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梦来》鲁邦先生

38、抉择 夏瑾程突然

　　夏瑾瑾还没回来的时候，夏瑾程在不停的跟江稚淳说话，他好像一个傻子一样，自说自话无人回应。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些响动，他回头看到神婆走了过来，很明显她刚才就在附近，听到了夏瑾瑾刚才的对话，也想冲里面的人说些什么，可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咿咿呀呀”的别人听不懂的动静。

　　夏瑾程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她倏地回头，像是察觉到了四周有什么异样，屈起鼻子到处闻，夏瑾程眯起眼睛，起身故意凑的离她近些...

　　果然她顺着他手掌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能...看到我吗？”他问，心里又燃起了新的希望，神婆应该总有些特殊的技能吧。

　　不过，她还是令他失望了，她没有回应他。

　　夏瑾程叹了口气，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夏瑾瑾带着两名救援队的人正往这儿来。夏瑾程往旁边让开，好留给他们足够的空间。地面晃动了一下，他没站稳，几人东倒西歪的抓紧身边的东西。

　　又是一波余震，而且还不小。

　　上层的石块又往下塌陷了些。赶来的两人，接到上级消息，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临时决定放弃救援返回营地。

　　“女士，很抱歉您得先跟我们回去。”

　　“不行！！我儿子还在里面！”夏瑾瑾疯了一样的甩开他们的手往废墟跑，两人连忙追上去。

　　“女士！您现在必须离开！”

　　夏瑾瑾跑到阴影里，在薄雾的笼罩下，声嘶力竭的咆哮，她奋力的扒开地上的碎石，鲜血顺着指尖流淌进了废墟里。“瑾程！！！”

　　夏瑾程咬着嘴唇听着她的惨叫声，她记得，就是这时候，他才有了活下去的念头。

　　“我在这——！”

　　世界突然安静了，夏瑾瑾颤抖的双手停在半空中，她听见了...

　　“还...还活着...我儿子还活着！！你们听见了吗？？求求你们救救他救救他！我听到的！他就在这！就在这！！！快点来帮帮我！”夏瑾瑾绝望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听到有喊声，确定了有生还者，救援队的两人对视了一番，向上面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夏瑾程惊恐的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事，这几乎能够预料到后续的一切，他咳了一下，喉咙里咽下一口滚烫的腥气...

　　“不要...不要...”他竭力大喊，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别这样...妈！救江稚淳！先救他！”

　　不论谁都可以...夏瑾程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他被禁了声，无力感蚕食着他的身体，嘶咬着他的每一个器官...他像孤独旷野中陷入狼群的一顿“晚餐”，绝望，但没人给他选择权...

　　他没了声音，呆呆的看着夏瑾瑾。

　　那神婆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拽着夏瑾瑾的胳膊不肯松手，她一直指着江稚淳的位置，口中不断发出怪声，人人都以为她是个疯子。

　　夏瑾程清晰的看见夏瑾瑾犹豫了一下，但是她最终还是甩开了她...

　　他唯一的希望没有了。

　　夏瑾程突然理解了江稚淳在古树园区跟自己说过的话...

　　天上再次降下了灰雾，夏瑾程看见了自己，眼睛被东西蒙住，身上插着一根钢筋，他下意识的捂住伤口的位置，人们沉浸在争分夺秒救下他的成就感中，庆祝着，随着他们的远去，秋杜市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夏瑾程安静的坐在江稚淳的旁边，里面没了动静，神婆不肯走，跪在地上看着他们的方向...

　　……

　　夏瑾程醒过来的时候听到了周围有说话的声音，但是他不敢睁眼，他怕第一眼看到夏瑾瑾，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她。

　　隔壁的病床好像有对老夫妇在吃饭，夏瑾程闻到了烤鸭的味道，肚子发出了抗议的“咕噜”声...

　　夏明听到声音，立刻叫来了护士，夏瑾程也装不下去了，睁开眼从床上爬起里。

　　他的眼神在人群中搜索，很快便看到了夏瑾瑾哭红的双眼，他有一种冲动，想要当面质问她，为什么不救夏瑾程，可他有什么资格呢...

　　一个母亲在灾难中选择牺牲别人保全自己的儿子，这件事在除开当事人之外的人中听起来似乎不算很难理解。

　　夏瑾瑾扑在他身上，又气又后怕。

　　“你可吓死我了！到底为什么啊！你这孩子！”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夏明对他的做法很失望，他什么都没说，既不想刺激他，也不想徒增怒火。

　　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奔着自，杀去的。一个普通的高考生，承受不住高考带来的压力，在家里服了药。

　　夏瑾程一言不发，他不是自杀，而是一个杀人犯。

　　“你睡了三天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吃点什么？”夏瑾瑾越是关切，他就越是急躁。

　　一旁的小护士友好提醒她，现在暂时不要吃东西。

　　夏瑾程不想再听他们分析自己的病因。他恨不得马上就拔了自己的针头，飞奔到古树园。

　　办理完出院手续，接下来夏家要考虑的就是关于夏瑾程复读还是托关系找个差不多的大学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