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尺危楼》没有尾巴的皮卡丘

93、崩裂 就当嫖资好

　　程远接到刘璋的电话时以为是骗子，但随即看到了谢阑的微信和名片推送、话风一改，说愿意详细聊聊。说来也巧，刘璋正在青城山修行，两人约好成都见、程远就踩着夜色返程。他其实没什么想法，哪怕前座的小孩儿一直在哭他妈哄的温声细语没有丝毫不耐时也只单纯的觉得“真好”。他猜是前面那些年为母子关系纠结难过的太多了，现在彻底脱敏、已经掀不起任何波澜了。

　　如果血亲带来的伤痛都能随着时间平复的话……

　　刘璋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荧幕上的刘导永远穿禅服摇扇子，和面前T恤短裤半夜三更拉他吃红油火锅的胖子完全不一样。对方解释在青城山辟了半个月的谷为新片做准备，好不容易结束坐牢能下山、他快馋死了。
　　程远惊呼牛逼。他对辟谷略有耳闻，只是刚复食就能吃红油锅…… 刘导大概有个铁胃。

　　“剧本，资金，演员都没问题。我不担心你没演技，我手底下没有演不了戏的演员，我可以拍胸脯保证这部戏必拿奖，能不能蹭个影帝看你自己造化、起码提名我能给你送进去。要求就这一点，四个月、完全失联。”

　　本子是好本子，制作班底也是他回回摘金的老搭档。程远问他为什么选自己，刘导十分坦诚、直言首选其实不是他。
　　“不是你不好，你俩其实都是我首选。就是谢阑吧…… 合作过，有底子。他拍的话快，能赶上今年的电影节。但是他丫的说自己忙着谈恋爱懒得挣钱了，我艹…… 他妈的，他也有今天。”

　　刘导笑着骂、程远也跟着笑，心里却想、有人为爱淡泊名利、有人为爱追名逐利，人可真是怪好笑的、永远都在追逐自己得不到的彼岸。

　　“我要考虑一下。”
　　程远说，这话确实有点儿不知好歹了，只是…… 他想起那张一个多月没见过的脸，很难把“没问题”轻易说出来。

　　刘导意料之中，点点头、说没问题。
　　“但是你得尽快，我下山前软磨硬泡说服大师给我算了一卦，说要在七月半过了马上开机、能大火。”

　　程远没忍住，笑他还信这些。刘导也跟着哈哈大笑，算盘打得叮咚响。就按四个月算，后期赶赶工、还是能赶上今年的电影节的。他老人家六十大寿、得给自己添个好彩头。
　　“那行，先这么着。我去安排别的了，你有消息尽快回我，走了、剧组见。”

　　刘导告别得潇洒，似乎笃定了程远一定会来。
　　也是，正常人谁会拒绝他？除了姓谢的王八犊子恋爱脑。

　　程远给谢阑发了条消息说见过了，对方只回要他凭心意决定、不用考虑其他的。他又给司天发了条消息，说想见他、有事要说。
　　对方在第二天一早回复，让他三点来，五点自己要出门。
　　程远想了想影帝的日程，发现如果不看工作室不利用其他手段的话…… 他对司天要做什么真的一无所知。

　　他没去公司，回家补了个觉、昨晚的火锅还在胃里，在影帝家楼下溜达了一个来回拖到两点四十五，想着就几分钟、应该问题不大。
　　今天北京天气太好了，太阳被云挡着、热烈不刺眼，满园翠绿缓解了他的焦躁、连带着那点儿见不得光的心思都蠢蠢欲动。

　　其实挺想破罐子破摔的，司天听到了会怎样想，问他为什么？趁机再告个白，说给个机会吧天哥、别跟人炒绯闻了，女人有的我又不是没有，不如让我追你。反正都这样了、自己还有什么可害怕失去的呢？

　　直到他听到门里的交谈声。

　　Cindy是临走前才下定决心问问的，门被拉开一条缝、但反正这层楼就一户，他俩顾着说话、没人注意到电梯的轻微响动。
　　“你和程总…… ”

　　自从上次话说开后她就不太管这事儿了，她和司天只是合作关系、就算她再把程远当朋友也只能是在得知对方来探班时表示十分开心，仅此而已。但眼下…… 她思忖着，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
　　“签合同之前肯定有很多人搞事，上面你知道的…… 在乎面子大过一切。那些七七八八的关系……是时候该断的都要断掉了。”

