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14 他要她。 ...

  •   还真是仇家!

      虞绣莺心口怦怦直跳,一阵后怕。

      幸好留了个心眼,否则她岂不是成了刺客的帮凶?!

      她不想看到萧公子受伤。

      做个好官当真不易,即便如萧公子这般出身高门,也会招来众多仇家追杀。

      “对不起。”萧公子嗓音微哑,近在她耳畔。

      他并未碰触到她,可她肌肤敏感,清晰感受到他唇间逸出的温润热气。

      虞绣莺耳尖蓦然泛红。

      颈项贴近他的一侧迅速发热。

      脸颊也热腾腾的。

      她很不自在,如芒刺背。

      可萧公子正向她道歉,为了方才没出手相救的事。

      他抱得她这样紧,其实也在后怕吧?

      怕她被刺客伤害,他回京无法面对陆简。

      “公子不必介怀。”

      相识已有不短的时日,她岂会不知萧公子品性?

      “刺客找的是公子,他并不认识我啊,正因公子方才没出手,我才能毫发无损站在这里。”虞绣莺红着脸颊,乖巧地任他抱着,嗓音轻柔似水,浸着感激,“公子一路对我多有照拂,恩重如山,我无以为报,万幸方才没犯糊涂,再拖累公子。”

      她不想成为谁的累赘,更不愿拖累极少数待她好的人。

      余光捕捉到少女灼红的耳尖,萧弈身姿变得僵硬,他竭力克制着,才没有侧首朝向她。

      遇到她之前,他从未怀疑过自己控制思绪和身体的能力。

      他松开手臂,以免她察觉到他的异样与卑劣。

      就在猝然撞见陆简站到她面前的那一刻,萧弈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他绝无可能将她送到陆简身边。

      他要她。

      虞绣莺从他双臂间解脱,施施然退开两步,站定,娉婷娇嫋。

      心里发虚,她没敢抬头瞧他。

      她不安地绞弄着细指,等他训话。

      对,她今日出门卖帕子,运气好,遇到坏人,碰巧让萧公子能避开一次刺杀。

      可昨日他特意让苏侍卫传过话,命她留在客栈,她却阳奉阴违,偷跑出来,还被他抓个正着!

      若是在虞家,婶娘早已打得她皮开肉绽。

      这会子,萧公子回过神来,倒不至于动手,但也少不了要严厉地训斥她几句。

      虞绣莺站姿乖巧柔顺,一动不敢动。

      他目光威势迫人,锁在她身上,虞绣莺越等越慌,终是忍不住开口:“萧公子若要斥责,绣莺绝无怨言。”

      “我,我下次不会偷偷出门了。”她吞吞吐吐,声音越来越低。

      “傻姑娘。”萧公子低笑轻叹,竟一句也没怪罪,极为宽和地揭过去。

      萧公子为人并不似看起来这么严苛啊,那为何苏侍卫常年跟随在他身边,还怕得紧?

      或许因他平日过于冷肃,他甚少凶她,她不是也怕么?

      虞绣莺跟在他身后半步,随他朝巷子深处走去,水眸悄然望着他高大的背影,盛着清浅的欢喜,思绪自在乱飘。

      也不知为何萧公子会骂她傻。

      她不生气。

      但她才不傻!

      主动认错,可不就轻易求得他的宽恕么?

      向来明察秋毫的萧公子,竟没看破她的小心思。

      说来说去,还是萧公子秉性高华仁善,不与她一个弱女子计较。

      她昔日在婶娘跟前也曾这般,但从未成功保全自己,多少会落些责骂与伤痕。

      萧公子真好!

      他一路默然,是在想刺客的事,还是虞知府的事?

      虞绣莺没出声打扰,默默在心中祈祷,愿他一生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平平安安。

      她会永远记得这些好。

      萧公子是看在陆简面上待她好,她便真心实意去喜欢陆简,绝不做任何对陆家和陆简不好的事,她在心底暗暗立下誓言。

      这厢,陆简站在福来客栈外,抬头望着门楼上偌大的匾额,忽而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谁在念叨我?”他嘀咕一句。

      不在意地笑笑,满怀期待,阔步迈进大堂。

      站到柜台前,爽快拍下一块碎银:“掌柜,跟你打听个人,我好兄弟,萧弈萧公子,住这楼里哪间上房?”

      须臾,他笑意僵住。

      “啊?没住这儿?”陆简错愕地眨眨眼,脑中茫然一片。

      身侧随从提点道:“公子,会不会是上次遇刺,徐嬷嬷身亡,萧公子行事更谨慎,故意放出假消息,实则隐藏行踪,人根本不在此地?”

      陆简眼珠动了动,激动得一拳砸在柜台上:“还真有可能!是他那脑子能想出来的妙招!”

      激动之后,冷静下来,有些无所适从。

      找不到萧弈,怎么办?给他写信,与他们会合?

