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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二十岁魅力爆棚 血统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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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以前我就对自己的将来做好了明确规划:二十岁的时候大学毕业,找一个薪水还算过得去的工作,然后再找一个不抽烟不酗酒的老实男人把婚结了。
这个男人不用长得太好看,但是也不能太丑,最低要求是:若我睁眼看着他的脸,还能不影响心情地把舌头伸进他嘴里去和他接吻就行。
这个要求不高吧?
因为我一向都是好打发的人。
但是年迈的太姥姥在听我说完这构想之后,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为什么说是诡异呢?
在那张衰老到一定程度、甚至早已停止显示年龄增长的脸上,突然出现狐狸似的表情,即便是接受能力超强的我,也还是会在心里想起“诡异”这个词来的。
作为彼此如今唯一的亲人,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之后,我有时仍然会对太姥姥的想法猜测不能。
我当然要追问她为什么笑话我,太姥姥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来摸摸我的脸,说的话更是莫名其妙:“你啊,果然不管怎么样,都很可爱呢。”
答非所问!
但是——算了,太姥姥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我自问没有那个本领把它挖出来。
于是朝着二十岁迈进。
离毕业越来越近,我的生日也越来越近。关于将来的规划就要展开了,说不上期待,但总还是会有和以前不同的感觉。工作的问题我一点也不操心,因为只要不把目标定的太高,一个一流大学的全优毕业生还是很容易就找到一个饭碗的;重点就在我那素未谋面的丈夫身上。无聊的时候我也会想象,他到底长什么模样呢?会不会其实我们已经在茫茫人海中不自知地擦肩而过了好几回?
据说“爱”这种东西,是一触碰就会上瘾的毒药,我一直没有机会尝试,甚至不知道此生有无可能碰到那个会让我坠入爱河的家伙,那毕竟是撞彩的事,说美妙些,是缘分;但是至于婚姻,我无论如何也要靠自己去了解一次。
6月1日,儿童节。被室友们拉着在校园里逛——“过了这个夏天再见一面便不容易,必须留下最后的美好记忆啦”——被这么劝说,还应她们的要求特地穿了裙子。四个精心打扮的大四女生挽着手走在一起,到处找人帮忙照相。一个可怜的小男生充当了这个摄影师的角色——他刚刚因为边走路边扭头看我们而被身后停放的自行车绊住,彻底地跌了一跤。
完了之后他把相机还回来,交到我手里,我感激一笑:“辛苦了。“
他的脸突然涨红,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是依然呆在原地没有动,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有点小尴尬,向旁边求助,那几个无良派却可疑地沉默了。
“电话……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电话?我是商学院二年级的学生,我……”
啊啊……啊?
这么说,活了二十年之后,我终于被人搭讪了?而且是清秀的后辈。
没等我从震惊中开口,她们中的一个说话了:“这么说你刚才就是在看她所以摔倒了?”
欸?怎么可能?
但是答案居然是半羞涩半豁出去的表情……点头……我无语中。这种心态就好像看到长期鲜有人问津的商品突然有一天被出了高价……虽然是不太恰当的比喻……不过所谓内心真实写照啊……
对于外貌,本人从来都很有自知之明,而魅力这种东西,从行情上就看的出来。两者我都算不上佼佼者。况且别人对我的第一印象,据说都是“看上去不太好相处”这类的评价。相似的话听了几年之后,就成了连我自己也确信无疑的真实了。谁曾想到了今天,居然遇见这种“为君倾倒”的囧事——
脑海里闪过的第一想法是:不对啊,今天明明是六一,不是四月一日……
同寝的女生毫不留情地为我解决了这个难得一见的追求者:“别想了,人家男朋友是富二代!一毕业就结婚!”
