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流离》Wallet Dash

1、一 初到美国

　　我的故事还是从大学时代开始说起吧。2006年那年，我成为大一的新生。我家住在PD，那个区的社区大学是COD。我2006年那年暑假，打了两份工，一份是在一个赌场的食物区做收银员，另外一份工作则是在一个直销店里做销售员。做收银员有小费，收入还不错，因为按照美国法律，超过8小时以后，继续工作，每小时按一倍半的工资付。那时候我工作的那家餐馆，基本上下午都只有我一个人，和一个福建的大厨。福建的大厨，别看他年纪不大，通过交流我得知，他也曾经通过自己的打拼，在美国其他州辉煌过。曾经自己拥有自己的餐馆，但是每次赚够了钱，他都会带上现金去拉斯韦斯赌，然后赌到倾家荡产。无奈，他只能卖掉了餐馆，凭借自己的手艺，搬到了加州，到这加餐馆来做大厨。和很多人睡一个屋子，仿佛又回到了中国吃大锅饭的年代。记得那时候上班，我每天会带一副中国象棋，没人的时候，生意冷清，我们就两人拼杀，他还会指点我一二。福建师傅人很好，当没人的时候，他会教我掌勺，做虾球炒饭，做好了就是我自己的免费午饭。在那儿上班的日子真得很惬意。另外一份工作则没有那么轻松，那么有趣，我要叠永远都叠不完的杂乱的衣服，然后在很晚的高速上开车回家，黑夜茫茫，我总会在那样的时刻，觉得家这个字眼让我很迷茫。

　　至从我2001年来美国以后，我似乎就成了一个颠簸流离的小孩。哪里是家？有人说，生活在哪里，哪里就是家。我很清楚记得，我和母亲从香港国际机场坐国泰飞机离开的。在机场门口，小姨来送机，我们三个都站在那儿哭，那刻，似乎除了眼泪，没有其他东西更能表达我们内心对于离别的失落。我始终是讨厌飞机场的，那是个上演相聚和离别的大舞台。我看多了人情冷暖，飞机场那降落和起飞的飞机，承载的是多少人的心。那年的阳春4月，我和母亲踏上移民美国的旅途，不是短暂的旅游，也不是几年的暂住，这一去，就不知多少年了。也许是几年，也许是长住，也许就是一辈子。我们为什么会移民美国呢？因为我小姨介绍了一个男朋友给我母亲，是位美籍意大利人。有着传统的观念，看得过去的长相，但是年纪不轻。大家应该明白吧？用一场婚姻，赌一个光明的未来。在中国，母亲是一所职工学校的老师，三好班主任，但是我四岁丧父，所以一直是母亲和外公外婆把我拉扯大。毕竟，没有哪个家庭是一辈子如此的，四口之加，三代同堂。所以，母亲在权衡了利弊以后，在不会说任何英语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去开创属于自己的天地。带上我，我们在2001年4月，飞离了香港，来到了美国西部城市，洛杉矶。我清楚记得，那天下飞机时候的情景，继父Frankie在出口处接机，手捧着一束娇艳玫瑰，他满面笑容地深情看着我母亲。那一刻，我心里说不出悲喜，只觉得木然。我那时候，似乎还没意识到，我的一辈子，就这样被改变了。我的生活，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我来了美国，在异国他乡，开始了新生活。知道有句有名的台词么？来自电影《北京人在纽约》。如果你爱她，把她送到纽约去，如果你恨她，也把她送到纽约去。那灼亮的梦想，似乎就是生活在别处的注解。我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

　　刚到美国时候的我，对于一切，不觉得新奇，更多的是不安。在美国读初中和高中死不要钱的。母亲曾和继父讨论过要送我去私立学校念书，但是讨论了好几轮，也通过多方了解，得出的结论是，私立学校其实也不比公立学校好到哪儿去，但是学费贵得比天还高。那是我第一次对继父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不说他小气，但是确实很务实。我们那时家里的家庭条件还不错，继父是开美式运动酒吧的。母亲刚到美国时候，在社区大学，也就是我后来就读的COD学英语，但是学了段时间以后，她偷懒了，也就停下没再学。在家认真照顾老公，和我。刚到美国时候，母亲照顾老公非常细心，从一个小细节就可以看出来。她会在每餐饭做好以后，把盘子整整齐齐地摆好，还有筷子，或者是刀叉，然后是盛好了酒的红酒杯。刚到美国时候，家里很和睦，几乎每天晚上吃完晚饭，我都会和继父Frankie打几盘美式桌球。刚开始时候我打得很烂，她就手把手教我。他算是我打桌球的师傅吧。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也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慢慢地，我的球技提高的很快，很快就能和他有得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