他没发现有小孩子跑出去。”
收拾餐具的手顿了顿，琴酒皱眉回忆片刻，确定自己没在宴会厅里见到艾博的身影。他幅度很小地摇头： “我没看到他。”
大厅里并没有什么藏身处，或者说，到处都是很好的藏身处。每张圆桌都盖着长度快要挨到地面的厚重桌布，假如有个瘦小的小孩子藏在里面，还真不容易被人发现。只是艾博能仗着身形矮小，躲进去而不引人注意，其他成年人可没机会去依次掀开桌布一探究竟。
“……你找过桌子下面么？”
显然诸星大也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性。他皱起眉，微微卷曲的碎发在额角随着动作晃荡。 “我原本以为那伙人是冲着老马修来的，现在看来，他们的目标是艾博的可能性更大。如果迟迟没有艾博的下落——”
琴酒顾睨，确保附近没有人能听到二人之间的谈话： “你担心他们找不到艾博，会对老马修不利？”
“说不定会对其他宾客下手。”诸星大摊开手。 “装备和意识都不达标，这种亡命之徒除了钱什么都不认，他们找不到目标，很有可能会干脆挟持其他人，反正都是捞一票就走，绑谁都无所谓。”
并没有对诸星大背景是个单纯小混混，却似乎对亡命之徒很熟悉这件事发表什么看法，琴酒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逃生艇的情况如何？”
在海上，唯一能安全逃离船体的方式就是驾驶逃生艇。特别是双子誓约号的逃生艇并不是寻常型号，似乎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特意准备了一艘快速艇，很难说不是为了方便这伙人逃命。
“情况良好，随时都能运转。”
“那——”琴酒皱起眉。有固定目标还好做准备，光宴会厅里就有上百人，倘若对方真得随机挟持人质，仅他们四人很难做出良好应对。
就在这时，小房间通往走廊的门突然被打开，一直守在室外的绿川景探进来半个脑袋，视线环视一周后冲诸星大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小职员并没有过多表示，确定对方领悟了自己的意思后就缩了回去，仿佛不想让房间里的其他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诸星大与身旁的同事对视一眼。他看上去并没有过多怀疑，大概是想知道有关艾博的情报，很自然地抱起一摞餐巾朝外走。
结果不出片刻，没等琴酒理清思绪，刚刚出去的诸星大也探进半个脑袋，朝琴酒做了个“出来”的手势。
他看了看诸星大脸上的笑容，并不是很想过去。
小混混先生估计是猜出同事思考的内容，加深了笑容，重新做了遍手势，动作比起“出来”更接近 “来嘛”。
现在他们几个勉强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可惜船上带枪不太方便，琴酒随手朝腰侧塞了把餐刀，也很自然地抱起沓餐巾朝外走。
果不其然，刚出门就被枪顶了后腰。
绿川景满脸无奈，诸星大满脸无辜。他俩身边俱站着人，恐怕和琴酒是同样的待遇。
此时对方一共现身4人，领头的正是厨房领班。身后不远处的餐车上摆着个半人高的生日蛋糕，奶油的香甜和海水的咸腥混在一起，大半个走廊都飘着这股奇怪的味道。
“都不许出声！”领班打量了几眼黑泽阵，语气十分不客气地问： “你看见过艾博·罗姆·马修么？马修家绿头发的小子。”
黑泽阵咽了口口水，喉结紧张地上下滑动： “没有。”
领班接着问绿川景： “你确定，你没看到有小孩子出来？”
小职员看上去是最紧张的，正拼命咽口水，话都有点说不利索。 “我发誓我没看见他出来。”他本来想伸手发誓，结果手臂刚抬起来就被身后的人用枪顶了个趔趄，赶紧又把手放下。
旁边空闲的那人凑上前在领班耳边低声说了些话，虽然已经压低声音，但还是被琴酒听到大概内容：剩余的兄弟在老马修的房间里没找到艾博，正在顶层地毯式搜索，不过其他客人的房间他们不好进去。
活生生的目标就这么消失不见，领班的心情很烦躁。
本来很简单的工作，艾博是个小孩子，完全可以制造机会直接把他掳走，反正老板的意思是让艾博在大众眼中“死亡”就行。他们把人掳走，找地方藏起来，藏够时间就算完成任务，连血都不用沾。
哪成想现在谁也找不到目标。艾博出现在其他层的概率不大，蹲守的兄弟确实也没看到他在船舱里乱跑，现在最有可能的情况还是他躲在了大厅的某个角落里。
“算了！”领班大手一挥，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气势。 “让兄弟们都回来，执行备选计划，我们直接去找老头子的麻烦！”
再拖下去，老马修当众宣布继承人，那就真得来不及了。
“至于你们几个……”领班的视线扫过黑泽阵他们，被注视到的人纷纷垂下眼不敢与领班对视。 “过去！只要你们听话，就不会吃苦头。”
他指着生日蛋糕。黑泽阵手里还抱着餐巾，没办法只能全部丢在墙角，在枪口的威胁下不明所以地走到餐车旁。餐车下方是中空的，此时不知为何也盖着层厚重的桌布，把空间遮得严严实实。
不用领班吩咐，两个小弟自觉上前从桌布里抽出三根电线，将连有芯片的末端贴到三位侍应生的手心，然后让他们握紧餐车的把手。
“你们把蛋糕推到老马修身边就停下，其余的都不用管。不过牢记一点，途中千万别松手。”
领班用枪口挑开桌布，琴酒的目光也落在餐车下方的空间：本应平整的金属表面现在粘着大团东西，原本平静的红光随着他们三个同时握住芯片开始不祥地闪烁，跳动的频率和炸.弹倒数极其相似。
“松手的话。”他咧开嘴，恶意满满。 “就会‘Boom——！’，把你们炸得尸骨无存。”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生日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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