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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贵人模样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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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初来乍到时,宋清年与胖子争论陈校尉是否走了后门,胖子义正言辞表示大将军公平公正,如今看来有些讽刺,这公平公正,不知有多相对。
她去曲阴山之事,有段老粗为证,如若不出意外,段老粗必定将来龙去脉都与他说了,所以陈娇娇与张山对簿公堂时,他才会如此淡然无惊。
“如果他直接罚了张山,张家不能奈他何,只能将气撒在你身上,那样你就越发被动,往后张山要是找你麻烦轻而易举,所以,他只能偏袒。”
息事宁人,便是他所求的公平公正。
这些陈娇娇并非不了解,但她心里总是膈应:“道理我都懂,就是觉得憋屈,咱们苦哈哈说了半天都没动张山半根手指头,李英玉一来,他直接拍桌怒吼,到底是最偏心李英玉,老头也偏心姓李的,帮着他把你骗过去,都不管我的。”
周韵拍了拍她的肩,抚慰道:“不用管其他人,咱们俩不一直在一起呢嘛。”
“也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
陈娇娇感动之余想去抱她,手伸出去急忙收了回来,生怕碰着她身上伤口,都是为自己受的伤啊,想着想着热泪滚落,呜呜咽咽埋进被子里哭了起来:“呜呜呜,周周,谁也别想从我身边抢走你,谁来我跟谁拼命!”
此情此景,周韵暗暗红了眼眶,纵使前路再多艰难,她们姐妹二人也要手拉着手并肩而行,共渡难关,绝不抛弃彼此。
翌日。
马车外鸟儿叽喳,半梦半醒间,周韵抬手遮挡明亮光线,透过指缝觑见一只修长之手,骨节分明白皙如玉,拇指与食指轻捻着香勺,舀了香放入熏香炉,动作轻缓优雅,颇为耐心细致。
放了香勺,那手指微拢,轻拨着,柔雅香气便朝榻前飘来,哪里能一下子吸入如此浓的香气,周韵将手往下移至口鼻处,视野瞬间宽阔,便看清了眼前之人模样。
寻常红衣银甲,竟被他穿出一身矜贵气质,一双桃花冷眸瞧了过来,逐渐消融:“你醒了。”
闻声,周韵彻底清醒,眸子越发清亮,盛满疑惑。
支着半身坐起,微微拱手,言语间尽显客套:“属下区区无名小卒,怎敢劳烦北中郎将大驾。”
说话间一军士打帘进来,手脚利落往桌案上摆了吃食,又干脆利落退下,李英玉挪了碗粥至跟前,耐心细致搅动着,微沉话音伴随烟雾缭绕直击周韵心尖。
“自今日起,这辆马车便归属本将所有,如此说来,自是不算得大驾。”
周韵心烦意乱,双手撑着欲要起身离开:“抱歉,属下这就下车,给您腾地方。”
下一刻,再度遭受重重暴击,李英玉笑中含刀,字字扎心:“本将倒是不怕麻烦,大不了再劳烦陈校尉辛苦一趟。”
这.......
连人带马车一同被送了出去。
陈娇娇把她卖了!!!
所幸,她很快接受现实,李英玉这人心思藏得颇深,不论是为何要将她留下,当下她唯一能做的,便只是静观其变。
至少目前看来,对方并无害她之心,否则,也不会亲自给她端粥,身为武将,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他竟长了双精致修长的手,较精心保养过的女子的手还要俊雅秀美。
李英玉的目光自她双臂打量而过,落在那双漂亮却呆滞的眸子上,不由得蹙眉道:“怎的又望呆了,不喜吃粥?”
