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袁］Moon Crying》日见莲

4、Chapter 4

　　这是一间私人小旅馆，开在一家连锁网吧的楼上，坐落在街道的南边，水泥气息很重的楼梯墙壁净是各种小广告的纸张和喷漆。
　　走廊尽头的09号房，烟雾缭绕，晒不到阳光，一个背对着门口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10:00 am.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高个男人背着黑色的琴盒低头走出旅馆。

　　11:00 am.
　　正是S大最熙熙攘攘的时候，各色来往的学生教师或走或骑车经过校园的主干道，背着琴盒的男人没有迟疑的走向某教学大楼，偶尔有几个女学生盯着他的琴盒看，猜测着音乐系的学生怎么跑电子系大楼来。
　　穿过狭窄寂静的走道，从侧门而出，大楼坐北朝南，北边是一片草坪和一排年龄古老的梧桐，生长得恣意茂盛，男子站到一排窗户旁，看着课堂前排某个身影。
　　确认无误，他蹲下身把琴盒放到地上，正欲打开琴盒。

　　一只手搭在了他摸在琴盒开关的手上，一个男声响起：同学，里面正在上课，练琴去琴房。
　　恩。有些生硬的回答惹得对方有几分不满，嘴里抱怨着现在的大学生的素质问题，一边走远了。

　　鸭舌帽放弃的继续站了一会儿，良久，背着琴盒离开。

　　袁朗正收拾课本准备放学。起身，若有所思的盯了一会自己这一排的空位，抱着书本出教室。

　　高城没有来。
　　袁朗对自己说，在这里旁听了一个多月的课程才遇见高城一次，那概率真低。
　　转念又啧啧几声，心说袁朗袁朗你真是爱心泛滥了。

　　两位，午饭后我要去找一朋友。他把脸转向起身等自己的吴哲和成才。吴哲还沉浸在方才的睡眠中，拍了拍有些睡歪的脖子，毫不介意被教授丢出的眼刀。袁朗是跟教授打过招呼的，不必管这两人，只要他们不影响他人。
　　走吧。成才依旧礼貌的笑着点头，低头接了个电话，表情严肃了起来，吴哲和袁朗都看着他。
　　成才挂了电话，说：先别急着吃饭，刚才同事说S大的监控录象录到一些东西。

　　三人急忙赶往S大行政楼的监控室里，几个安插在里面的制服同志调回历史资料。
　　时间显示上午11:01，正是在上课的时候，人头攒动的S大校门口，保全正跟临时停靠的车辆说着什么，在没人注意的大门一侧，一个头戴鸭舌帽背着琴盒的男子走了进来，不知他身后发出了什么声响，鸭舌帽略一回头，侧着下巴露出半张脸在监控摄像头的范围里。

　　成才和吴哲盯了一会儿，11:15，还是那个人，镇定自若的背着琴盒出了校门。

　　是他。吴哲确定是K：他已经忍不住出手了。
　　就一个人么？成才疑惑，和吴哲同时望向袁朗。
　　袁朗露出一丝纯良的笑：他是想亲手结果我，所以不会假人之手。

　　鱼儿堂而皇之地游进了鱼网，却又堂而皇之的离开鱼网，这不免让国安的人有些泄气，吴哲看着大家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拍了拍手：别垂头丧气的！起码我们知道K已经沉不住气了，有老A这个诱饵，他一定会上钩。
　　喂，我像鱼食么？袁朗笑着抗议。
　　不像，像蚯蚓。吴哲无比认真的回答。周遭的同事才笑了出来。
　　从现在起那间大教室四周必须布防，我会打电话给总部申请借调人手。成才正色道。
　　袁朗看着天花板：我怎么觉得自己那么柔弱呢……
　　成才忍笑拍了拍袁朗：没办法，委屈你了，配合国安的工作。

　　袁朗外派学习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用他的话就是被扒光了装备丢到了人间，当时铁路听见哼哼的说：又没拆你骨头，离了枪你就成软脚虾了么？
　　袁朗不以为意的耸肩，没料到现在陷入了这样的状况，落到要国安的人保护的境地。

