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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义姐 魏云被王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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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云被王婶子的话着实打击的不轻。
这三天她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家中,神色郁郁,清醒时就绣李家小姐交代的帕子,绣到头晕眼花时,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整整三天滴水不进,她的意识越来越弱。
偏逢屋漏连夜雨,第三日夜里,突然下起暴雨。
狂风卷着暴雨,屋顶的一角已不知被吹去哪。
瓢泼大雨将魏云淋个透心凉,她从梦中惊醒,呆呆地抱着被雨打湿的棉被坐在床上,透过那顶大个洞,望着漆黑一片的雨夜。
但这一场暴雨,没把魏云这朵娇花淋傻,反而让她清醒了起来。
她这是怎么了?难道还真要因为别人的几句话琢磨自己,送了命不成?
纵使那日王婶子的话狠狠地伤了她的心,但不得不说,在这三年里,王婶子是整个村子里对她最好的人。
她刚嫁过来,丈夫和婆婆就相继去世,她连如何点火做饭、去哪里洗衣都不知道,这村里的人,只有王婶子不嫌弃她命硬,觉得她可怜,愿意一点点耐心教给她。
同是丈夫去世,她明白一个寡妇拉扯着孩子长大会是怎样的辛酸。大概王婶子是太看重张常了吧,才会容不得张常的人生中出现任何她意料之外的差错。
但即使王婶子的话刺耳,魏云也知道有一点她说对了,张常和她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张常天资聪颖,备受书院夫子的欣赏,平步青云指日可待,而她,注定一辈子都要呆在这小小村落无依无靠,孤苦一生。
她与张常,看似是邻居,却有着云泥之别。
张常少年心性,别说她现在对张常无意,便是有情也万万不可再与张常接触了。
她虽年纪小,又显得分外娇弱,但并不是不谙世事,什么都不懂,反而,这三年的油盐酱醋教会了她许多。
对她而言,张常怎么看她属实是无所谓,重要的是王婶子怎么看。
只有不再同张常接触,让王婶子放心,王婶子才不会与她生出隔阂。
魏云打定了主意要躲着张常,反正他不过半月回来一回,要躲开他也没甚难的。
但,躲开张常只是短期策略,说来说去,寡妇门前是非多,成亲才是长期计划。
只有成了亲,她才不会半夜被歹人骚扰,听别人的闲话。
不过,从上次宋江的表现来看应该没戏了。
拿下宋江的计划失败了,她也需要物色一些新人选才行。
不过现在,是先吃一顿饱饭,将这漏洞百出的破屋顶给修好,再去琢磨别的事情。
*
宋江已经三天没有看见魏云了。
他每日过的都很规律,按时完成一日三餐、上山打猎、静卧养伤。
明明日子过得很充实,也完全在他的计划之内,但不知怎么,宋江总觉得还缺些什么。
等到了第三日中午,他觉得自己好像吃得有些太饱,于是今日的活动就又多了一项:饭后消食。
这饭后消食的地点也是有讲究的,院子太小活动不便,后山树多行走艰难。宋江并不是故意要往魏云家的方向走,只是实在只有这条路最符合他的散步要求,而魏云家,又恰巧在这条路上罢了。
宋江背着手向东走去,还没到魏云家门口,就听到她那娇俏的声音,不知在冲谁说道:“刘大哥,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小事儿,下次还找我哈。”一阵浑厚的笑声响起。
魏云家院门未关,宋江冷着一张俊脸站在门口向里看去。
只见一个粗犷的汉子正抬手擦着额头的汗,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向外走来,看到宋江堵在门口一愣,停下了脚步:“这……”。
魏云此时正摸着那瘪瘪的钱袋皱眉头,这屋顶漏了好久她都没修,实在是她屋子里的屋顶又漏了一块没办法,她才喊了村里能修补屋顶的刘大哥来,只是这修次屋顶也太贵了些。李府小姐要的手帕她也还没缝好,唉,只怕后半个月只能扎紧裤腰带了。
听见刘大哥迟疑的声音,魏云抬头看了一眼,刘大哥那壮硕的身躯后,是一个英姿挺拔的身影,那人是……宋江?
魏云连忙跑过去,疑惑道:“宋大哥,你怎么来了?”
宋江只是盯着她,并不言语,也没退让。
魏云向刘大哥笑笑解释道:“刘大哥,这是刚搬来的猎户,就住山脚下。”
“奥……奥”
魏云看着丝毫没有让开门口之意的宋江,连忙道:“快让刘大哥出去呀。”
宋江没说话,低垂着眼,侧身让出了一条道路。
魏云松了口气,与刘大哥寒暄着,将他送了出去。
刘大哥走后,魏云抬头一看,宋江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魏云道:“你有什么事吗?宋大哥”
宋江看着魏云,才不过三日,她却整整瘦了一圈,那小脸本来就巴掌大,如今更是小了一圈,显得那清澈黑眸更是突出,比起原来要更俏丽几分。
半响,他盯着魏云问:“你怎么了?”
