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念》霜雨Frost

2、季猫猫 余小狗 “为啥是狗

　　第二天早上，季卿揉揉眼，没睡醒的推开了浴室的门，刚准备刷牙就感觉右边有个炽热的目光在注视着他，慢慢转过头，对上的是余斯念充满疑惑的眼神，视线向下，嗯，发育挺好。季卿想着，猛地回过头，退出浴室关上门。
　　“你上厕所怎么不锁门啊！”季卿有些无奈的站在门外对里面喊。
　　余斯念打开门绕过季卿，在宿舍中间的长桌前坐下，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我都刷完牙洗过脸了，看你睡得挺香的，还以为你着急不会醒呢。”
　　季卿看着收拾书包的余斯念抓了抓头发，转身进了浴室。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揉了揉自己的脸，叹了口气，拿起牙缸开始洗漱。
　　五分钟后，季卿洗漱完出来，余斯念正坐在桌前翻看着手机，听到开门声，他回头看着季卿：“你要收拾书包吗，我等你。”
　　“不用，昨天回来我就没打开过书包。”季卿笑笑，走过去拿起书包背上，“走吧，去吃早饭。”
　　余斯念规规矩矩的背着书包跟在季卿身后，他抬头看向季卿，现在虽然已经入秋，但天气依旧炎热，季卿穿着夏季校服，一头乌黑短发，额前刘海带些卷度，眉眼干净，五官立体，整个人显得清爽干净。现在的季卿正微微低头，手上拿着手机打着字，书包被他单肩背着，无形中给整个人加了一层慵懒滤镜，他低头笑了笑，然后加快脚步跟上季卿。
　　刚出宿舍楼就看见周祥等在外面，他一看见季卿和余斯念就迎上来：“走吧，早上食堂人不多，新同学，我跟你说三号窗口那个大妈的摊煎饼可是一绝，你别看早上人不多，起迟了也是抢不到的，今天还早，你一定要尝尝！”
　　余斯念笑着点了点头:“周祥？是叫这个对吧？”
　　“对对对，吉祥的祥，这名字不错吧，是不是特别吉利还好记，我妈当时给我起名字的时候就说我这名字好，一定能旺自己，而且我觉得我还能旺朋友呢。”周祥一听别人提自己的名字就滔滔不绝，笑的咯咯咯的。
　　余斯念看着周祥笑自己也想笑：“嗯，是挺吉利的。”他笑着答上周祥的话。
　　周祥听他赞同自己，仿佛找到知己一般开始在余斯念旁边喋喋不休，一会儿介绍自己的名字，一会儿介绍自己家里的趣事，余斯念就笑着听他说，偶尔接上几句，直到他们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周祥手里拿着一份摊煎饼和一杯玉米豆浆，看见陈霜背着书包下楼赶紧迎上：“姑奶奶，您这起个床真困难啊，我们到食堂你哥就给你打电话了，您才下来啊。”
　　陈霜接过周祥手里的早餐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这么热的天我不得涂防晒啊，涂防晒之前不得涂隔离啊，再之前...”