      可他若知道把信往哪儿送,他干嘛不直接去找人啊!

      找不到人,接不到虞姑娘,空手而归,不知会被母亲怎样念叨。

      他就是被母亲催得没法子,才特意请了几日假,快马加鞭赶来。

      京中有差事,他还不能久留。

      略思量,陆简叹了口气:“罢了,先回京,萧弈办事稳妥,定然能将人平安送到京城。大不了回去被母亲多骂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说到这儿,他已重拾笑容:“走,回去!”

      婚事是母亲定下的,祖母很不满意,他倒是无所谓,只要那虞姑娘生得不算难看,他依诺娶回来便是。

      此番肯依母亲,特意来接,也是想提前认认人。

      没碰上面,是有些遗憾,可此地离京城已不算远,他回京等几日,自然能见到。

      祖母说,乡野姑娘必定脸黑手糙,登不了台面,想给他相看个大家闺秀。

      他原本是有些担心的,若虞姑娘被祖母说中了,他实在不喜欢,想悔婚,母亲恐怕会打断他的腿。

      蓦地,他脑中浮现出方才问过路的姑娘,布衣荆钗,却是唇红面白,难掩姝色,生得极好看。

      人呆呆的,很可爱,显然是不常出门、胆子小的乡下姑娘。

      希望他运气好些,虞姑娘若能有那位姑娘的一半好看,他就把人捧在手心里,绝不欺负她。

      “公子?你傻乐什么呢?”随从见他骑着马,笑得牙齿晃眼睛,实在看不下去。

      陆简手臂横扫,拍一下随从狗头:“路上留意着些,哪儿有月老庙,小爷要去上柱香。”

      求月老保佑他素未谋面的未婚妻,能生得好看些。

      出城十里,身后远远跟随的尾巴,悄无声息回城,陆简对此一无所觉。

      与福来客栈隔着半座城的另一家客栈里,苏木趁着夜色,风尘仆仆进屋禀话。

      “公子,陆二公子已出城,往京城方向去了。”

      萧弈略颔首,轻嗯一声。

      “多留一日,虞知府的事,须得善后。”

      不是,他怎么觉得公子一点儿也不赶着回京了呢?

      苏木抬首,偷瞧公子脸色。

      可公子手持书卷,面容挡去一半,清冷端素,看不出半分儿女情长的柔情。

      要说公子是为了虞知府的案子,临时起意多停留,他一个字都不信。

      公子身边不缺可用之人,原本也已安排妥当,根本无需公子亲手操持。

      分明是怕路赶得太紧,跟陆简再撞上,不得不将虞姑娘交还给陆简!

      “是。”苏木转过身去,想到今日巷口公子的眼神,绝望地闭了闭眼。

      罢了,由他去吧,再如何拖延,也总有走到京城的一日。

      那便是公子不得不交人之时。

      公子说过,他不是崔将军。

      所以,公子会还的。

      在那之前,在这最后的短短数日里,不妨让公子过得开怀些。

      公子让他去杀人,他也得提刀,更别说公子只是想同人家姑娘多待一会子,他只管护好,不被人瞧见,不坏了公子名声就成。

      “萧公子,您瞧这只香囊可能入眼?”虞绣莺将刚做好的香囊递给萧弈。

      鸦青绣云鹤,是她想送给萧公子的最后一只香囊,也是她心里认为最适合他的。

      案头香篆袅袅,似乎点的安神香。

      虞绣莺隔着飘荡的烟缕,期待着他的回应。

      萧公子信手接过,目光细细描摹她一针一线绣出的纹样。

      “线条飘逸,绣工精湛,虞姑娘好手艺。”萧弈捏着香囊,任指尖温度镀上她曾抚触过的地方,他萧然靠在椅背,俊眉微微动,“这么好的香囊,给我,虞姑娘当真愿意么?”

      “我手脚粗笨,只会做这些,不值几个钱,远远比不上公子送我的那些。公子能瞧得上,便是我的荣幸。”多少回报一二,她花了心思,对方能喜欢,虞绣莺很欢喜,“回头我再绣几个别的纹样,好送给陆二公子,他与公子志趣相投,希望也不嫌弃。”

      萧公子的眼神忽而冷了些,就像秋日的湖面,夕阳隐匿,寒江浸月的那种清冷。

      “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虞绣莺下意识缩起细肩,卑微小心。

      “在我面前,你何须这般谨小慎微?虞姑娘,我待你不好么?”萧弈颇觉头疼。

      虞绣莺暗暗自责,她太愚笨,竟连哪里惹他不高兴也不知。

      心下着急,想补救,却无从下手。

      “萧公子待我极好,我不是有意惹公子生气的。”明知他不喜欢女子柔柔弱弱的姿态,虞绣莺却改不掉下意识的反应。

      她恨不得拿两根竹竿,撑住自己的肩膀、脊背,让自己能像他欣赏的那些大家闺秀一样,大方骄傲地站在他面前。

      虞绣莺垂下头,鼻尖泛酸。

      “离京城已不到十日,我是怕你累着,想让你歇息几日。”萧弈轻叹一声,语气里透出极浅的笑意,“否则,让陆简瞧见你熬得面露倦色,岂不误会我苛待于你?”