魏云纳闷,不知道他在指什么,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说罢,宋江又是长久的沉默。
魏云看着他叹了口气,让他如此站在门口也不是个办法,被路过的人看见还不知要怎么说,她只得对宋江说:“先进来吧,宋大哥”。
宋江这下倒是没犹豫,长腿一迈,就进了魏云家的院子。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虽小但整洁的院子,嗯,是比他家东西要多些。
“为何不喊我?”宋江打量了一圈,淡淡说道。
“啊?”魏云心中纳闷,喊他?喊他做什么?他不是嫌弃自己是个寡妇吗?
宋江看她一脸懵懂的样子,耐心解释道:“为何不喊我给你修屋顶?”
“额……”,魏云心想,我怎么知道你想修屋顶?她心中正吐槽着,便嘴快道:“刘大哥看起来比你更壮实些。”
听到这话,宋江眉头瞬间皱起:“你喜欢那样的?”
魏云瞬间脸红,宋江怎么什么都敢说,连忙反驳道:“哎呀,你在说什么呀,刘大哥的孩子都三岁了”。
不过是挺可惜的,要是刘大哥还没成亲就好了,他看起来确实让人很有安全感。
宋江皱着眉头看着她脸上两坨红晕,她今日似乎与前几日有些不同,为何没有再对自己脸红,而是对着那莽夫脸红。
“下次喊我”扔下冷冷一句话,宋江便转身走出了院子,往西边走去。
“奥……啊?”魏云心下疑惑,下次?下次修屋顶喊他吗?
他到底是何意,难道他并没有嫌弃自己吗?
可是,无论怎么看,他今天的举动都更像是……
宋江他居然喜欢修屋顶吗?
魏云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没想到冰块似的宋江还有这样接地气的爱好。
*
魏云一旦专注起来,就会觉得日子过的飞快。
这几天她正忙着绣李家小姐吩咐的帕子,除开赚钱不说,她很喜欢女红,那种将全部精力都倾注在小小一块布料,将自己脑中所想全部呈现在眼前的感觉,会让她觉得她在构建自己心中的世界。
这帕子本是不需要绣那么快的,但魏云想在下次张常放常假时去李府送帕子,她早晨去时张常还未归家,她傍晚回家张常又该走了,这样就可以避开与他的接触了。
看着帕子上那一节节苍劲挺拔的竹子,魏云嘴边不由浮起一丝微笑,看来这李家小姐有心上人喽。
每当绣到头晕眼花时,魏云便拿起墙边的小铁锹,在自家后院杂草丛生的墙角处开始挖土,想要挖出一个后门来。
但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直到帕子做好,魏云也只勉强挖出了个狗洞。
*
明日便是常哥儿放长假的日子了。
魏云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和头发,深吸一口气,便拿着写着自己生辰八字的红纸,往隔壁王婶子家走去。
这几日她很少出门,也只碰见了王婶子一两回,魏云能感觉到王婶子虽然面上还待她如往常一样,同她说说笑笑,只是那笑意却不达心底。
魏云敲敲门,王婶子的声音传来:“谁呀?”
“婶子,是我。”魏云脸上露出与平时一般无异的笑容。
王婶子开门,见是魏云,有些惊讶:“云娘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这不是明日要去给李府送绣品吗,便今日来了。”
“婶子莫要嫌我烦,我今日来是有件事要与婶子商量。”
王婶子狐疑地看着魏云,但魏云既然都那么说了,她也不便再说些什么,只得笑笑让魏云进屋。
“你不是半月才进一次城吗?怎么明日便要去了。”虽是这样问着,王婶子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这下常哥儿大抵是不会同她碰上了。
“哎呀,都怪常哥儿每次回家婶子都熬那么香的鸡汤,每次都要馋得我口水流出来,以后常哥儿回来,我可要出去躲躲才是。”魏云挽着王婶子的胳膊娇嗔道。
王婶子听的云里雾里,愣了一下笑着责怪她“你这孩子,便是分你一碗又如何,上次婶子便给你送去了,谁料你不在家。”
“婶子,你待云娘这般好,云娘心中都有数的,这次便是为了此事而来。”魏云认真的看着王婶子的眼睛。
“我是家中长女,从小便希望能有个姐姐关心我、呵护我,怎奈云娘福薄,只有妹妹却没有姐姐。”
“如今沦落至此,村里众人欺我、辱我,只有您对我这般好。长姐如母,我虽喊您一声王婶子,可却真真的把您当作我的长姐啊!”
说着,便将带来的红纸递给王婶子,“今日虽然知道可能会唐突了您,我也占着便宜让常哥儿做了我的小辈,但这些话藏在我心中许久,定要将它告知于您我才心安。”
“这红纸上写的便是我的生辰八字,若婶子您不嫌弃,便拿去去合一合,看云娘是否有与您做姐妹的缘分。”
王婶子听完魏云的这一番话,直接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