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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仙门邀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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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祁辞在找覆眼的白绫,他想要去找黎诏裴解开大封印术。
祁辞觉得烦闷,他会克制不使用神识,但黎诏裴不可以将他的神识封印。
这种封印术相当于限定一些东西,除非能够将开启限定的力量摧毁,否则这种限定就会一直存在。
能够摧毁上古魔息的东西?
祁辞想不到有什么可以的。
只能让黎诏裴这个该死的家伙自己解开!
若是暴力解封,兴许还会有些困难。
想到这里,祁辞又有些厌烦。
能够摧毁上古魔息的东西,上古魔息能够摧毁么?两种相同的东西相互碰撞,能够分出胜负么?
简直就是……不动脑子。
黎诏裴下的大封印术几乎有十重上古魔息重重叠加,兴许黎诏裴自己都不能打开这个大封印术。
不过在限定之前,还有一个解除的条件,只要达到这个条件也能够解除。
所以祁辞是要去问这个解除条件的。
祁辞摸黑找了半天的白绫,最后找出了火气,就更加厌恶黎诏裴了。
他遭反噬,关黎诏裴什么事?
需要黎诏裴瞎操心么?
在祁辞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一条白纱落在了祁辞的手背上,祁辞微微蹙眉,感受到了来人。
他反手扯过白绫,系在了眼前,语气轻蔑:“怎么,来看我笑话的么?”
黎诏裴看着有些凌乱的祁辞,闷闷地说着:“你生我气,不值得。”
祁辞一愣,倏地笑了。
“你又在发什么疯?”
黎诏裴垂眸说着:“我在此立誓,在大封印术解除之前,我会护着你,生死与共。”
话音落下,一道天道契约成立。
祁辞哑然,但他仍旧不习惯被人护着。
他还要开口,但黎诏裴先一步开口了:“你已经被上界关注了,若你强大的神魂被上界检测到,那就不止一次审问了。”
祁辞默默消了音。
好像也的确如此。
当初在般若苦境里,那个残魂说他被上界之人关注了……他便不能动用冥阴之力了。
这次被关注,险些身死。
若是祁辞的神魂被上界检测到,那只会是麻烦。
所以祁辞没有吭声了。
他看着雾蒙蒙的黎诏裴,冷哼了一声,“你不去找你的师尊,跑来关注我做什么?”
黎诏裴说着:“你是阿黎的师尊,也是为阿黎消除业孽的恩人,你我之间……因果剪不断的。”
祁辞总觉得怪异,但也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他又询问:“你来找我,什么事?”
黎诏裴总不能是特意来‘看看’他吧?
“两个月前,天资榜排名做不得数。上清古教因故封闭山门。”黎诏裴一顿,继续说着:“柳南玄公布了证据,证明师尊不是灾厄。”
祁辞微微在意,他仔细听着。
“仙门不太认可,但也没有证据反驳。所以……师尊洗清罪孽是迟早的事。”
“玉衡仙尊不是被天道封厄了么?”
祁辞凉凉地说着,心思却飘远了。
黎诏裴继续说着:“天道封厄不代表就是罪孽。就像你满身业孽,就是你造成的么?”
黎诏裴有些激动,祁辞戳了戳了黎诏裴的胸口,语气凉薄:“你在担心我?”
黎诏裴没有说话了。
祁辞却是笑了,“不怕哪天我告诉你师尊?说你移情别恋,不过只是单单喜欢这张脸而已……”
祁辞的话没有说完,就止住了。
黎诏裴欺身而上,握着祁辞还未收走的手腕,将他压在了床角。
祁辞:“?!”
“黎、诏、裴!”
黎诏裴握着祁辞的那只手有些颤,他看着祁辞,眼底的深沉像是难以捉摸的深海暗流,他垂了眸子,语气偏执:“……我得不到师尊的尸体,我为什么不可以把你留下来?”
祁辞:“……放手!”
真是个疯子!
黎诏裴乖乖松手了。
他落寞地笑了一声,说着今日来的消息:“仙门那边,想请你过去。”
祁辞揉着发疼的手腕,漫不经心地问:“我杀了那几个仙尊,还想请我过去?”
怕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黎诏裴嗯了一句,“那是上清古教。上清古教因为涉及师尊的事,被其他仙门孤立了,并不碍事。”
说到这里,黎诏裴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有什么证据证明玉衡仙尊不是灾厄的呢?”祁辞忽然来了兴趣,“上清古教被牵连,那应该是往玉衡仙尊身上泼了脏水的吧?”
传闻玉衡仙尊曾是仙门之首,那自然是清风霁月,无可指摘的。
若不是因为天道封厄和‘天花’的出现,玉衡仙尊应该是最令人仰慕的存在。
黎诏裴沉闷地应了一句,说着:“重九鬼域里,埋藏着师尊不想被世人看见的秘密,般若苦境的存在……里面埋藏着大衍传承。可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不是去过那么?”