　　不过他更没料到的是，成才跟总部借调人手，结果还是借调到了老A身上，铁路批了三中队的六只南瓜来执行任务，许三多，徐睿，马健，薛刚，石厉海，还有自己的队副齐桓。

　　袁朗听着电话那头铁路宣读名单，不禁感慨：要他们知道这次的诱饵是自己的队长，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激动啊。
　　少得瑟。铁路回他。
　　铁队，至于么？袁朗抱怨。
　　怎么不至于，国安说K不是一个人，还有背后的组织。铁路一句话让袁朗闭了嘴，挂了电话。

　　下午袁朗带着俩仆从前往上次住过一晚的小破楼。
　　吴哲成才无比防备的环顾四周，袁朗敲了好久的门没人来应，只得放弃。
　　这小子，给他电话也没见动静，果然是他拿自己太当回事了么，以为人家看到那张纸条欣喜万分，受宠若惊？

　　高城此刻在马小帅的第二栋不动产的浴室里洗澡。
　　这套两居室位于繁华路处，是马小帅父母早前为他购置的房产，也是马小帅主要的落脚处。
　　因为昨晚在旧居里没有换洗衣服，所以上午醒后就拉着小帅到这里。

　　城哥，你又不去上课啊？马小帅苦着脸。
　　这不是已经迟到了么。高城不在乎的套了件T恤，穿了条七分卡其裤，用手指梳了下头发。左手很自然的插进裤子口袋，呃糟糕，那纸条呢？
　　火急火燎冲向阳台，看着正在运行的滚筒洗衣机，傻了眼。
　　啃着苹果的马小帅走到他身后，一副［不用太感谢我］的表情说：衣服我洗了。
　　靠……高城想说什么没说出来，袁朗给的电话号码在裤子口袋里呢……憋屈……

　　默了半天，高城突然问正把苹果啃出一个核状的马小帅：我的书呢？
　　什么书？马小帅把手里的苹果核以远距离投射的方式丢进了客厅的垃圾筒，三分。
　　课本。
　　哈？小帅露出不掩饰的吃惊表情。
　　高城故意无视，说：我下午好像有课吧？
　　小帅在茶几下面一层掏了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课程：公共课，112教室，马经。
　　也不知道袁朗听不听马经课。高城轻声嘀咕着，在桌上找到了簇新的马经课本，朝马小帅晃了晃：我去听你祖宗的课。
　　什么？马小帅瞠目。
　　马克思经济原理，不也姓马么。高城吸着鼻子笑着出了门。
　　切，以为自己很幽默啊。马小帅愤怒的一屁股坐在自己沙发上，又想到是自己的沙发，又不是高城，小心的摸了摸。

　　因为下午吴哲和成才要测绘出行动地图，所以在一家小店随便吃了盖浇饭后回到了S大，混迹在学生潮中把教学楼逛了个遍。
　　吴哲躲在某小教室角落把地图测完发回了局里。

　　袁朗等得无聊，摸到洗手间抽完一支烟。

　　再回到吴哲一旁，被对方抱怨一身臭烟味。
　　这叫男人味。袁朗自嘲。
　　庸俗。吴哲合上笔记本，不屑的批注。

　　走么？成才从门外探进来。
　　走吧。吴哲一个响指。

　　高城抱着书快步走往校门。
　　高城！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叫住他。
　　高城停住脚步，朝站在校门外的史今看了两眼：噢，是你。
　　Lucky，史今比了个［耶］的手势跳到他旁边。
　　你等我？高城指着自己，这位大夫该不是脑子进水了吧？地球人都知道高城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学校。
　　史今点点头，其实他只是来学校找高城的老师了解点情况，完了在门口等出租而已。
　　我要上课。高城一脸正气。
　　史今反而露出诧异的神色来。高城不理他，进了校门。

　　嘿，谁谁谁呢……高城内心严重结巴了一下，瞅着袁朗朝自己走来，哆嗦的问了一句：下课了？
　　袁朗老远就看见了高城那张缺乏睡眠习惯夜晚的有些苍白的脸，此时捕捉到了对方眼里的一点欣喜，遂迎了上去：早下课了，你上什么课？
　　哦，马经。高城扬了一下手里的书：那什么，你不上？
　　袁朗笑了，摆着手：我只是过来旁听专业课，这些公共课就别折磨我了。
　　高城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