      萧公子在说玩笑话,他没生气了是不是?

      虞绣莺破涕为笑,心弦松快许多,抿唇摇头:“不累的,以前从天不亮忙到半夜,少有歇息的时候,这段时日,已是我最享福的日子了!”

      她没想诉苦的,更不想让他知道她苦难不堪的过去。

      就像那身旧衣裙,她能自在地穿出门去面对所有人,独独不想被他瞧见,是以,送香囊前,她特意换了一身。

      虞绣莺暗咬舌尖,很是后悔。

      幸好,萧公子竟没追问。

      “过来。”他唤她近身。

      虞绣莺心下莫名,但还是听话,走近两步。

      他朝她伸手:“把手给我。”

      什么?她心尖颤了颤,没动,怀疑自己听错了。

      萧公子撩起眼皮望她,眼神平静无波。

      君子磊落,志洁行芳。

      她是小地方出来的,身上绑着许多不必要的酸腐规矩,进陆家前,也该一点一点拆解掉,免得贻笑大方。

      萧公子目光如炬,她已不求能被对方另眼相看,只求见到陆简时,她有所蜕变,不被看轻。

      虞绣莺略迟疑,缓抬素手。

      未触碰到肌肤,已被他掌心散逸的热度灼得发颤,她终是没能再贴近,停在他手心上方半指的距离。

      下一瞬,萧公子长指曲起,勾扣住她,攥住她几个指头。

      他的指腹熨帖着她的,虞绣莺指尖充血,脸颊也像要烧着。

      “怎么了?”萧公子察觉到她的异样,打量着她红艳艳的脸颊,语气温和,透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他根本不懂她异常旺盛的羞耻心。

      也对,他身边何曾出现过身份低微如她的女子?只怕连他的婢女,都比她更落落大方。

      他光风霁月,心无旁骛,虞绣莺越发自惭形秽。

      强烈的自卑感吞噬着她的理智,连站在他面前,都觉是一种僭越。

      若非与陆家有婚约,她或许一世都见不到他这样的人物。

      “没事。”她声音有些抖,并没有比面上神色更自若。

      但萧公子没拆穿她的窘迫,他视若无睹,低下头。

      他将她的手托在掌心,微烫的指腹轻捻过她指腹的每一处纹路,连同她掌心的三条清晰纹路也不放过。

      虞绣莺不解其意,掌心逐渐湿润,三条掌纹俨然成了三条小溪,他指尖游过去,沾染温热潮腻。

      萧公子神情专注,丝毫未觉她的窘境。

      “萧公子?”虞绣莺受不住,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连背心都汗涔涔的,“好了么?”

      “唔。”萧公子低应,松开她的手,撤走对她的掌控。

      虞绣莺如蒙大赦,像刚消耗完所有体力、脑力,力尽筋疲。

      望着她时,萧公子气度清皎,语气笃定:“萧某略懂相术,虞姑娘少时困顿,如今已否极泰来,往后一身荣华,享用不尽,实乃有福之人。”

      虞绣莺愕然,眼底震惊与崇拜喷薄而出,美目间水光激荡,潋滟生辉。

      他并未揭她的伤疤,而是认真替她看手相。

      这份恩义,弥足珍贵。

      一席好话,若是街上游方道士所说,她断然不信。

      可它出自萧公子之口!

      高大伟岸,仿佛无所不能,她敬若神明的萧公子。

      “多谢萧公子!”虞绣莺喜不自胜,跪下给他磕了一个头。

      没磕实,已被他攥住手臂扯起来。

      “举手之劳,哪值得你行此大礼。”

      “值得的。”虞绣莺眉眼弯弯,满眼期待,整个人璀璨发光而不自知,像拂净尘辉的明珠,“萧公子,我们最快几日能到京城呢?”

      嫁给陆简,她会过得很好,也不必再给萧公子添麻烦,会有更多侍卫护他周全。

      虞绣莺突然很想进京,有他一席话,她像含到一颗定心丸,不怕了。

      “你很着急?”萧弈放开手。

      指骨藏于身后,躁动,暗捻,狠狠将心头痒意掐熄。

      虞绣莺脸皮薄,低头遮掩红透的脸颊,声如蚊蚋:“耽误公子多时,我,我是替公子着急。”

      替他急?她分明是急于与他分离,好投入陆简的怀抱。

      少女贞静烂漫,浑然未察他墨色瞳仁里幽囚着一头,即将打破禁制,出来扑食的饕餮恶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V后保证日更,喜欢的宝宝收藏一下吧! 下本也是强取豪夺哦《抚娇骨》 《玉炉兰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