　　“再之前还得刷牙，用洗面奶洗脸，涂保湿水，对吧。”周祥装模做样的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的数，“我的大小姐，照你用的这一堆东西，以后除了你家谁能养的了你啊。”周祥笑着假装叹气，陈霜见他这副样子气的踢了他一脚。
　　季卿笑笑摇摇头：“行了，你俩别闹了，赶紧上早课了。”说罢，一行四人才一起朝教学楼走去。
　　高城一中的管理说严也不严，作息时间三个年级一致，早上七点开始早读，晚上八点晚自习结束，相比市内其他高中已经很轻松了。但它每年的一本升学率却是全省最高，这一切都归功于它庞大的教师团队，以及特殊的教学模式。
　　陈霜再来之前就有所耳闻，季卿三人送她到了高一教学楼后就被她催着回教室，季卿只好笑笑道别后转身离开。
　　三人到教室时正好还有五分钟上早课，回座位刚坐下张婷就来了，她环顾一圈，确认没人迟到后就喊班长上来带早读，自己则离开，余斯念好奇的问季卿：“她不看早读的吗？”
　　季卿嗯了一声：“我们学校就这样，早读、午休都是没人看着的，最多就是开始前班主任来班里看看有没有迟到的，其余全屏自觉，反正学校优胜劣汰，要是想要更好的学习环境就得自己努力，所以大多也不会懈怠。”
　　余斯念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随即跟着一起读起了书。季卿则是从抽屉里掏出耳塞，余斯念转头看着他带上耳塞，随即往桌上一趴，头埋在手臂里就准备睡觉，心下觉得他这个年级第一多少有些随意，回头笑了笑便继续图书，只是声音较之前小了一些。
　　早读下课，余斯念并没有喊醒季卿，而是拿起他放在书包侧面的水杯准备帮忙接水，就在他抽出水杯的那一刻，一双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余斯念愣在原地看向抓着自己的季卿，他的眼神里带上了不曾有过的戾气，仿佛要将目之所及之物都清除殆尽，但这戾气没有持续太久，季卿很快松了手，抬头看向余斯念的时候已恢复了往日神态。
　　“你拿我杯子干嘛？”季卿轻声询问，仿佛怕吓到面前的少年。
　　“接水。”余斯念回过神，举起另一只手上的杯子。
　　季卿尴尬的笑笑：“那一起吧。”说完也不等余斯念回答就站起来向外走去。
　　余斯念看着远去的背影，手上不自觉的捏紧了握着的杯子，随即换上笑容跟了上去。没事，时间还早，慢慢来。
　　接水处，两人将杯子放下按下开关接水，两个人默契的都盯着自己的杯子，仿佛要将它盯出个洞来。接好水，两人并肩往回走，突然，余斯念笑了一声，季卿疑惑，出声询问：“笑什么？”
　　“笑你啊，年级第一还长得帅，应该不少小女生追吧，不会还是母胎单身吧，抓个手腕而已，跟丢了魂一样。”余斯念笑着调侃。
　　季卿听他这么说尴尬笑笑：“不是，我这不是怕你生气了嘛，而且，我也没这么招人喜欢，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呢。”说着就进了班级后门坐了下来。
　　刚坐下，周祥就转过来一脸兴奋的把一个信封塞到季卿手里：“呐，又是一个追求者，这还是个刚来第二天的高一学妹啊，季卿你这美名传的也太快了吧！”说着周祥不知从哪掏出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边照边感叹：“我长得也不丑吧，怎么就没小学妹给我写情书呢，哎。”
　　季卿看着桌上粉色的信封，又看看旁边正笑着看自己的余斯念，他现在只想把周祥打一顿扔出去。
　　“机会来了，高一小学妹，是个不错的恋爱对象。”余斯念笑着说，但这笑容总让季卿觉得带着点嘲讽，他看着余斯念也笑笑，然后起身将情书扔进了垃圾桶。
　　余斯念看着他这动作，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又笑着问；“怎么扔了，缘分来了不抓住？”
　　“抓什么抓，高三还想着谈恋爱，我看你是想两个月后离开一班了。”季卿坐下没好气的回了一声。
　　其实，季卿的取向与正常人不同，他对女生完全没兴趣，而这一点也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一开始他和女生接触紧密了点就会吐，陈青以为是心理疾病还带他看过医生，但医生说他这种情况不是病，是天生的取向问题，是的，季卿喜欢男生，但这件事除了爸妈和陈霜再没有人知道，他不知道该怎么同别人说起这件事，他觉得大抵不会有人能接受吧，所以哪怕是周祥这种从小玩到大的哥们，他都未曾提起。
　　余斯念似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也闭上了嘴，一个早晨两人再未讲过一句话。
　　中午吃饭，就在余斯念都准备自己去吃的时候，季卿叫住了他：“这么着急干嘛，等等周祥啊。”
　　不得不说，季卿不仅学习好，情商也挺高，一句话没有提到早上的事，别人听起来也没什么不妥，只是借着等周祥就打破了他和余斯念之间一上午的尴尬。
　　余斯念笑着嗯了一声，然后等着他们一起下了楼，中午依旧是四人一起吃，陈霜不知道为什么明显有些食欲不振，周祥倒是一直绞尽脑汁让她多吃几口，余斯念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凑近季卿问：“周祥是不是喜欢陈霜啊，怎么每次都这么积极的哄着她，比你这个亲哥哥都积极诶。”
　　季卿听闻放下筷子看了看对面两人，突然带着怒气的对着周祥吼道：“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想泡我妹！”声音不是很大，但也引来了周围几桌的目光。
　　周祥连忙做了个嘘的手势：“我天，你吓死个人了，别喊啊我的好哥哥。”
　　“滚，谁是你哥，你比我还大三个多月呢。”季卿没好气的怼周祥，“说，什么时候看上的，不交代清楚我就跟张姐举报你平常不交英语作业!”
