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尺危楼》没有尾巴的皮卡丘

77、梦碎 原来和心碎

　　接连三天大雪，来的病人少了不少、众人乐得清静，没事儿的时候就围在厨房聊天儿、或者跟大明星一起带孩子。小半个月相处下来都比较熟了，就连一开始看不惯的穆勒……除了骚扰程总没得洗之外，还是个挺靠谱的医生的。好几个病人在治疗后当即就觉得呼吸顺畅很多，忍不住潸然泪下、看客也觉得动容、帮他们拍了好多照片。

　　返程定在七号，众人在北京告别，艺人们要去彩排。Galactic给MSF安排了北京五日游，几个同事也会一同去。赛贝恩问起Amber，对方抱歉一笑、说妈妈前段时间摔伤了、今年要早点回去陪她。

　　影帝想起来那通语音。他装着事儿、程远更是心里有鬼，两人居然达成了诡异的平衡、可谓称得上是相敬如宾。桃子发现他俩不互相躲且影帝还会顺手帮程总摆镜头时活像见了鬼，忙跟阑哥打探什么情况。
　　阑哥的数独已经通关了，这会儿在玩泡泡龙。闻言耸肩，说谁知道呢，男人也有更年期、情绪容易反复。

　　倒也不必说人家更年期好吗，你自己也快三十了。
　　桃子腹诽着，去跟程总核对未来几天的行程。却发现程总在跟Deja聊天，请教一些腰椎保养的日常方法。而影帝和赛贝恩也在一旁聊着什么，彼此都能听清内容、居然也不觉得互相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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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ct，骨头已经没问题了。但年纪大了肌肉容易松弛，束缚不住筋骨的话会有酸痛感。很正常，不用太担心。你可以按我发的手法帮你妈妈按摩，日常保暖热敷也可以。你们中国的推拿也不错…… ”
　　程远闻言松了口气、跟对方道谢。

　　“不用客气，Amber。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你很优秀，我很开心能认识你。如果有时间来蒙特雷记得来找我，我带你吃世界上最棒的烤牛肉！”
　　“喂喂，”
　　赛贝恩在一边插话、刚好错过影帝微凛的神情。

　　“你上次回去墨西哥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你确定还记得蒙特雷怎么走？别听他的， Amber。欢迎你来日内瓦，下个冬天可以跟Tarquin一起过来。瑞士的冬天有全世界最漂亮的风景，你一定会喜欢的。”
　　程远下意识看了眼司天，发现对方也在看他。莫名的心慌被经年练就的职场本能压制，他得体地笑笑，说有机会一定去。

　　村里给他们办了个欢送晚宴，孩子们舍不得哥哥姐姐、尤其抱着谢阑的腿大哭。大明星在这种时候格外有耐心，抱起最小的那个轻轻柔柔地给她擦眼泪、说明年一定会再来看他们的，小孩儿要他别骗人、他就跟小朋友拉勾勾。
　　这样的温情被镜头悉数记录，程远在脑海里想了一百种剪辑方式、却瞥见司天沉到快滴水的神色。他忍不住心跳加快，但没等他细细分辨对方的神情就变了、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脸，刚刚瞬间的崩裂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收拾行李时他怕给人留下影帝大明星耍大牌的坏印象，特地嘱咐桃子帮阑哥收拾好。他拆自己……影帝那床时对方看了他一眼，调笑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算带回去收藏呢？”
　　他本来只是随口开开玩笑，却见程远真的变了脸色。脸颊微微泛红，手上也慌乱起来。

　　不对劲。
　　影帝打量着他的背影，冷不丁开口问：
　　“程总，我从陕北走之后你怎么处理那套床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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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远整理箱子的手一顿，装没听见。
　　影帝放下了手机。

　　程远在他开口时就心跳加速、砰砰砰砰的、快要蹦出来。对方的脚步声明显得异常，就那么短短几步、却像踩着他的喉管过来、大脑缺氧得快休克了。
　　“抖什么？程总。说说，做了什么怕我知道的亏心事？”

　　他弯着腰，程远整个人被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他看不到对方的神情，也能从微微颤动的肩头里揣测一二。
　　啧，本来只是想他估计跟这回一样鸠占鹊巢了，但似乎……
　　“程总…… ”

　　程远一下没蹲住，整个人要往前栽。司天一把把他拽起来，莫名其妙地、把人抱了个满怀。
　　程远的脸已经红透了，闭着眼仿佛英勇就义、倒是给影帝逗笑了。
　　“你到底干了什么？慌成这样？”
　　他的手摸上对方的颈侧、动脉血流快得不像话，他突然意识到、笑着问：
　　“总不能…… ”

　　！！！
　　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程远再怎么咬牙不说、也控制不住……。影帝又惊又笑，要再追问、门却被敲响了。
　　“好了没？走了。”
　　是谢阑。

