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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终章 夏天已经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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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森悄悄打开自己的翻盖手机,吉田老师朗诵剧评的声音飘忽到很远,偶尔又突然拔高音量——这是他自诩的沉浸式教学,唯一的效果就是让人提心吊胆地昏昏欲睡。
通讯栏里没有什么新的话题,全都在讨论文化祭上的惨案,回复里夹杂着受害者相干的八卦与花边新闻,还有几张明显是偷拍的年轻警察照片,不少人在下面犯花痴。他看了几眼就没了兴趣,合上了机盖。
现在是地狱星期二,下午两点半。
戏剧社因这次的事件而分崩离析,能不能存续都很难说。心里空空荡荡的,左森晃了晃脑袋,悄悄用手肘抵了抵旁边的人。
“雾岛,你下午放学后有什么安排?”
一旁的少年慵懒地半趴在桌上,侧脸有些消瘦,眼底下是一圈乌青色的浮肿。制服的白衬衫散发着淡淡的苦橙味,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废的气息。
非常少见的低落情绪,由内而外地展露着。
雾岛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闷在臂弯里。“我没什么安排,大概直接买个便当回家吧。”
“真假?你这个颓废星人!”
左森的嘴巴咧出来了夸张的弧度,他有些不适应雾岛回应的态度,正想再说些什么,头顶上传来了尖利的声音。
“喂!你们两个!”
糟糕,吉田妖怪要发动唾沫攻击了!
果不其然,吉田老师快步地走到两人面前,瘦削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手中的英文书微微颤抖着,“给我到走廊罚站!”
唾沫星飞溅到左森的侧脸上,少年心中哀嚎着走向后门口,雾岛似乎迟钝了一下,随即慢慢起身。在转身的刹那,他侧过脸,视线好似无意地掠过教室的后方。
高远没有移开视线。
他坐在靠窗的角落里,看着雾岛的背影走向后门。左森已经站在走廊里了,隔着门玻璃在朝里面做鬼脸。
雾岛站在他旁边,没有回头。
下午 5:32 井之尾公园
因为不久前下过雨的缘故,绿植显得格外青翠,浓郁的绿仿佛要顺着叶片滴落。微风中是清爽的、公园特有的气息,泥土与花湿润的芳香隔开了城市的喧嚣与浮躁。远处波光粼粼的人工湖上漂泊着几艘小船。
偶尔会传来几声孩童在沙坑旁追逐的笑声,天真无邪的笑飘散在蓝天下,这便是世间的伊甸园。
“啊,是表演魔术的大哥哥!”
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兴奋地小跑着,在她身后是一群小伙伴,孩子们欢快地围了过来,稚嫩的脸上是纯粹的期待。
高远打开银色手提箱,在孩子们的笑声中捧出了一个提线人偶。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女性人偶。脸上画着一道僵硬的笑。
“大哥哥今天不表演魔术了吗?”
寸头的小男孩失望的嚷嚷,旁边的伙伴好奇地打量着少年手中的人偶,叽叽喳喳地说着期待的话语。
角落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女孩。
“不…今天,是悬浮与火焰的魔术。”
少年的手指灵巧地操控着人偶的手脚,细密的丝线下人偶竟慢慢地、活生生地站了起来,它步履蹒跚地走着,突然被一个美丽的和服女人偶绊倒了。一旁的秃头西装人偶高兴地拍手叫好,在眼镜人偶的周围跳起了欢快的步伐。
“很久很久以前……有这样一个女孩,她的生活就像是被操控的提线人偶一般,尽管很痛苦,却无可奈何。”
人偶的肩膀颤抖着,它的手臂抬起来,双手擦拭着眼睛,动作笨拙而缓慢。
“终于有一天,她的眼泪流尽了,决定向过去的自己告别。”
手提箱的一半竖立着,里面是精致的舞台布景,顶部有个不起眼的滑轮,绳索经过滑轮又穿过血樱中空的树干,最后绑在升降口边缘的圆环上。一旁有一个简陋的木头高台。眼镜人偶站在黑色的幕布之后,探出身来,期待地看向美丽的和服人偶。
美丽的人偶做着夸张的动作,套上了绳索。
突然!升降台快速下降,人偶的脖颈被死死勒住,整个身体被吊在了舞台顶部。与此同时,秃头人偶为了配合演出,点燃了木头高台,黄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它的身体。
幕布后的眼镜人偶欢快地手舞足蹈,跳起了愉悦、满足、滑稽的死之舞蹈。
“我自由了!”
眼镜人偶跑下舞台,双手高高地举起,伸向湛蓝的天空。但是,过了一会儿,它的双手无力地垂下,身体瘫倒在舞台下,一动不动。
“哎?这个故事好奇怪。”
“大哥哥这个人偶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为什么人偶最后倒下啦!”双马尾的小女孩歪着头,像是在试图理解什么。
高远低头看着那具趴在舞台边缘的人偶。它的脸朝着下方,看不清表情。
“……她只是做完了一件她想做很久很久的事。”
“那她为什么会倒下来?”
高远没有回答。他慢慢地把丝线收拢,人偶的手臂垂回身体两侧,脸上滑稽的笑容似乎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长椅上的女孩站起来了。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轻,粗糙的手垂在身侧,她忽然笑了一下,转过身,朝着公园出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任何一个在公园待够了准备回家的普通女生。
“大哥哥,你还没说那个人偶为什么会倒下来呢!”
