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梦来》鲁邦先生

24、分歧 小哥看了看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不明方向的两人暂时被海浪掀出了水面，夏瑾程吐出一口泥水，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把周一航举高，检查了下他有没有受伤，接着让他趴在自己的肩膀上，称这会工夫呼吸几口空气。

　　海浪暂时停止了袭击，可是现在海水的冲击速度让人寸步难行，夏瑾程的眼镜也早已不见踪影，他还算幸运的躲过了一块扑面而来的广告牌，身上除了了一些划痕，也没有严重的伤。

　　夏瑾程感觉到肩膀上的小朋友在瑟瑟发抖，他拍了拍他的背。

　　“周一航？”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扭头看他。

　　“哥哥刚才帅不帅？”他说完，甩甩头发上的水，还不忘把刘海捋了上去。

　　好巧不巧，一片海草正好甩在了小男孩的脸上，周一航一脸嫌弃的揪起海草丢进水里，思考了一番说道：“...本来还是挺帅的。”

　　两人继续往前，事实并没有小朋友眼中的那么轻松，夏瑾程泡在水里太久，四肢有些发麻，而且再加上扛着小男孩，让他更不方便移动，他知道必须赶在下一个大浪来之前上岸，否则下一次，他们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夏瑾程还是边往前游边大声呼喊江稚淳的名字，不过为了周一航的安全，他决定先把他送回去，自己再想办法返回去找江稚淳。

　　可是，老天好像故意刁难他，两人正要离开集市的位置，一阵湍急的暗流潜移过来，夏瑾程没有任何防备，脚下一空直接被冲了下去，他来不及反应，一手抓着周一航，一手举高，胡乱得挥舞着。

　　脑中骤然闪过漆黑的夜晚，水管爆裂的声音，身体被刺穿的恐惧感。他慌了，身上的伤口疼的他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

　　就在夏瑾程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水面突然有谁抓住了他半空中乱动的手，拽住了他。

　　他仰头，发现那人正是江稚淳，江稚淳的脸上显然也透露着惊讶。

　　“江老师？”

　　“夏瑾程？”

　　夏瑾程此刻内心又是惊喜又是担忧。

　　水流极速撞击着身体，拖着他们往后，试图拆开拉住的手。

　　江稚淳另一只手抓着一棵老树的树杈，可是它看起来并不算结实，不足以支撑三个人。

　　夏瑾程的胳膊越来越使不上力气，他必须尽快把周一航递给江稚淳...

　　“江老师，你快抓着他，我可以绕到旁边的树那里。”他大声喊，把小男孩拉了过来。

　　他蹙起眉头。

　　“快点！！”夏瑾程再次呼喊。可是江稚淳却迟迟没有行动，一瞬间，夏瑾程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冰冷，阴暗，让他在海水中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面无表情，连刚才的一点点惊讶也消失不见了。

　　抓着的手指往外滑了一点，江稚淳被有任何要费力拉回来的意思，相反的，拉着的手似乎比刚才松了一下...

　　“江...江老师？”夏瑾程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海浪没有规律，他们不知道下一波何时再起，夏瑾程的手臂青筋暴起，现实迫使他做了个决定...

　　“江稚淳！”他吼了一声江稚淳的名字，稍微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接着，拼尽全身力气，把周一航推了过去，也把自己彻底的推出了江稚淳的视线...

　　“夏...”江稚淳身体往前一倾，下意识的抱住了飞过来的小男孩。再次抬头看，已经不见夏瑾程的踪影了。

　　“夏...”

　　夏瑾程的名字哽在了喉咙里，江稚淳怎么也无法喊出来，他胸口一阵绞痛...

　　“大哥哥...大哥哥...”他这才注意到怀里的小男孩大哭不止。

　　江稚淳低头看他。

　　……

　　待风雨稍弱，路上遇见夏瑾程的本地小哥，组织了几个年轻人，开着船在相对安全一点的地方寻找他们，可也始终不见人影。

　　村民：“都这样了，人早冲没了吧？”

　　“是啊，现在浪太大了，酒吧那边早沉进去了。”

　　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小哥想了想，决定再等等看。

　　“欸？你看那？那是不是有个人？是不是那孩子？”卡着安全区边缘线的一个村民抬头张望着往远处指。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了人影。

　　“诶呦！是两个！快快快...”

　　人们匆匆聚集在一起，在一端系好绳索，一个拉着一个的卡着绳子往前走，在海浪来临之前，他们把江稚淳和周一航拉了上来。

　　“诶？不对啊，这不是那孩子……”小哥仔细端详江稚淳，看到了他眼睛旁边的泪痣，惊喜的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那朋友呢！？看到他没？他去找你了！”

　　听到这话，江稚淳的下颚紧缩了下，他垂下眼睛，没作回答。那个小哥见他面色惨白，也不说话，他便不再多问了。

　　“咱们快回去吧，又要来浪了，不能一直在外面这么耗着！”有人提议。

　　在一望无际的汪洋里，人类显得更加脆弱和渺小。他们无力与之抗衡，只能尽自己的能力保护现在身边的人，船只只能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