…………
嗯,不得不说这是个很棒的借口。
受了打击的二年级男生失望地离去了,但是事情的发展却没有因此回到正轨,而是朝着更诡异的方向去了……
我开始频繁地收到送花,接到陌生来电,并有一个连一个的饭局邀请。对方是我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男性,从青涩的大一生到30多岁的博士不等。走在校园里,被目光盯到发毛也就罢了,还会有人像六一那天的小男生一样走过来询问可否认识。在毕业酒会上,我看起来比全年级最有名的美女还受欢迎。这太让人惊恐了。如果这世界上的男女比例达到100000…00:1,我或许便能心安理得地受此待遇。但是,事实上,据联合国公布的数字显示,这一比例仍然大致在1:1.35之间浮动。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又没有去整容,也没有化妆,没有抹那种拥有魔力的口红,镜子照破了,五官相貌还是以前的模样,至今勉强可以自夸为清丽佳人一枚,没可能在一夜之间就改头换面,气质飙升,让如此多优秀男性都蓦然发现自己煞到我。
我的室友和我一样迷惑。我突然变得炙手可热,她们也颇受其扰。毕竟这件事太莫名其妙了,我们围在一起猜测了无数理由,但是没有一条解释得通。
“简直就像漫画小说里讲的,什么什么血统突然觉醒了一样。”
“哈哈哈,难道是媚娃?”
“魅族,狐狸精。”
“噗……狐狸精的话,某人外貌上过不了关啊。”
“不,太过漂亮反而容易让人心生怀疑,她这样刚刚好。”
“男生们最近都像打了鸡血啊,但我们看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哦?狐狸精不是男女通吃吗?”
“喂……”我无力:“不要用你们满是问号的大眼睛看我。”
“哈哈哈哈,遇到狐狸精怎么办?雄黄可以吗?”
“烟熏吧?或者放鞭炮。”
“太麻烦了,直接灌酒,现出原形。”
“但是酒会那天也没有见露出狐狸尾巴啊?”
“道行太深了,恐怕。”
“……”
谈话的方向已经拉不回来了。
好在她们也没有疏远我,还和以前一样,让人觉得心有安慰。
但是不该发生的事情也终于发生了。
她们其中有一个的男友在毕业旅行前向她提出了分手。本来,这在毕业生中间是很常见的事,离开校园的时候把所有学生时代的美好记忆都留在原地,各自奔赴前程,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可问题是这一对情侣共同已经决定直升本校研究生,并没有分手的打算。
我那个室友伤心欲绝,怎么也不愿相信,几次追问未果,却在男生的室友那里听到了一个对我来说绝对是史前悲剧的信息。
据说他对那谁谁谁一见钟情,惊为天人,为她独憔悴,夜不能寐,茶饭不思,魂不附体……
放屁。以为这是在说戏文吗?他又不是第一次见我。
原来狗血是这无常世道的第一个修辞。
我恨那个心性不坚还自以为情圣的男生。
诅咒他以后被人甩一百回啊一百回!
毕业各项事宜其实都已结束,剩下的就只有班级旅行和散伙饭。不等我的室友们对此事做出任何反应,我火急火燎地打点行装回了老家。
在车上我戴上超大墨镜,耳朵里塞上mp3,不管谁来搭讪,一律装聋作哑,终于安静地到达目的地。
我家在一座山的半山腰,房子是看起来很古旧事实上也很古旧的木楼,从我记事时起,它就是这样,水墨画般墨黑色的瓦,檐角高高飞起,廊下挂铃,在山间雾气中被林风奏响,独有一番悠远沉静的韵味。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太姥姥,抱住她,闭上眼。
太姥姥是要修行的人,具体修行什么我也不很清楚,但是或许是因为她长期这样心平静和地打禅冥想,让整个人周围的空气也连带着淡雅和清静,我在她怀中,心也慢慢地回落。
“是时候了,傻孩子。”
“嗯?”
太姥姥摸着我的头发,突然冒出一句让我费解的话。
我爬起来,在她对面盘腿坐下:“太姥姥,你知道?”
在我心目中,太姥姥一直是个充满智慧、甚至有些神奇的人。她能做到的事,我一点也不怀疑。就像在这山间,远离市镇,但我们的吃穿用度,从来都没有出现任何短缺。我小时候还不懈地探究过这个神秘的问题,但是到现在,我已经放弃了,按太姥姥的话来说,该知道的,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看来这“总有一天”就要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