大衍传承所在之地,便是黎诏裴封印自己一魂一魄的地方。
也是在那里,祁辞与上界之人有了牵扯。
黎诏裴苦笑一声,“大衍传承是上清古教其中一脉,是为供奉魔神而存在的,不过已经被上清古教除名了。这点我先前并不知晓。”
“古容是大衍传承的弟子?”
祁辞没有忘记上清古教古容弟子令。
“应该不止,但具体如何,应该没谁清楚。师尊杀了上清古教的古容后,上清古教便将古容除名了。”
“上清古教被邪念侵染,曾追杀过师尊,但都葬身于重九鬼域。在他们的身上,都出现了‘天花’的象征。”
凡是染上‘天花’,濒死的时候身上都会出现诡异的花纹,这像是寄生者在汲取被寄生者的最后生机。
祁辞了然,“所以你师尊应该也染上了‘天花’,在闭关的那三年里,死于‘天花’?嗯……”
似乎有些不对。
若是玉衡仙尊也是死于‘天花’,为何没有解释?
“不,他们本该必死无疑的。但……他们身上的天花消散了。留影石上记录下了师尊救治他们的影像。”
祁辞沉默了。
玉衡仙尊被追杀还救人?
他会是玉衡仙尊?
若是祁辞,那必定是先补刀的……
还是说,祁温枝在骗人?
祁辞不觉得自己和玉衡仙尊相似。
可……若是呢?
他会那么好心救追杀自己的人么?他有这么良善么?
黎诏裴还在说:“留影石里,鬼域的门户大开,鬼域里的恶鬼险些突破重九鬼域,抵达重八鬼域。师尊镇压了鬼域的恶鬼……那时,正是师尊闭关的三年内。”
“上清古教隐瞒了师尊出关的消息,他们被其他仙门猜测也无可厚非。”
祁辞抿唇,似乎有些不太高兴,“那你师尊留在重九鬼域的秘密是什么?”
黎诏裴将炼制好的丹药递给祁辞,“先吃吧,疗伤用的。”
祁辞有些犹豫,但想到黎诏裴立下的契约,便不再犹豫了,他咽下丹药后才询问:“是和傀玖相关的么?”
黎诏裴有些诧异,但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说着:“傀玖是廖天莫点灵存在的罗刹傀儡,但却是师尊的……傀儡。”
“我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
“廖天莫的傀儡背叛了廖天莫,被师尊收服了,师尊用的傀儡丝,是他的魂丝,所以傀儡绝不会背叛师尊。”
祁辞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也就是说,玉衡仙尊其实根本就没有傀儡,傀玖也的确是廖天莫的傀儡。
不过是玉衡仙尊强行控制了傀玖。
得知这个消息,祁辞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那个看起来忠诚无比的傀儡,本身就不是玉衡仙尊的傀儡啊。
那为什么傀玖一直喊他主人?
就算祁辞真的是玉衡仙尊,那也不是傀玖的主人啊。
难怪傀玖什么也不愿意说。
想要掩盖他不是玉衡仙尊傀儡的这个事实么?简直天真。
“为什么这件事,你师尊要藏起来?就因为傀玖是魔头廖天莫的罗刹傀儡?害怕傀玖会因此受伤?”
祁辞想到玉衡仙尊看似良善的样子,似乎真的可能这么做。
“不仅如此,那傀儡还牵扯到了‘天花’,因为他是傀儡,所以不受‘天花’所害,若是被有心之人觊觎,难保不会控制傀玖,造成修真界的动荡。”
要知道,化神期的傀儡何其厉害?
那些因为‘天花’肆虐而闭关不敢出的强者,又怎么顾及得了后辈?
黎诏裴只恨那时修为太差,根本无力做些什么,才让师尊……
他语气微凉,神色阴暗,“因为这个,师尊将傀玖封在了重九鬼域……甚至是连我,都未曾察觉。”
祁辞:“……!”
很快,祁辞便意识到了什么,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嘲笑,冷声说着:“你在重九鬼域,你就是那个疯子!”
黎诏裴的心颤了颤,他无力地垂下了头颅,哑声说着:“对不起……”
祁辞想要握刀,可刀不见了。
他想要杀了黎诏裴,但他做不到。
他再次发出一声冷笑,“是啊,玉衡仙尊只有两个弟子,不是柳南玄,就是黎诏裴。我真不知道玉衡仙尊到底是怎么教养出你这么个疯子的!”
黎诏裴的心像是被巨石砸了般,钝痛着。他张了张嘴,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那个时候,不是很想杀了我么?”
为什么到现在,却又如此乖顺了?
