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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章十六(小修) 失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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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寐靠着裙带关系成功得了官位。
监察御史,正八品,即日起离京赴任,前往西南监察赈灾事宜。
上一个负责监察赈灾事宜的已经被老虎吃掉了。
“你这个弟弟的枕头风,吹的不怎么样啊?”靖王世子表情一言难尽,“好歹也算是皇帝的大舅子,还以为会给你个肥差捞油水,没想到是给你块烫手山芋。”
沈寐扑通往地上一跪,如丧考妣,抱着靖王世子的腿就开始哀嚎,“世子爷救命,这可是九死一生的差事啊!属下不要去!不要去啊啊啊!”
“难为你了,”靖王世子拍拍沈寐的头,表情阴险,“沈卿,富贵险中求,你不是一直憎恨何家人吗?这可是一次大好机会,千万要抓住,放心,我会暗中给你一支人马,护住你这条命,等到了西南,你只需要在赈灾的账目上做些手脚,届时……”
靖王世子说着说着,觉得自己此计一石三鸟,甚是厉害,顿时大笑起来。
沈寐给足了情绪价值,也狗腿子似的在旁边捧场,“世子爷当真再世诸葛,聪明绝顶啊!只是属下去了西南,到时候宫里和西南双线调度……唉,恐怕力有不逮。”
“宫里可以暂时搁置,叫你弟继续勾着皇帝不放就行,再不济宫中还有我盯着,这段时间主要还是南方灾情,定要叫何澹那个死老头子元气大伤!”
沈寐摊开了手,目光希冀,“世子爷,那此次出行的银两……”
靖王世子:“……”他忽然感觉自己腿上趴了条蚂蟥,
“要多少?”
“不多不多,世子爷您看着给个千八百两的?”
“呼,一千八百两,不可再多了。”
……
沈寐出行的那天无人相送,他起的也很早,天还没亮就出了城,胸前背后各背了个包袱,骑一匹枣红马,上马时蹿了好几下没能蹿上去,差点被马匹一脚踢飞。
最后还是路过的一位侠士看不过眼,帮他控住了缰绳,将他半扶上马。
“公子不擅骑马,为何不坐马车?”青年拉着缰绳,声音透着点困惑,“就不怕半路马匹发狂,将你摔下去?这可是要命的事。”
“实不相瞒,在下是前往西南赴任的官吏,灾情紧急,耽误不得,马车太慢,而且我没有钱。”沈寐在马上摇摇晃晃,还不忘拱手道谢,“多谢侠士相助,沈某来日必定道谢,啊!”
马儿一打响鼻,哒哒哒跑出去,沈寐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那侠客见状,翻身上马,追上去再度帮他牵住缰绳,指导道:“腰胯放松,小腿紧贴,脚跟下压。”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不等沈寐再度道谢,就听见对方道:“在下孟繁,正巧也要去西南办事,既是同路,不如结伴同行?”
沈寐愣了一瞬,他打量了眼前人两眼,随后绽开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好啊。”
*
冷宫水缸里有了新的书信。
沈聆去看了一眼,沈寐说自己终于有官位了,很开心,弟弟你可真是哥哥我的小福星,未来三个月都不会再有来信,冷宫水缸这处通讯地点作废,此处危险,不要再来,有什么事也等他回来再说,年底也许就可以接沈聆出宫了。
沈聆把那张纸看了又看,团巴团巴,本来打算烧了,最后看着“出宫”两个字,又把纸条夹在了那本《谢轸语录》里,藏进了被褥最底下。
晚上枕着枕头,睡了一个好觉。
沈聆最近失宠了。
从求官那一夜后,皇帝就不再见他,也不来后宫了,江心白他们还以为皇帝是和之前一样,太忙,没时间,直到他们发现沈聆去送茶,被拦,送汤,被拦,甚至是故技重施,在皇帝回寝宫的路上跳舞,这次没能突破防线,直接被侍卫清走。
“你干甚了?”江心白蹙着眉,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陛下这么快就把你给睡腻了?不应该啊,他也没去找阮簪雪和庄徙南。”
“可能在修身养息吧,毕竟前段时间闹腾的太厉害,夜夜独宠唉,铁人也遭不住这么消耗。”王元礼撑着头,“不然咱们想法子搞点助兴的丹药……啊!”
“佞臣!这种灭九族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难怪你爹不要你继承家业。”李莳给了王元礼脑袋一巴掌。
王元礼连连躲避,“行了行了,不上丹药,搞点鹿鞭什么的补补也行啊?陛下又不是铁打的,没听说过累死的牛吗?”
就在一群人扎堆想着怎么给皇帝补身下药时,沈聆硬着头皮道:“冷落我,可能是我没忍住给我阿兄求了一个官位。”
王元礼挥手,毫不不在意道:“一个官位而已,能有多大点事。”
江心白却直接原地起跳,大惊失色道:“什么?!!你是傻子吗?你敢向陛下要这些?”
所有人都被江心白的反应吓了一跳。
“至于吗?”王元礼小声咕哝一句,被江心白一眼瞪了回去。
“是不是外头有人给你递了话?”江心白背着手走来走去,眉头恨不得打出个死结,见沈聆并不做声,他伸手点着沈聆脑门恨铁不成钢道:“你是傻子吗?家里人找你要东西你就给?你哥把你送宫里来,你就没半点怨言?”