蓦地回神,伸手接过白粥,一手掩袖轻咳遮了半脸,故作无事回:“自是喜欢的,方才兴许是刚睁眼的缘故罢,此刻精神多了。”
她不擅撒谎,此时却面不改色。
嗯了一声,李英玉转身回了桌案旁,端了另一碗白粥,并未像刚才那般用勺搅动除烫,修长手指扣着碗边缘,颇为随意送至唇畔,喉结上下连续滚动,不过三两口便见了底。
周韵心中喟叹:生了一副贵公子模样,却是个不拘小节之人。
不知怎的,她竟想起食案上剩余大半的甜梨汤,区别颇大。
车内平静异常,除却李英玉偶尔侧目,一切都还算平常,其余吃食皆入了他腹中,尽是些她吃不得的,无奈抿了抿嘴角,认命地一勺一勺往嘴里喂流食,白粥清甜润喉,小半碗入腹,周身渐渐生了暖意。
一改方才用膳之时“粗鲁”模样,李英玉坐得端正儒雅,宛若清晨山涧中隐世青松,挺拔葱茂,清冷如斯,只叫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第一次见到师父时,他就像这般不苟言笑,吓得她鼻子一酸,满脸都是眼泪,怎么都不愿意拜师,后来才发现,师父挺能装的。
几年后,他无意间说漏嘴:“那是我第一次收徒,想想就激动,但又不能太激动,免得你爹妈觉得我不靠谱,我就得一直端着,累得够呛!”
或许就是从那时候,师父开始放飞自我……
“公子,大军即将启程。”
倏然一声通禀打断她的思绪,断原杵在帘外,狠狠瞪了一眼榻上之人。
“你怎的还没吃完,当是在酒楼潇洒呢,如此慢慢悠悠的,难不成要我家公子亲自喂你嘴里啊?”
周韵抬了抬眼皮,懒懒地睨了他一眼,拇指按着勺柄,学着李英玉方才那样,三两口解决干净,断原欲言又止,愤愤作罢。
这一来,手臂多少遭了几分罪,仿佛刚重生的哪吒,两条藕臂用得不甚习惯,正欲将碗放置,手中忽地一空,再定睛,李英玉已经出了马车,断原欲跟上,被拦了回来。
只听他吩咐道:“扶他躺下。”
“……是。”
马车内,白粥弥留的清香气还未散去,断原生得粗犷,步履震重,与纤瘦弱小的周韵待在一处,更显孔武有力。
两只粗臂刚伸过去,不情不愿的神情猛地僵住,方才还用食不便之人,在他弯腰一瞬,忍痛躺了回去,半分眼神都不曾分给他。
嘴皮子动了动,不带一丝情绪:“不必。”
断原愕然,讪讪收回手,与前来收拾的军士擦肩而过,随手打掉帘子,愤愤然跳下马车,走得极快,腰间佩剑哐当作响。
越靠近北阳关,马车行驶就越平缓,期间这一觉,周韵睡得很熟,耳畔常闻车毂转动之声,马蹄交错,如梦似幻,确有助眠功效。
入了夜,陈娇娇姗姗来迟,做贼似的溜上马车,趴在她榻前一个劲倒苦水:“我又被坑了,当初梁景给我马车的时候,竟然没跟我说这车的所有权归李英玉所有,气死我了!”
原来马车是他的,怪不得他如此轻车熟路,随手便能打开暗格,亦知晓里面有几类熏香。
周韵哭笑不得:“昨晚你还信誓旦旦,说谁从你身边把我抢走,你就跟谁拼命。”
“那是因为……”
宛如泄了气的气球,陈娇娇撇嘴,委屈巴巴:“我打不过他。”
“你可以叫醒我。”周韵笑。
“他不让,就是给你牵来马的那个人,严肃得很,跟别人欠了他钱似的,不让我大声说话,也不让我靠近马车,我还想找他理论呢,他旁边那个糙汉直接把马车领走了,气得我好想打人啊!!!”
不用想,那糙汉定是断原。
陈娇娇愤懑不平:“我就说梁景偏心得很你还不信,白天我去找他,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什么?”周韵挑眉,配合道。
“他居然说,君子言而守信。我信个屁,李英玉那人心思深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鬼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言而守信?
周韵无言以对,她从未说过要跟随李英玉,对方面不改色的胡诌能力真是令人咂舌。
“不管他打的什么主意,至少现在我是安全的。”她勾着陈娇娇小指,叮嘱道:“这事就此翻篇,我心里有数,你别再去找梁景,免得有心人听见,又要找你麻烦。”
“可是……”
突闻脚步声渐近,周韵眸色瞬变,松开两人勾着的手,低声提醒:“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