即便是爱屋及乌,也不可能在一开始还恨不得要杀了他,到如今却要以性命相护吧?
“对不起……”
祁辞微微在意,心底泛起了些许的怪异感,“既然你都道歉了……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
见黎诏裴抬起眼眸,祁辞笑着说道:“解开我身上的大封印术。”
原本希冀的情绪被凉水浇了个透彻,他扯着抹苦涩的笑容,“祁辞。”
祁辞猝不及防听见黎诏裴喊他的名字,一时有些愣怔,“怎么了?”
“我找回师尊后,便帮你解开。”
祁辞:“……那你去抢啊。”
黎诏裴又不吭声了,祁辞觉得烦闷,便从床上下来了,他站稳后,才将视线瞥向在一侧的黎诏裴,“去,告诉仙门我应邀。”
黎诏裴见祁辞要走,立即便跟上了,“你去哪里?”
“怎么,我需要向你报备?”
“没……”
祁辞觉得怪异,但还是解释了一句:“出去走走,闷了两个月,心累。”
祁辞身上的伤好了很多,几乎不怎么疼了,除了眼睛还没好外,其他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他推开门,看见了阳光。
隔着层白纱,光线并不强烈。
祁辞抬手拂过眼前的景象,还是有些模糊,但能够分辨出景象来。
他身上的东西够多了……
眼睛蒙着,脖颈缠着,手腕锁着,简直就像是个行走的废物。
祁辞自嘲完,才看见黎诏裴遮挡了大片日光,他说着:“这样对眼睛不好。”
祁辞:“……管的太宽了吧,黎诏裴?”
黎诏裴并不退让,祁辞便退让了。
他绕过黎诏裴,向那偏殿走去,他自然知道黎诏裴跟着,所以也就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说着:“魔域里还会有太阳?”
“天气好点,心情会好一些。”
祁辞挖苦道:“那你怎么待在重九鬼域?那个地方可没有太阳。”
黎诏裴低头跟着,“我想学会爱人。”
祁辞猛地顿住了脚步,他被黎诏裴的话震住了,随后他扭头去看黎诏裴,只觉得这人貌似……十分认真。
为什么会这样,祁辞能猜到为什么。
除了玉衡仙尊之外,还能有别的什么?可这种情爱,当真能够天长地久么?黎诏裴的坚守,难道不是因为执念么?
他想劝黎诏裴,可他却说不出什么。
他没有那个身份劝诫黎诏裴。
若是让他以玉衡仙尊的身份来劝诫……祁辞压了压眉心,只觉得荒谬。
他对情爱一事向来迟钝无感,若是面对黎诏裴这个疯子的告白……那他怕不是疯了。
祁辞止住了思绪,良久才道出一句:“你学不会,也不必学。”
也算是委婉地劝诫黎诏裴放弃。
可黎诏裴却是得寸进尺,他凑近了祁辞,说着:“你怎么知道我学不会?”
祁辞:“……凭你是魔族魔君。”
祁辞想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
“我可以不当魔族魔君。”
黎诏裴似乎格外真诚,这让祁辞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黎诏裴却还在得寸进尺,“你能教教我么?我与师尊表白心意后,会替你解开大封印术的。”
祁辞:“……我不会。”
黎诏裴怕也是疯了。
祁辞想要走,却被黎诏裴拉住了手腕,他似乎在恳求:“只要你觉得不讨厌就好,我就知道应该怎么做。”
祁辞忍了忍,黎诏裴又开口了:“算是我硬要留你在魔域护着你的理由。我只是希望师尊醒来后,不要讨厌我。”
黎诏裴说得真诚,也格外郑重。
这让祁辞有那么一丝错觉,好像阿黎就是黎诏裴……
黎诏裴见祁辞沉默,他心底的苦涩漫出来,他胆怯似地松手了。
在彻底要松手的时候,黎诏裴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好。
像是得到施舍般,黎诏裴的眼底亮了一下。他唇角压着一分因欣喜而展露的笑容。
祁辞走了。
他虽然不明白黎诏裴为何如此执着于他的师尊,但他那样认真的模样,倒像是他欺负了他。
左右不过是让黎诏裴变得不那么讨厌……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祁辞来到了魔域偏殿,这是主殿旁,用做魔尊休憩理事的地方。
所以进门便能看见一张软榻横放在桌案前,上面还有床暖和的锦纹棉被。
倒和先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祁辞走向前,拿起了一卷卷轴,问着:“你知道仙门邀我,是做什么的么?”
祁辞不相信仙门会无故邀他。
“那些人认为你是师尊的残魂。”
祁辞没有意外,他又问了别的:“中洲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么?”
牵机阁在中洲,云家在中洲,甚至是涂九霄也在中洲,上清古教发生了上界审问的事,也还是在中洲。
若说中洲没事,祁辞是不会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