沈聆被点的一摇一晃,像只委屈巴巴的不倒翁。
“好了好了,沈聆本来就是傻子,哪里知道利害关系?若是他阿兄递话进来,他必定是直接照办了。”陈明月与李莳两人过来,架着江心白往后退。
“我呸!就他们这脑子,一张好棋用的稀烂!”江心白恨不得仰天长啸,“靖王府一群蠢材,没一个能成器的,全是短视之徒,难怪斗不赢何大人,都摄政了还能被陛下收了兵权夹着尾巴赶回去。”
一说起朝政江心白脚也不痛了,气也不顺了,牙齿咬地咯吱响,气势汹汹,像只花冠大公鸡,抖擞着羽毛要和谁打架似的。
沈聆默不作声,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陛下上位本就艰难,登基后又受权臣胁迫数年,弄权一道,若是你我几人受宠时提要求也就罢了,一看就知道是利益交换,可沈聆本来就是以天真单纯的性格被陛下喜爱,他张口求官位那不实打实的背后有人出谋划策?”江心白绷着脸像个老学究,“本来当个听话乖顺的娇宠就够了,也许某一天皇帝想起来了,会主动给他提身价,他这么一催便得罪了陛下,往后再想受宠,难。”
沈聆:“……”
他能够察觉到那夜皇帝的怒意,压抑的,暴戾的,施加在他身上的情/欲,沉重且令人发痛,那夜之后他腰上都多了几道青紫的指痕……从前并不会这么痛。
沈聆想过皇帝可能会腻,可能会喜新厌旧,但是没想过会因为这个。
念及沈寐喜气洋洋的回信,他顿时警惕起来,抓住江心白的袖子小声道:“那我哥……阿兄呢?他会不会受什么影响?”
江心白怜悯的看了沈聆一眼,“你兄长的官位多半是个坑,自求多福吧,我救不了你们。”
沈聆不知道沈寐被许了什么官位,他这位便宜老哥虽然卖弟求荣,不靠谱了点,但在刚穿越过来的那些日子里,确实一直都是沈寐在照顾他,兄弟两人相依为命。
若是错判了消息,沈寐死掉了怎么办?
这个便宜哥哥只是贪财了一些,不着调了一些,卖弟求荣了一些,不要脸了一些,还偷偷喂我毒药……想着想着一股无名火窜起来,沈聆的焦急忽然淡化了一点。
但又念及刚穿过来的时候,是沈寐背着高烧不退的他逃命,也是沈寐跪在地上磕头向靖王世子求救,平日里也是他做小伏低,哄着管家多给些钱好给他买人参补身体,其实也只是想让兄弟俩日子好过点。
虽然他卖了我给自己谋前程,但要是真入了龙潭虎穴,又或者便宜哥哥要是死了……
沈聆心里有点梗的慌,他望着江心白恳求道:“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我兄长去了哪里?他同我说要离开三个月以上。”
江心白有些稀奇的看着沈聆,看着那双向来懵懂无知的眼瞳好像浮现了一丝忧虑,连眼眶都红了。
“说了你又能做什么?”江心白眼底并无波澜,“连皇帝都见不到,你就是去宫门口长跪求情也未必有那么大的面子,且看你兄长自己的造化吧。”
“还有你,与其担心你兄长,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陛下不愿意见到你,想必是厌恶至极,你又同阮簪雪和庄徙南抢过人,我都不知道你以后要怎么办。”说着说着他眼底落在沈聆肚子上,“你要是能怀,说不准还能靠着孩子翻盘,可惜生又不能生,现在只能靠陛下的良心了。”
说着说着江心白自己都笑了,“帝王薄幸,咱们陛下连自己的师长兄弟都敢杀,像你这样的小玩意,一旦失宠,只怕转头就给忘到角落里去了。”
沈聆:“……”
“别吓他,万一陛下只是一时生气呢?”陈明月反驳,“兴许气顺了就又来了。”
“呵。”江心白冷笑,“男人都是薄情寡义之徒,喜欢的时候宠的和什么似的,不喜欢了也就是破鞋一双,他要是还能得宠,我趴下来学狗叫。”
沈聆当真被江心白说的有些心惊胆战了。
陛下不喜欢他了,以后会怎么办?
其实那日之后他知道皇帝生气了,所以一直都没有停下练字,还写了几首情诗放在里面打算给李睢当惊喜,字帖已经堆了很高,可晚上却没有人来收了。
他会就这样被陛下忘记吗?
“回去吧。”看着沈聆眉目间浮现的落寞,江心白抬抬下巴,“我可不是危言耸听,不过看在你傻乎乎又听话的份上,往后大不了找我们来玩咯,糕点还是可以给你留一份的。”
于是乎江心白几人看着沈聆失魂落魄地走了。
啧,有点可怜。
又十日,皇帝依旧不见沈聆,江心白倒是好心帮他查了沈寐的去向。
监察御史,独去西南,七日前疑似被山匪劫掠,生死不明。
沈聆:陛下这就不要我了?

李睢:忙,勿扰,乱我道心。
沈寐:本人智商本作前三,才不是什么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