　　史今对自己被忽略的事实有些窘迫，虽然预想到了冷遇，但真正面对还是有些失落。
　　你同学？袁朗善良的指了指史今，对方的脸长得挺小，掩盖了实际年龄。
　　呃，恩。高城也不解释——是不好解释，总不能说这位是我心理医生吧？
　　成，那你上课吧，我走了啊。袁朗挥手，看了看身后作自然状的吴哲和成才。
　　高城看着袁朗和那两人跟自己擦身而过，却伸出手去，想要挽留又不能挽留不知如何挽留，史今好奇的看在眼里。
　　直到三人离开自己视线，他才一拍自己脑袋，夹着课本追了出去，史今莫名的跟着。

　　喂，袁朗！高城迈起两条大长腿追到了三人。
　　还有什么事么？袁朗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那个，你上次给我的电话号码不小心被小帅丢洗衣机了，能……能再给我一次么？高城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袁朗。
　　呃，你的手机呢？袁朗问。
　　高城上下左右摸了个遍，尴尬的一摸鼻子回答：没带……
　　袁朗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高城：输入你的号码吧。
　　高城飞快的摁着手机键，使了个小心眼摁了拨通，听见嘟嘟两声，才放心的挂断，储存到电话本里，输入［高城］。
　　袁朗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拨出纪录，笑了：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我怕再错过……高城嘀咕了一句。

　　吴哲终于忍不住咳嗽一声：袁朗，我们该走了。
　　袁朗点点头，跟高城告别：有事电话联络吧，我得走了。好好上课。
　　高城恩了一声，转身。

　　末了袁朗三人走了老远，上了吴哲的公家车，成才发动引擎，吴哲在副驾驶上边栓上安全带边说了句：我怎么觉着刚才有点依依不舍的意思？
　　袁朗厚着脸皮回答：想太多了。
　　成才一抿嘴角梨涡乍现，一把方向盘上了路。

　　回到袁朗住处大楼外，老A们已经在楼下的运输车里等候多时，开启视频回忆后等待基地回应，不多时投影仪在墙壁上投下了军装铁路的脸。
　　铁队。袁朗敬礼。吴哲和成才也跟着抬手。
　　袁朗，两位国安同志，这次的任务是在国安无法搜索到K老窝的情况下万不得已才会采取的行动。因为考虑到大学环境的特殊性，务必要在K进入人群密集处之前就将其捕获。一旦进入教室范围，确保周遭人员的安全。
　　可惜要是预先转移学生的话，K又不会出现。成才说。
　　在有更好的方法之前，我们只能这样做。
　　可否先疏散学生？再安排人手充数？吴哲交握双手。
　　时间不够，警力没办法集中在那里。袁朗否决：而且K能潜藏这么多年不被发觉，他的观察能力没那么弱，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打草惊蛇。

　　会议开了半小时，袁朗吴哲成才下了车回到楼上房间。

　　我在想K为什么不在其他地方，比如这里杀我。袁朗有点困惑的拔出一根烟夹在指间，没有点燃。
　　从心理学角度讲可能是某种羞辱，他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你杀死，对你的仇恨很深呐。吴哲说。
　　真给我们出了难题。袁朗把玩着烟。
　　想着口袋里震动了一下，袁朗摸出手机，是一条短信，来自高城，咧着嘴打开。
　　［明天上课么？］
　　袁朗不怎么熟练地摁着汉字：［上］
　　没多久收到短信：［是吗，我也是，呵呵。］
　　袁朗笑着回：［是吗那好，明天见］

　　吴哲摸着下巴：成才，我跟你打赌一块钱，袁队长在和刚才依依不舍的对象传短信。
　　袁朗拉不下脸了，也不管彼此还不是非常熟，作势飞起一脚。吴哲抱着笔记本滚到沙发的另一边。
　　杀人灭口。吴哲贼笑着，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