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梦来》鲁邦先生

36、裂痕 回程的路上

　　高考当天，夏明假装淡定的照常翻着报纸，可是报纸拿倒了，那上写的是什么，他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夏瑾瑾一遍一遍的提醒夏瑾程带没带准考证，带没带涂卡笔，在屋子里四处乱窜，她看起来比儿子紧张多了。

　　临出门前，她给夏瑾程拿了把雨伞。

　　“瑾程，真不用我们去吗？”

　　“真不用，放心吧，你们在外面我倒紧张。”夏瑾程安慰她。

　　每一年的高考，都少不了像这样的阴雨天，夏瑾程带上耳机哼着歌，撑开雨伞，悠闲地转了一圈。

　　手臂上的那条灰线已经彻底消失了，他想起昨天跟江稚淳表白的场景，脸上又是一阵发烫。

　　何益跟他不在一个考场，但是两人进考场前特意见了个面。

　　双方煞有介事的握手。

　　“夏瑾程同学！祝你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在大学里交一个大美女女朋友！”

　　“何益同学！祝你也考上自己想去的大学！在大学里年年不挂科！”

　　显然，何益对这个祝福不太满意，挂不挂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想要个女朋友。

　　互相鼓励的流程走完，两人便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考场。

　　……

　　上午第一科考完，夏瑾程对完题还剩点时间，于是出去走廊里透了个气，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觉得有点胸闷，不过他想着，可能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吧。

　　他对着窗子捂着嘴咳嗽了几声，忽地，一阵狂风吹进来，走廊毫无预兆的塌陷了下去，天幕降下，就跟他昨天看到的一样，周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四面八方的逃窜...

　　夏瑾程跌坐在地上，土地一片狼藉，灰蒙蒙的浓雾中一座座楼房正在东倒西歪的摇晃，夏瑾程坐在两道裂缝的中间显得无比渺小。

　　这场景有点熟悉，他就在离夏瑾瑾花店不远的地方。那时候夏瑾瑾正出去买晚饭，他在屋子里等她。

　　夏瑾程跳过地缝，往花店跑...身后天崩地裂，碎石和沙粒追赶着他，尖叫声和重物砸在地面的轰鸣声震的他耳鸣不断...

　　快要赶到终点，夏瑾程在那看见了江稚淳，他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手里捧着一束蓝星花，花心里是那张老照片。一边焦急的拨着电话，一边往外跑，可花店得大门没能支撑住，玻璃炸裂开来四处飞散...

　　江稚淳抬起手遮住飞过来的玻璃碎片，一块尖利的玻璃刺进了他的掌心，蓝星花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花店也随着震动崩塌了。

　　“江稚淳……江稚淳！！！”割裂的城市里回荡着夏瑾程撕心裂肺的叫喊，可无人听见，这凄厉的悲声面对走向崩坏的世界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秋杜市宛如一座人间地狱。

　　“嗬——”夏瑾程在快要窒息的环境下醒过来，猛吸了一口气，第二套卷纸已经摆在了桌面上，手上的汗浸湿了题面。

　　监考老师注意到了他奇怪的举动，看他脸色惨白，便走过来询问他需不需要去医务室。

　　“不用不用，没关系的。”夏瑾程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心悸不停，拿笔有点不稳，卷纸上的文字飘忽不定的移动，他摘下眼镜，捏了两下内眼角。

　　再次提笔，夏瑾程一道题还没读完，思绪又飘到了九霄云外，脑海里支离破碎的画面挥之不去。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周围的人开始翻页，可是夏瑾程的卷纸上除了汗渍他一笔都没动，只要一想到江稚淳、蓝星花、老照片，他的太阳穴就爆炸似的疼。

　　夏瑾程盯着教室里的时钟，分针再一次往上跳动。

　　他闭着眼睛，想要回到梦里。

　　可外面的雷声，教室内纸笔摩擦的声音都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又多拧紧了半圈，他睡不着。

　　这是，夏瑾程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起身，没理会监考老师的阻拦，扔下卷纸往家里跑。

　　夏瑾瑾和夏明现在正在从古树园区回来的路上，那边正在修复，两人的牌子没挂上。

　　“你就别多想啦，老师都说了，以他的成绩，考到M大学没问题。”夏明开着车，手里还掐着半截香烟。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就是一直突突的跳，他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夏瑾瑾捂着胸口，侧过头看远处。

　　“他都不紧张，你紧张个什么劲，况且咱们现在不就回去了，等他回来问问上午考的怎么样。”

　　夏明难得这样温柔的说话，夏瑾瑾心里稍微安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