高远低头看着那个还在等答案的小女孩。
“因为做完了一件事之后……有时候会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么这是最后一个魔术了,枯萎的蔷薇…要怎样才能重获新生呢?”
他手中是两朵枯萎的白蔷薇,花瓣已经变成了彻底的枯黄色,完全不见一丝美丽。高远将白蔷薇递给身前的孩子们,“大家仔细看看吧,这朵花的样子。”
花瓣在孩子们的手中传递着,有些孩子还会凑近闻一闻,然后嫌弃地递给别人。
蔷薇最后回到了少年手中。
魔术师纤细的手指包裹住花朵,枯萎的花瓣簌簌飘落,被风带走到遥远的地方。
奇迹发生了。
手指打开的刹那,枯萎的花瓣变成纯粹的洁白。从花蕊开始,血色沿着每一片花瓣的脉络蔓延,直到尽头。
红色的蔷薇。
血红色的蔷薇。
如血一般鲜红的蔷薇。
孩子们发出了惊叹的声音,少年笑着将蔷薇花送给了幸运观众,合上了箱子。
“今天的魔术秀结束了。”
“再见~变魔术的大哥哥!”“再见!”“明天也要来哦——”
孩子们笑着挥手,领头的男孩女孩小心地捧着蔷薇花跑向远方,嘴里高兴地喊着什么。高远提着箱子,走向那条长椅。长椅上有一封用石子压住的信,信封上没有署名。
……
微风拂过碧色的水面,送来一缕阳光的气味,点点碎金浮动,偶尔会有鱼儿调皮地吐出泡沫,缓缓地漂浮着。
两岸高大的杉树挺立于湖畔,苍黑的枝干伸向遥远的天空,仿佛在渴求着什么。
一个少年坐在石质长椅上,双手牵扯住手帕的两端,透亮的球体在手帕的边缘缓缓地移动着,树叶完成了它的使命,缓缓飘落至少年肩头。
“啊…”
一声轻呼,球体从手帕上滚落,在草地上欢快地逃跑了,咕噜咕噜地跑到了另一个少年脚边。
“你在练习魔术吗?”
球被纤细的手捡起,接着被放到了另一个冰凉的手掌中。高远在长椅另一端坐下。中间隔了大约一个人的距离。
雾岛没有转头。他的手指还在继续——死灵球从左手滚到右手,在指缝间悬停了一瞬,落回掌心。
太阳已经偏西了。湖面上折射的碎片光斑缓慢地移动着。
远处的沙坑旁,三三两两的孩子们在和伙伴依依不舍地告别,接着欢快地牵着父母的手,走上回家的道路。
“妈咪,冰箱里还有布丁吗?”
“看,这是雾子送给我的!”
“爸爸,我明天还想去由美家里玩,带我去吧~”
“我好累呀,爸爸背着我走吧。”
浅金色的公园里,回响着温馨的温柔的对话,像是风拂过落下的密语。
雾岛盯着手中的死灵球,浅棕色的眼眸里划过一道苦涩的蓝色阴影,飞鸟划过天际,只留下夏季的炎热。
“你都知道了?”
少年的话语像是轻声的呢喃,又像是自言自语的梦话。他放下手帕与球,转身看向那个漆黑的身影。
高远正撕着一张信纸。
摊开双手,雪白的信纸碎裂成无数鸽子的翅膀,带着某个秘密飞向世间。
他没有去回应这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碎屑乘风而去,或是落在碧水,或是飘过蓝天。
“我最近开始做梦了。”
“梦里我听到了《Tarantella》的乐声,仿佛又回到了那夜伦敦的舞台上,我穿着黑红相间的套装,表演着闻所未闻的精彩魔术,随着白鸽展翅飞翔的哭泣,魔术秀渐渐到了尾声。”
高远的眼眸里是雾岛迷茫的倒影。
“当我在舞台上鞠躬致谢的时候,我听到了恶魔的声音。”
“恶魔的声音带着梦幻般的色彩,喜不自胜地告诉我,我终将会看清自己的宿命。”
“……”
有那么一瞬间,雾岛试图再现往日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但是他的心突然不合时宜地钝痛了一下。
“我想,那个人会是你。”
高远静静地看着友人的面庞。
“够了…”
不要再……
雾岛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血色褪尽,他想要起身离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所以……最好不要那么做。”
不要破坏现状。
不要打碎这份美好。
不要变成那个嗜血的怪物。
一种酸涩的感觉从心脏开始蔓延,上升到泪腺的地方,试图冲破尘封多年的枷锁。但怪物无法流泪,只能化作绝望的呜咽倒流回心中。
“如果…我停不下来的话……”
你会亲手了结我吗?
你会走上那条道路吗?
你会变成我期待的那个样子吗?
“夏天已经到了,我们应该排练一场欢快的魔术秀。”
高远站起身,望向身后的湖面,盛夏的果实带着泪水般的酸涩,但黄昏已经来临,这种心情已经成为过去。
“好的。”
私の心はいつも靄に覆われている
まるで灰色の海に浮かぶ孤島のように
私はあの純粋な愛を求めたい
たとえこれから平凡な生活に耐えなければならなくても
月は依然として高い空に懸かり
私は遠くへと赴こう
届かない君の心を追いかけて
たとえこの一生を捧げることになっても
我的心始终被迷雾笼罩着,
就像漂浮在灰色海域中的孤岛一样。
我想要那份纯粹的爱,
即使今后不得不忍受平凡的生活。
月亮依然高悬在空中,
我将要奔赴远方。
追寻着遥不可及的你的心,
即便这意味着要奉献出这一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