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梦来》鲁邦先生

13、闪闪发光的人 夜间小巷

　　隐藏在七拐八弯中的面店，好像与世隔绝，匆匆结束加班的打工人，白发偕手的老两口，聚会的学生，和几个纹身满背的社会大哥，小小的街边小桌聚集着人间烟火。

　　夜晚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面店的灯光照的小巷灯火通明。

　　“我出生的时候它就在这了，以前是一个老婆婆经营的，后来他的儿子接手了店铺，现在是他儿子的儿子在这...”

　　夏瑾程瞧见江稚淳左顾右盼，很新鲜的样子，便讲起了自己了解到的小店历史。

　　“祖传的啊...”江稚淳不觉对味道有了期待。

　　夏瑾程其实也不是来吃面的，主要是想多混点时间跟江稚淳聊聊天。

　　热腾腾的两碗面端到桌上，蒸汽翻卷向上，夏瑾程点了一碗辣面，江稚淳的是碗麻酱面。店里老板看见熟人搓着手走过来...

　　“呦！现在的小孩儿长得一个比一个俊啊！”

　　他说话的样子像极了老大爷，不过从面相看来，黝黑健康的皮肤，利落的寸头，实际年龄应该也比两人大不了几岁。

　　“何益没过来啊？”他边用手里的纸巾擦手边问道。

　　“没考好，在家挨板子呢。”夏瑾程一想到何益现在的囧样，就想笑。

　　“那你下次让他来，我给他多放两个鸡蛋，补补！诶你这脸……”

　　“老板——”

　　“诶！”

　　纹身大哥那桌叫嚷起来，店老板话还没说完就急忙回头应了一句，冲两人点点头，暂时离开了。

　　“所以你也是因为成绩？”老板走后，江稚淳捞出几根宽面，举高吹凉。

　　“诶...你这个人！真可怕！”夏瑾程低头刚准备嗦一口面条，现在拍下筷子把脸凑近了他，半开玩笑似的对他说道。

　　“我觉得我再跟你呆一会我9岁生日吃的什么都要被你知道了！”

　　江稚淳含着笑，捞起来的面条掉回了碗里，汤汁不小心溅到了脸上，他下意识的往后一缩。

　　夏瑾程赶紧抽出纸巾绕过小方桌走过去，想要帮他擦干净。

　　突然，嘈杂声渐起，某桌的音量提高了几倍，夹杂着刺耳的碗筷撞击声，不知道哪里飞起一个绿色不明物体，朝着江稚淳所在的方向直奔而来...

　　夏瑾程没时间反应，本能性的跑到江稚淳身后，用最快的速度抱住他，把他整个人护在身下...那绿色的东西便在夏瑾程的背上开了花...

　　该死的...是个啤酒瓶子。

　　它就那么在他背上碎裂开了，里面的东西把他浇了个透心凉。与此同时，整个街道的喧闹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投向夏瑾程。

　　他疼的实在直不起腰，整个人沉到江稚淳身上：“我靠！疼死我了！”

　　“夏瑾程？？”

　　江稚淳这才发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毫发无伤，那瓶啤酒一点没有淋到他的身上，可是夏瑾程现在像一个正在融化的雪人。

　　“走，去医院。”江稚淳腾出一只手准备拨打120。

　　“不不不不...不用。”夏瑾程真的不太喜欢医院，所以竭尽全力的拒绝了。

　　“为什么...”江稚淳尾音拖出去了很长一段，他并没有希望得到回答，而是想到了别的现在要做的事。

　　他搀着他在椅子上坐好，一回头，脸上的表情消失了，愤怒像狂风席卷着他的身体...

　　惹事那群纹身大哥此刻默不作声了，直到江稚淳走到他们身边：“你们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要是砸到头有什么后果？”

　　一个纹着龙背的光头男人，扫了一圈周围人，可能觉得自己被驳了面子，脸上多少有丝挂不住，一拍桌面站起来，指着江稚淳的鼻子嚣张起来：

　　“你哥哥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

　　虽然夏瑾程看不见，但是明显感觉江稚淳的脸越来越阴沉了，老板见势不好，过来打圆场...

　　试图跟一群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等于对牛弹琴。江稚淳甩开老板，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

　　“既然你们听不懂，那废话就免了，把别人打伤了，是要负责的，你们都是成年人，做事应该考虑后果吧？如果构成故意伤害罪需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

　　字字清晰洪亮，江稚淳像电脑程序一样冒出一连串文字，几个大哥被讲的两眼发直，见他还没有要停的意思，旁边的几人纷纷开始推脱...责怪起刚才出头的人。

　　“都怪你...你瞅瞅，惹着狠人了吧！”

　　“这人干什么的……”

　　一圈人嘀嘀咕咕。

　　眼看江稚淳滔滔不绝，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诶得得得！……哥！你是我哥！你别说了！我道歉！我赔偿！行不行？”

　　那人思来想去，兴许是听得害怕，语气明显没有刚才来的强势了。

　　“要不然报警吧。”

　　无人应话。几个大哥现在仿佛桌面上那盘受了潮的花生米，打了蔫。

　　一旁的夏瑾程缓过来点，还好砸的是后背，这要是头上开了花，回去真没法跟夏瑾瑾交代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拉住江稚淳的胳膊：

　　“算了，算了，我没事了。”

　　又原地转了几圈，证明自己真的没有问题。

　　僵持了一会，几人最终还是给夏瑾程倒了歉，四个光头大哥站成一排，手中一人一杯酒，接着弯腰举过头顶一饮而尽。夏瑾程是不懂他们的江湖规矩，不过现在他是在场的人中最尴尬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