　　她其实说的是周姜雪，对方玩得也太离谱的了，不过她天哥答应这件事的用意……
　　“还有程…… ”
　　司天打断她，
　　“不用说了。我知道。我想想。”

　　Cindy看着他点点头，
　　“那好。那我先走了，对了周姜雪那边下午还要发微博。你要看看吗？”
　　“不用了，随她便。我跟王台打过招呼，没事。”

　　反正过段时间就不用再理会了，那个时候应该……
　　“那我先走了，有事给我电话。”
　　司天点点头。

　　程远在楼梯间坐了好一会儿，在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守时呢？
　　“那些该断掉的七七八八的关系”是指自己吧，上面应该说的就是央台了，为什么自己就要“想想”、女演员就“随她便”呢？

　　手机震动了下，司天问他到哪儿了。他这才发现已经三点一刻，急忙回复说到门口了、路上堵车。五分钟后他出现在影帝家门口，按了自己的指纹进去。

　　时至今日，他依然因为自己拥有对方家钥匙这件事兴奋异常、尽管他也不确定是不是每个来他家过夜的人都有这样的特权，毕竟他记得那天被自己的电话吵醒的人来开门时拉的老长的脸——他的电影正放到高潮处、被程远活生生打断了。

　　对方好像没什么变化，他特地看了眼胳膊内侧、那条疤已经看不到了。他买的四支祛疤膏应该只用了两支半，还有一只新的…… 放哪里了？
　　“怎么了？”
　　司天问他，对、他是说有事才来的。

　　他其实想问很多问题，比如他最近怎么样？有看到热搜吗？关于自己的看到了吗？怎么想的？风波都过去了吗？和央台的合作具体是怎么回事？那个女演员的绯闻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为了转移视线的烟雾弹吗？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澄清呢？还是…… 是真的吗？

　　“我…… ”
　　他想说其实都是借口，只是想来看看他。
　　却看到影帝点了下手机屏幕，似乎很在意时间的样子。
　　“你有事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了？我…… ”

　　“有事就说。”
　　司天下午约了白部长吃饭，顺便聊聊……不过时间约的五点半，过去石景山要半小时、一个半小时应该够了吧？实在不行…… 他也不是不能带程远一起去。反正这次本来就想跟对方提下程远的，好歹照拂一眼、人家清清白白的商业人士、没必要蹚娱乐圈的脏水。

　　程远却听出了赶客的意思。

　　“你知道刘璋吗？”
　　影帝挑了下眉，直觉告诉他没这么简单。
　　“那个导演？怎么了？”

　　“他……找我了。说想找我拍戏，想我尽快进组。阑哥也说他想试试直播业务，Galactic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影帝的语气很冷，听这意思是已经决定好了、做好了准备，这算什么？来通知他吗？

　　“我…… ”
　　想听听你的意思。
　　“你跟你阑哥商量好了，跟你刘导也说好了，我是不是得感谢你来通知我一声？谢谢来自床伴的请假提醒？”
　　“不是的！我！我还没决定要去…… ”
　　“那就别去。”

　　影帝的果断让他有些诧异，落在对方眼里、成了不舍。
　　果然。
　　影帝的心沉下去，嘴角却挑起来。
　　早就猜到了不是吗？
　　这世上哪来的无缘无故的好？现在就是刚好的时机、大鱼当前、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怎么？舍不得？《浮絮》的剧本放在那个年代，制作团队是他三度夺冠的老搭档，他这个点开机摆明了要角逐年底的电影节，志在必得啊、程总，名垂影史的好机会，搞不好影帝就轮到你了呢，你会不心动？”
　　不是。他怎么知道？

　　“你…… ”
　　“我？你还关心我吗？程总？你都决定四个月不跟我联系去逐梦演艺圈了，现在来这么假惺惺的一套你不觉得多余吗？没关系的，程大总裁、一开始我就说过了，大家彼此坦诚一点，列清需求的合作才长远。你一直藏着掖着，我很高兴你现在终于亮底牌了。也是，Galactic跻身一线，你程远的名字早就写进娱乐圈头版头条了，大明星是你好朋友，大老板是你合伙人，连我都是你的绯闻对象、程总，雷声够响了、谱摆了这么久、该进场了，是不是？再拖下去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程远全身冰凉，好半天才回过神，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什么……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程总，大家都是成年人，看在睡了这么久的份上、坦诚一点，不用藏着掖着。我给你牵的线搭的桥就当嫖资好了，毕竟我去paradise玩个奴隶都给小费，程总表现一直不错、送你几个人脉热搜不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