　　周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着说：“也没多久，就大概十几年吧。”
　　“等等，什么意思，周祥你喜欢我？”陈霜从季卿怒吼就开始发懵，刚才才反应过来，自己从小欺负到大的傻子哥哥喜欢自己，简直震惊！
　　“陈霜，你别激动，你听我说...”周祥连忙准备对陈霜解释。
　　“停，你让我消化一下。”陈霜打断了周祥，示意他闭嘴，“哥，我不吃了回去了，中午不用来找我了，我自己回班，走了，拜拜。”快速说完陈霜就起身离开了食堂，周祥看着陈霜离开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
　　午休，大多数同学都趴下睡觉，也有少数还在看书的，但班里也甚是安静，余斯念伸手碰了碰身边的季卿，季卿回头看着余斯念一脸疑惑。
　　“你早上怎么回事啊，为什么突然抓我的手啊？”余斯念小声的问。
　　季卿愣了一下，也小声回答：“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应激反应吧，我小时候被人偷袭过，加上当时我做了个恶梦，所以我感觉到有人在我背后的时候，就条件反射伸手抓住了。”
　　余斯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轻轻哦了一声，也跟其他人一样趴下睡了。
　　季卿看着趴着的余斯念，脑海中小时候在学校打架的画面映入眼帘，记忆中后来身后总跟着一个男生催他交作业，教他不懂的题，就是因为这个小尾巴，他开始好好学习，也不再打架，但小学六年级，内个男生突然就离开了，什么话都没有留下。
　　现在看着面前人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和记忆中的男生很像，但又有些区别，想了想季卿摇了摇头，算了，不想了，便继续趴下睡了

　　晚自习结束，季卿和余斯念回到宿舍，季卿直接把书包往床上一丢，从床头拿了本书在长桌旁坐下了，余斯念放下书包也走到自己床沿坐下。
　　“你说周祥不会有什么事吧，从中午吃完饭就没怎么说过话了，整个人气场低得很，都不像他了。”余斯念有些担忧，毕竟中午陈霜反应过来之后饭都没吃完就走了，晚上吃饭也是直接发信息说不吃了，要不是季卿带了份饭，小姑娘真得饿肚子了。
　　季卿一边翻看着手中的书本一边懒洋洋的回应：“不用管他，放心吧，他既然敢偷偷喜欢小霜儿这么多年，就不会在意这一时半会儿的冷漠。”
　　余斯念听着季卿这么说叹了口气：“你真是心大，一边是自己亲妹妹，一边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啊。”余斯念起身走到季卿床边，弯腰拿起他扔在一边的书包，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我跟你说，你现在就特别像我小时候遇到的一只猫，当时我喂了它好久，结果有一天我在学校出了点小问题，放学再去喂它的时候。它就是不过来，就在远处看着我，任凭我怎么摇晃手中的香肠它都不靠近了。”
　　余斯念说完就陷入了回忆，记忆里内只小猫在他第二天收拾干净去找他时靠近了他，甚至还拿头蹭了蹭他的手背，舔了他一下，他当时觉得原来不干净是会连小动物都嫌弃的，所以从那以后他总是习惯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的，哪怕在学校受了欺负，他做的第一件事也是先弄干净自己。
　　“我像猫那你像什么？小狗狗？”季卿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书抬头看着他，一脸笑意的问。
　　余斯念愣了一声，随即也笑着回问：“为啥是狗啊？”
　　季卿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第一感觉。”
　　余斯念笑了，边笑边拿出手机点开打了几个字，打完他把手机举起给季卿看，屏幕上的界面时季卿的微信聊天页，上面的备注明晃晃的写着“季猫猫”三个字，季卿顿时笑出了声，然后也拿出手机给余斯念备注改成了“余小狗”，两人看着对方给自己的备注，抬头四目相对，随后都笑得停不下来。