　　程远猛地回神，后退几步、匆匆看了眼房间就合上箱子。
　　“我先下去了。阑哥。”
　　跑得比兔子还快。

　　大明星也被这一阵风吹懵了，抱着臂靠在门框上、问：
　　“你又耍什么流氓了？”
　　？
　　司天回了他个白眼。他耍什么流氓，真流氓刚从你面前跑了好不好。

　　“算了，懒得管你。”
　　谢阑没指望能回答，施施然下楼了。
　　“你不欺负他就行，人家怪好的。你不喜欢就直说，别老钓着。走了。”

　　？
　　本来好好的心情被这不长眼的王八蛋一句话毁了，影帝上车就闭眼睡觉、完全不顾一车人的注目礼，还有时不时偷偷摸摸投过来的那道目光。

　　他八百年前就说过了，程远听吗？怎么一个个全来指责自己钓人？程远喜欢他是程远自己的事，他能怎么样？非得你爱我我也爱你爱的死去活来才算满足观众口味？开什么玩笑？现实又不是狗血八点档，他凭什么要回应每一份爱？他又不是割肉喂鹰的如来佛。粉丝对偶像的痴迷罢了、除却这一点，他和程总就是偶尔互相解决需求的炮友，单纯得不能再单纯。……好吧，他承认，他之前说的话确实有点过分。但也仅此而已。

　　“你什么时候回老家？”
　　谢阑问，公务舱被他们的人承包。赛贝恩率先挤到了影帝旁边，大明星就拽着程远跟自己一排。
　　“小年过了吧，今年大家加班多、小年团建结束就放假了。”
　　谢阑点点头，让桃子用自己的私户给程远转笔账。

　　“因为我你们两个节都没过好，我除了感谢就是愧疚。你别说应该的，你觉得我不觉得。大家也辛苦一年了，算我给你们的年会舔点儿彩头，就不走公账了、免得落人口舌，你别再跟我客气。”
　　他都这么说了，程远也不好拒绝，拱拱手说“谢谢…… ”
　　后面那几个字儿太小声了、装睡的影帝没听到，大明星却笑得很开心、说“借你吉言”。

　　Cindy跟大巴车来接他们去吃午饭，也是这次活动的结束午宴。倒是没什么客套，说说笑笑聊聊天喝喝酒换换联系方式什么的，也就过去了。倒是大明星难得客气，提了三次杯、感谢大家的热心帮助。
　　快结束时赛贝恩举起酒杯起身，走到他和司天的中间对谢阑说：
　　“LAN，谢谢你。“

　　老头儿的表情过于认真，大明星一时还有点儿慌。
　　“你可能也知道，我和Tarquin的……我们，很早就认识了。他对我来说就像自己的孩子，我一直希望他幸福。我也很高兴这次来中国见到你，很抱歉…… 来之前我没有想到。这是上次在集市上买的。当地人说狼牙能带来好运，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喜欢。下次请一定和Tarquin一起来日内瓦，我会给你准备更合适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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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阑觉得对方手里的狼牙挂坠十分烫手。赛贝恩却以为他的犹豫是在场人太多，他是想过换一个更私下的场合的、但Tarquin未必会给他机会而且…… 他就是很想在大家面前表达自己的快乐。
　　“你放心，我们的队员就是一家人。不会有被外界得知的风险，我相信Galactic的各位也一样…… ”

　　“你误会了。”
　　司天突然起身，把他和谢阑隔开。
　　直到此时程远才觉得自己找回了呼吸，他就坐在谢阑右手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头、却只能看到对方的侧面轮廓。
　　“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阑也笑着开口，绕过司天、给了怔愣的老头儿一个拥抱，却没收下挂坠。
　　“你确实误会了，赛贝恩。我和 Tarquin只是好朋友，仅此而已。我很感激他，还有MSF，当然包括你本人这次无私的帮助。也很抱歉造成了你的误解。但你的狼牙确实不应该送给我，我希望你留着他……也许不久的将来你会知道谁是应该收下他的人。不管怎样，我们都是朋友。有机会日内瓦见，也欢迎你再来中国玩。”

　　赛贝恩看看他俩的表情，才知道自己闹了个大笑话。随即苦笑——是自己太心急了、判断失误。
　　“抱歉，”
　　他说，
　　“毕竟这是Tarquin第一次找我帮忙，还是为别人，我就以为…… 不管怎样，我都很高兴认识你，LAN。还有Amber，Cindy和Doris，以及Galactic的各位。不论什么时候，欢迎你们来日内瓦。”

　　“没问题，敬朋友。”
　　大明星举杯，众人和上。杯子碰到一起时，程远听到了美梦破碎的声音。
　　原来和心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