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梦来》鲁邦先生

68、清除 神婆的能力

　　江稚淳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他迈进大门，沿着她的轨迹往里走。

　　待他走到主屋门口，神婆已经站在那里等候了一阵，她比划了起来，杜可琦扯着她的衣角瑟瑟发抖的翻译：

　　“你来了？”

　　“...还有别的办法救她吗？”

　　神婆没有回答他什么，而是转身嘱咐杜可琦帮他处理下伤口，再给他找几件干净的衣物换上。

　　她好像很害怕他，眼神里满是明晃晃的恐惧。“请...请跟我来吧。”

　　她带着江稚淳进入主屋，从一个矮小的门洞钻过去，里面别有洞天，从外面看上去只是一间普通的房子，根本想不到里面还有这么大的空间，长长的走廊一直通往另一座六角建筑，简直就像古代皇宫。

　　“先给你这个吧...”她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递过一包纸巾给他。

　　“谢谢。”

　　江稚淳见她害怕自己，自动离她多了几步远。

　　她有些疑惑地眨眨眼，貌似有些惊讶，江稚淳本人跟她想象当中的不太一样。

　　“伤口挺深的...估计以后要留疤了...”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忍不住替这张好看的脸感到惋惜，但说完，她顾虑到眼前人的心情，又装作不经意的添了一句：“不过这个疤看起来会很酷。”

　　江稚淳原本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突然舒缓了一些，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神婆的女儿，他还以为所有的神婆都是白色的卷发，原来还可以是黑色的头发。

　　他的视线驻在杜可琦的头发上，她被他盯的有些不好意思，慌慌张张的碰倒了两个泡着液体的玻璃瓶。

　　她“哎呀”的叫了一声，起身去拿抹布。

　　“对不起，弄脏了地板。”江稚淳觉得那滩绿色的液体洒在地板上有自己的一半责任。

　　她摇摇头，以为他说的是大门口的血迹。

　　“什么都不能说出去很累吧？”他又问道。

　　杜可琦怔愣了下，眼睛斜看向别处，点了点头。

　　“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干这行的，我妈跟我说，这能力是用舌头换的，我以前不信来的，我一点也不想这样...憋着不说太难受了。”她低着头认真擦地。

　　江稚淳起身把椅子挪开，帮她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

　　她打开了话匣子，又接着说：“有的时候我真羡慕我同学，她们放学了可以一起出去野餐，去郊游，去网吧，可是我只能回家。”

　　说完她没听见旁边人的声音，于是好奇抬头看他。“你就是夏学长喜欢的人吧？”

　　江稚淳收了些碎片扔进垃圾桶。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苦笑。

　　神婆端了杯茶进来，杜可琦加快速度把地板清理干净，然后让出位置，往后面站了点。

　　她先是叹了口气，接着把茶杯推到他面前。

　　江稚淳双手握住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小口，一股热流顺着嗓子流到了身体里，这股暖意让他觉得脸上的伤口似乎不那么疼了。

　　“事情都在按计划进行着，可是我并没有得到一丁点的解脱...”他盯着杯口，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很累。”

　　神婆伸出手，缓缓抚摸着他的头发，像母亲关怀自己许久未见的孩子，江稚淳感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除了找个替身，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救念念吗？”江稚淳问。

　　神婆的眼中填满了心疼，她没回答，江稚淳猜到了。

　　天蒙蒙亮了，神婆给江稚淳安排了间住处，在侧院的一件小屋，这是院里唯一一个没有供奉任何神像的房间。

　　她说他想过来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来，哪怕收留他这种“人”是禁忌，她也想着就这么样吧，就当是赎罪了。

　　毕竟他除了花店，无处可去，可是夏瑾瑾最近隔三差五的回去跑一趟，拾掇拾掇店里落土的东西。当然，每次都有夏瑾程陪着，有时候她发现店里的东西好像换了位置，夏瑾程就尽量打掩护，编造一些尽可能听起来真实的瞎话。

　　江稚淳睡的不安稳，这老宅院墙四面都是麒麟石像和一些鬼神的画像，江稚淳老觉得他们的眼睛正穿过墙壁死死的盯着自己。

　　而且天色已经见亮了，虽然整晚没合眼，他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有时候一不小心碰到了伤疤，就会钻心的疼。

　　他侧着身子，用完好的侧脸枕着枕头，拿出手机再次翻出了短信，夏瑾程夏瑾程夏瑾程...信息栏里全是夏瑾程的消息。

　　他想了想，按下选择键一条一条的回顾，再一条一条的删除，最后只剩下了夏瑾程第一次给他发的消息。

　　“你好。”只有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